《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94、第40章 标记出现后

　　标记出现后的第一个小时，河谷北岸的配给站门口还排着队。老周蹲在三轮车旁边啃馒头，手背上的金红色纹路在日光下显出一种不太自然的暗沉，像陈年印泥拓在皮肤上。排在他前面的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纹路一样，位置一样，连岔口的走向都差不多。老太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背，没说话，继续排队。
　　消息是两个小时后传到镇上的。所有人的零点手环同时连震三下。老周抬手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请所有居民保持镇静，不要离开当前区域，等待进一步通知。”没有解释，没有原因，没有时限。老周把手环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那行字还在。
　　三个小时后，巡逻队从北边山脊线撤下来了。林队长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平时快，身上的惊蛰背得整整齐齐，弹药袋鼓鼓囊囊，全副武装。她经过配给站门口的时候没停，只朝何站长喊了一声：“把仓库里的压缩口粮都搬出来，按人头分，三天份。”何站长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林队长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了个后脑勺。
　　不过片刻，所有人的零点手环被强行打开，流出来的是厉晚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但咬字清楚：“全体人族注意。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起按预案编组，分批向地下庇护所转移。第一镇、第二镇居民走三号通道，第三镇居民走五号通道。战斗人员到各自所属单位报到，领取装备。医护人员到卫生所集合。”重复了三遍，第三遍末尾加了一句，“请永远记住：抗争与信仰是人类永恒的答案。”
　　老周把三轮车骑回院子，车斗里的空筐子颠得哐当响。院子里已经乱了，几个农业署的技术员正把试验田里的种苗往育苗盘里拔，连土带苗塞进塑料箱，码在推车上。戴眼镜的年轻人抱着一摞记录板从楼里跑出来，差点撞上老周的车把。“周叔，棚里的菜别管了，人先走。”老周把车停好，看了一眼七号棚的方向，大棚的塑料膜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灰白的光，里面芥菜还没收完。他站了两息，转身进了宿舍楼，把自己那床铺盖卷了，又摸出枕头底下压着的一张全家福塞进怀里。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回头把桌上那罐没喝完的茶叶也捎上了。
　　第三镇在河谷北岸三个镇子里离前线最近，人口也最多，转移的动静最大。街上全是人，背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往五号通道入口方向涌。通道入口开在镇东头一座不起眼的砖砌仓库后面，地面上只露一个水泥框，走进去往下十几级台阶才见合金防爆门。门口站着一队维持秩序的战士，一个个检查身份手环，放人进去。队伍排了半条街，没人插队，没人嚷嚷，只有脚步蹭在碎石路面上的沙沙声，偶尔夹着孩子的哭闹和大人低声哄劝的絮语。
　　天黑透的时候，三号通道和五号通道的合金门先后合拢。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通道里传出去很远，闷闷的一声，然后是锁舌弹入槽位的脆响。门合上之后，通道里的灯带亮了起来，冷白色的光把水泥墙面照得发青。人群在引导员的指挥下继续往深处走，地下庇护所的空间比地面上看着大得多，主通道两侧分出十几个支巷，每个支巷里有一排排的折叠床和储物柜。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水泥混合的气味，通风系统嗡嗡地转着，把地表的紧张压下去了一点点。
　　地面上还留着战斗人员。配给站后院被临时改成了物资集结点，何站长把仓库里所有的压缩口粮、净水片、急救包都搬了出来，在院子里码成几排。林队长带着巡逻队回来补充弹药，每个人领了四个惊蛰弹匣、六枚霹雳手雷，弹匣往作战背心上一插，手雷挂在腰带上顺手的位置。林队长一边往弹匣袋里塞弹匣一边问何站长：“有没有消息过来？”何站长摇头：“手环没动静。”林队长把最后一枚弹匣拍进袋里，拉上魔术贴封口：“你盯着点，有消息立刻通知。”何站长应了一声，回头继续搬箱子。
　　主会议室里的灯从上午亮到现在没关过。俟闻坐在环形桌靠西那一侧，月白色短衫上的灰痕还在，脸上倒比刚进来时镇定了些。她面前摊着一张精灵族领地的粗略地图，上面用淡绿色标着自然精灵族村落的大致分布，几个村落被红笔划掉了，笔迹很新。厉晚坐在她斜对面，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字，笔尖还停在纸面上没抬起来。李沧慎站在态势图前，手里捏着记号笔，背对着所有人。
　　“时间太赶，每个村子能容纳三到五个人族。”俟闻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她惯常的平稳，只是尾音不拖了，“魔族那位只是想拿人族立威，零散的跑丢的这些他不会去追。”
　　厉晚把笔搁下来：“精灵族那边什么态度？”
　　俟闻停了一拍。她抬头看着厉晚，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微微收缩：“精灵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她收回视线，接着说，“谁都不知道魔族那位什么时候会过来，我需要你们立刻定好人员。”
　　厉晚点了一下头，没追问。她说：“已经订好了。学校的孩子和老师跟你们走。”俟闻皱了下眉，刚要说话就被厉晚打断：“拜托你们了。”俟闻叹了口气，说：“好。”
　　苍术很难得的化作了人形，此时坐在环形桌靠东那一侧。他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听到俟闻说完之后才开口，嗓子粗粝：“你们资料、书都整理出来了吗？我们可以带走。不会有谁猜到哪些珍宝在我们这。”
　　厉晚把笔记本合上，没多说，只是把一张清单递给了苍术。苍术接过清单，粗粝的指头在纸面上压了压，没再多问。俟闻把地图折起来，淡绿色的村落标记被折进内页，她起身时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地下支巷里，老周把铺盖铺在折叠床上，茶叶罐搁在柜顶，全家福塞进枕头底下。广播反复念着编组编号，声音在通风管里嗡嗡地转。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当年离开庇护所时手上还没有皱纹，如今带着满身的皱纹重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