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55、第1章 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走出来之后，光的山门开始收窄。门框的光芒从两侧向中心合拢，银白色的轮廓逐渐变淡、变薄，最终完全消散，只在碎石地面上留下一整个研究团队和无数的箱子乃至仪器。
　　台地上安静了大约五息。这五息里，大多数人的表情经历了一次清晰的变化：先是凝神注视，然后认出走出来的人不是他们等了一天的那个人。有人偏了一下头，有人没忍住“啧”了一声，后排有个年轻人说了一句“这都谁啊”。
　　李沧慎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从第一个走出来的人开始，逐个扫过每一个人，没有看见穿白袍戴笑脸面具的千叶灵，也没有当年那个少年齐辙。李沧慎眼神里那层从头天凌晨一直撑到此刻的微光，随着每一张陌生的面孔确认而缓缓暗下去。他没有说话，没有皱眉，就那样沉默地站着，像一根被拉了一整天的弓弦，到了该放的时候，弓身空弹了一下，连箭都没有。
　　姜妍是在这沉默里第一个开口的人。她往前走了两步，从人群里走到余晖消散的边缘，侧头看了李沧慎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台地上的众人，声音不重，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在冷场里硬撑起来的轻快：“欢迎人类英雄回家！你们研究团队在与君山待了有三十年了吧！如今终于功成身退！”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李沧慎的目光在姜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移向站在她身后的人群。他想起了这支研究团队，程晋松是当年师父做主安排进去的。但他们真的有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李沧慎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始终站得笔直，领头鼓掌欢迎。
　　掌声渐弱，程晋松往前走了一步。他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包面有几道细碎的划痕，正是离开首都时带走的那只。他在李沧慎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回身看了郭璟棋一眼。郭璟棋站在他侧后方，他朝程晋松点了一下头。
　　程晋松转回身，迎上李沧慎的目光，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常年做报告的人习惯性的稳当节奏：“向人类联盟报告。战略武器研究已取得可用成果。以灵电转换为根基，完成了三项技术的工程化验证。”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听者留出调整预期的时间，“灵能高功率脉冲已定型，多脉冲叠加模式可稳定触发，等效峰值功率达到单脉冲两倍。灵能轨道加速炮完成了原型设计和地面测试，射程和穿深足够击穿化神防御。灵能主动装甲已完成模块联调和实装验证，防御等级和响应速度都超出了预期。其余还有数项技术与理论完善，只等投入生产和运用。”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李沧慎及后面众人的表情，说：“总而言之，人类有了反击的实力。另外灵能通讯也做了一部分，代号‘零点’，用灵气做信息传输通道，设备端和法术端的基础原理都跑通了，可以投入运用。”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自然地带了过去，像在一份长篇报告末尾补了一个附注，重心显然落在前面那三项上。
　　李沧慎一直安静地听着。程晋松说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程晋松身后那些穿着正式、站得笔直的面孔上逐一停了一瞬。他犹豫片刻，问：“东西呢？”
　　“图纸、数据、样机设计全部带出来了。”程晋松说，“实验平台留在了与君山，但核心参数和工程图纸都在。”他的语气平稳，但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终于没有忍住，嘴角压着的一道笑意微微浮了上来。
　　李沧慎没有说话。他站了大约三秒，然后侧过头，对着台地边缘的一位联络员点了一下头：“通知技术评估组，明天上午开会。所有项目负责人到场。”联络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去了。
　　李沧慎重新看向程晋松和他身后站成整齐一排的研究团队。夜风从山谷灌上来，吹着蜡烛上的火苗晃了晃。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欢迎回家。”
　　会议定在次日九时，主庇护所最深处那间混凝土浇筑的战略会议室。
　　程晋松到得最早。他挑了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搁在桌面上，拉链没开，人往后靠了靠，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陆续进来的人。在座的大部分面孔他都不认识，当年的同事朋友大多不在了，包括他的家里人。这里坐的基本上灵管委新提上来的，还有几个主要庇护所的代表，大领导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进场，整个会议室居然也不过二十来个人。程晋松看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些人是来听结果的，不是来讨论过程的。
　　郭璟棋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支记号笔，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几条曲线。他画的是灵能转换模型的相图，线条干净利落，确实是画了无数遍后的熟稔。但程晋松注意到他画完两条曲线之后又把纸翻过去重画，同样的线，同样的参数，像是纯粹在打发时间。郭璟棋在紧张。旁人看不出来，他那个表情从进来就没变过，但程晋松和他共事三十年，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今天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人里，有人是来评估他们的，有人是来挑毛病的，有人是来抢功的，还有人只是来看热闹的。郭璟棋不在乎被评估被挑毛病，他怕的是浪费时间。
　　李沧慎坐在长桌一端，目光扫了一圈，向大领导请示后便开了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程晋松的名字提了出来。
　　程晋松打开公文包，取出三样东西摆在桌面上：一支银灰色金属管，一只巴掌大的扁圆金属盒，一套叠好的深灰色软甲。他又抽出一叠图纸往桌子中央推了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面上，只少数几人拿起图纸翻看，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等，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如战前收敛，程晋松哪怕离开了三十年，依旧能分辨出他们所想是“终于见到实物了”和“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用”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