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0、第39章 萃州的情况

　　萃州的情况也一样。白云观的旧址还在，但观门旁边的围墙上多了一扇侧门，门上挂着“萃州市第十四中学”的牌子，正门朝南开，每天早上七点半会有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人沿着石阶小跑着进校。海丘在这所中学里教初三年级的灵气基础课，他的办公室在校舍三楼靠东的一间，窗台上养着一盆薄荷，桌面上压着玻璃板，板下夹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他的徒弟叶棠今年刚满十六岁，道号尽澄，不过现在不兴讲道号了。叶棠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课时偶尔会走神看向窗外的山顶方向，海丘看见了不会点她的名，只是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把目光移开，像什么也没注意到。
　　王浩在湏南联动局调度中心工作了十八年，去年被调到了省里的技术支援处，专门负责跨区域灵力异常事件的诊断和分类。他办公桌上摆着一只旧保温杯，杯盖上的划痕很深了，杯盖内侧的橡胶密封圈换过一次，但外壳他一直没扔，用到了现在。
　　至于与君山——那个不再被外人提及的名字——在劫起之战后的第四年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消失了。没有正式文件删除它，没有公告宣布它的不存在，只是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被风吹过几次之后就只剩一道看不真切的轮廓线。没有人提起它，也没有人追问。只有极少数人在某些私下交流时会讨论传说中引发灾难的“千叶灵”，褒贬不一。但那些话说的人不太确定，听的人也不太当真，最后通常以“反正都过去了”收尾。至于那些从与君山流出的东西——功法、技术、设计图——它们被分散融入各级教材和工程标准中，不再带有任何来源标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颜色还在，但已辨不清它最初是从哪一滴墨里来的了。
　　春末的某个下午，萃州市第十四中学的初三年级正在上灵气基础课。海丘站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的教材，页面上画着一个人体经络示意图，经脉用细密的红色线条标注，旁边有手写的注释。“你们看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肩胛骨下方的一处节点，声音不高但清晰，“这个位置是灵气从督脉转入上肢的主要通道。如果感知到这里有堵塞感，不要强行运转，先停下来调整呼吸，让灵气自然回流。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考卷上不会考，但实际遇事的时候比考卷上的内容重要一百倍。”
　　他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脚步很轻。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扇间灌进来，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去，阳光在教室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叶棠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页面上用圆珠笔画着一个人体轮廓，肩胛骨下方她用浅灰色的笔涂了一层薄薄的阴影，旁边写了两个小字：“这里。”
　　海丘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余光扫过那页笔记，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开口，继续往前走。他走到教室后门附近时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越过操场和围墙可以看到白云山的轮廓，山体绿得发暗，云层压得很低，在山顶上方缓慢地翻涌着，像一层正在被风揉皱又展平的旧绸缎。一阵山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从窗外涌进来，把讲台上摊开的书页吹得翻过了一页。
　　他走回讲台边，把书页按回原位，伸手端起讲台上那只旧搪瓷缸喝了口水，放下时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直了身，看了一眼教室后排墙上的挂钟，然后低头继续讲那页书上的内容。
　　……
　　厉晚走进办公楼的时候，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往地上掉。不是秋天那种整片整片地黄落，是夏天末尾被晒焦了边缘的叶子打着旋地飘，落在门廊台阶上，被来往的人踩进防滑垫的纹路里，变成一层薄薄的碎末。她推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几片叶子跟着卷进来，落在门厅的瓷砖地上，保洁员正拖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她点了下头，弯腰把那几片叶子拨进簸箕里。
　　办公楼是二零年代初建的，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贴着米白色的瓷砖，腰线以下的部分被来往的人蹭出了一层均匀的哑光，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有两根已经发暗了，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亮度不均匀的斑块。厉晚沿着走廊往里走了几步，拐过转角，电梯门正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霍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胖了一点，不是那种明显的发福，是脸上原本绷着的线条圆润了些，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晒成浅棕色的小臂。他看见厉晚，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厉晚留出电梯门的位置，又伸手挡住了电梯门。“厉姐，”他叫了一声，不过声音不高，“你也来开会？”
　　厉晚走进电梯，按了五楼，电梯门合上之后轿厢轻轻震了一下开始上行。她侧头看了霍鼎一眼：“呦，你现在也在参会名单上了？”霍鼎“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随意，像是还没完全习惯穿这种衣服坐在会议桌旁边。“调度中心那边派人过来列席，”他说，“让我跟着听听。不过厉姐你什么时候转到行动部门的？我记得上次见你还在信息那边。”
　　厉晚看着电梯门缝里跳动的楼层数字，随口说：“年初刚调的。信息那边做了这么多年，该换换了。行动部门缺人手，趁我还跑得动，过去历练历练。”她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念头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话说我这修为在开光卡了快三年了，总在办公室里坐着也想不到办法。你当初怎么结丹的？有啥窍门没有？”
　　霍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恭喜啊厉姐，你才修炼几年都准备结丹了！这么厉害，是个天才啊。不过结丹我还真没啥窍门，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要不你问问那些教书的呢？他们估计研究的清楚一点。”厉晚偏头看他，他耸了耸肩，那个动作比他从前那种少年气收敛了很多，像一块被水冲了多年的石头，棱角还在，只是不那么扎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