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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雪落时,他在笑   细碎的 ...

  •   细碎的时光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后排两个女生收拾书包时凑在一起闲聊,声音不大却透着雀跃:“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啦,明天一睁眼,就已经是2016年了哎,想到我们明年才能见我就好伤心”
      “滚”
      教室窗外的风已经带上了深冬的凉意,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打闹,随口聊起九月刚开学时的军训。
      “那时候晒得快脱皮,天天跑圈站军姿,累死了。”有人叹着气说。
      旁边的同学顺着话头看向我,语气带着点羡慕:“还是你好呀,那时候体质弱晕倒过,教官直接特许你不用跟着跑,全程在树荫下歇着,我们都羡慕坏了。”
      “外面又下雪了,走走走,我去外面玩”
      窗外的寒风卷着碎雪扑在玻璃上,教室里的暖气烘得人鼻尖发暖,大家都裹着厚羽绒服,围巾绕了好几圈,袖口缩在毛茸茸的袖子里。
      前排几个男生互相拽着胳膊,兴冲冲地往教室外跑,嘴里嚷嚷着:“走走走,外面雪积厚了,咱们去打雪仗!”
      这话刚落,董蕊立刻攥住我的手腕,围巾的绒边蹭到我脸颊,她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晃着我的胳膊撒娇:“小鱼鱼,他们都去玩啦,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好不好!”
      窗外的雪絮慢悠悠落着,风裹着凉意刮过操场,同学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捂到下巴,三三两两在雪地里闹作一团。雪团在空中飞来飞去,打雪仗的笑闹声炸开在风里,喧闹得漫山遍野。
      董蕊早被热闹勾了魂,拽着隔壁班的同学就冲进人群,抓起雪团互相丢着玩,指尖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笑声清脆得像落雪的铃。
      我拢紧身上的羽绒服,避开打闹的人群,蹲在操场安静的角落,指尖轻轻团着雪粒。身子弱,跑跳不得,便只能安安静静地堆个小雪人,指尖触到冰凉的雪,却舍不得停下。
      余光里,一道身影靠了过来。
      是江亦绪
      穿着那件黑色的黑色羽绒服,周身带着惯有的清冷疏离,和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他没有掺和那群人的疯闹,只是在我身侧半蹲下来,指尖慢条斯理地团着雪团,动作安静又认真。平日里覆着冷意的眉眼,在看向我的一瞬,悄悄化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他便捏好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圆滚滚的脑袋,敦实的身子,还细心捡了细枝,给雪人添了眉眼。
      他抬步走到我身边,将小雪人轻轻放在我堆的雪人旁,垂眸看向我,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笑意对我说:
      “给你。”
      细碎的雪落在他乌黑的发梢,融成一点微凉的白。我看着脚边挨在一起的两个小雪人,心头倏地一软,连带着漫天的风雪,都变得温温柔柔的。
      他向来话少,对谁都疏淡有礼,却唯独在这样喧闹的冬日里,陪着我安安静静地堆雪人,把旁人看不见的温柔,悄悄藏在落雪的沉默里。
      细碎的雪落在他乌黑的发梢,融成一点微凉的白。我看着脚边挨在一起的两个小雪人,心头倏地一软,连带着漫天的风雪,都变得温温柔柔的。
      不远处几个和他相熟的男生恰好路过,看见这一幕,立刻凑过来打趣,语气里满是调侃:
      “哎,你可真行,刚才喊你帮我堆个雪人,你眼皮都不抬,说没空,怎么现在这么有耐心?”
      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故意拖长了调子:
      “合着不是没时间,是看人下菜碟啊?”
      周遭打闹的笑声隐约传过来,我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雪粒,不敢抬头看他。
      他却像是没听见旁人的玩笑,周身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清冷,只是垂眸看向我时,眼底的那点笑意,藏得更深了些。面对朋友的打趣,他也没辩解,只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语气平平:
      “少废话。”
      简单三个字,却莫名透着几分护短的意味。那些起哄的男生见状,笑着闹着便跑开了,只留下漫天落雪,和脚边一对安安静静的小雪人。
      那些男生笑着闹着跑远,喧闹声散在风雪里。董蕊也终于从打雪仗的人群里脱身,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鼻尖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朝我这边跑来。
      她刚凑过来,目光就落在了我脚边两个挨在一起的小雪人上——一个是我慢慢捏的,另一个一看就是他的手笔,圆滚滚的,模样格外乖巧。她视线飞快扫过身旁的他,眼睛倏地一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她没出声,只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冲我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明晃晃写满了“我懂了,我都懂”的狡黠,什么话都没说,却把所有心思都藏在了那抹促狭的笑里。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暮色一点点漫过教学楼,寒风卷着未融的雪粒,偶尔敲打着玻璃窗。操场上的喧闹渐渐散去,同学们拍落身上的雪,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一个个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脸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叽叽喳喳聊着刚才堆雪人、打雪仗的趣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自习课。原本大家都做好了伏案写作业的准备,毕竟临近年末,课业并不算轻松。可班主任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教室时,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反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将电脑连接好教室的多媒体,抬手压了压教室里的嘈杂,开口道:“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跨年了,自习课也不安排大家写作业了,放一部电影,好好放松一下,也算给旧年收个尾。”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大家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还拿着笔的手纷纷放下,一个个坐直了身子,满眼期待地看向讲台前方的屏幕。班主任笑着摇了摇头,拉上教室的窗帘,关掉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只留了两盏廊灯,昏黄柔和的光线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屏幕渐渐亮起,电影缓缓开场。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里的台词声,和同学们轻轻的呼吸声。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一身的寒意,窗外是深冬的寒凉,窗内是暖融融的静谧,偶尔有远处零星的烟花声响传来,混着电影的声音,反倒让跨年的氛围愈发浓厚。
      我坐在座位上,身旁就是他。我们是同桌,挨得极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如同落雪般清冽的气息。他坐姿挺拔,没有多余的动作,视线平静地落在前方屏幕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可侧脸被屏幕光影晕染着,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我捧着之前他悄悄塞过来的暖手宝,指尖始终裹着暖意,目光看似落在电影画面上,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身旁。偶尔余光瞥见他垂着的眼睫,在光影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心跳就会悄悄乱了半拍。脑海里反复闪过操场上,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小雪人,闪过同学打趣的话语,还有董蕊那副心照不宣的促狭眼神,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没有了平日里的打闹,也没有了学习的紧绷,整个教室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松弛里。有同学悄悄拿出零食,分给身边的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零食香气,细碎又温暖。他始终安安静静的,不曾说话,可就这么安静地并肩坐着,就让周遭的寒意都淡了,心底软软的,满是说不出的暖意。
      电影播……放到温情片段时,教室里格外安静,窗外又有一朵小小的烟花升空,在暮色里绽开细碎的光。班主任靠在讲台旁,看着教室里的学生,嘴角始终带着笑意。这节普通的自习课,因为这场跨年电影,变得格外有意义。没有繁重的习题,没有紧张的节奏,只有一群少年少女,在旧年的最后一刻,并肩看着一场电影,迎着即将到来的新年,悄悄藏着心底的悸动与期待。
      光影流转,时光慢慢流淌,教室里的暖意与窗外的烟火遥相呼应,将这个冬日的跨年夜,衬得格外温柔。我和他挨着坐在一起,没有一句交谈,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这节短暂的自习课,没有枯燥的知识点,却成了年末里最难忘的一段时光,藏着少年时代独有的青涩与美好,也让这个寒冬,多了数不尽的温暖。
      电影快收尾时,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沉成了深邃的藏蓝,街边的路灯亮得暖人,远处的天际,忽然有一束烟花拖着细碎的光尾,直直冲上夜空,“嘭”的一声,轰然绽开。
      是漫天璀璨的银花,伴着淡淡的金芒,在黑夜里缓缓舒展,又轻轻散落,照亮了整片玻璃窗。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连升空,红的、橙的、金的,在夜空里轮番绽放,把深冬的夜晚,衬得格外绚烂。
      整间教室瞬间安静到极致,所有人都趴在窗边,或是抬眸凝望,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少年们眼里,映着漫天烟花的光影。平日里喧闹的同学,此刻都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的欢喜与动容,仿佛都被这跨年的烟火打动。
      我也怔怔地望着窗外,烟花的光影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身旁的江亦绪,不知何时也转过了头,清冷的眉眼间,落满了漫天烟火,平日里疏离的眼神,此刻格外柔和。他就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窗外这场属于少年们的跨年烟火,没有言语,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
      “拜拜,想到我们下次见要到明年,我就好伤心”
      “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妈给我包了饺子,我先回去了”
      后排两个女生打闹着。
      “啊!也是终于熬到星期五了,”董蕊脸上绽开的笑容堪比向日葵。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我心口猛地一紧,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指尖骤然攥紧了桌角,眉头轻轻蹙起,脸色淡了几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半天没说出话。
      “董蕊你干啥叫一声,把我吓一跳”坐在董蕊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高曾师没好气的说道。“看把人家芯瑜都吓得”
      董蕊见状,脸上的欢喜瞬间褪成慌乱,连忙压低声音,满是自责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没管住声音,吓着你了吧?都怪我太大声了。”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攥紧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受惊后的轻缓:“没事,就是太突然了。”
      我和董蕊肩并肩走到校门口要分头走时,她突然停了。
      “咱要不抱一下吧”
      “小鱼鱼,跨年快乐呀!”董蕊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笑得格外甜。没等我开口,她就轻轻张开双臂,上前给了我一个软软的、暖暖的拥抱。
      她的怀抱带着冬日里的暖意,还有淡淡的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我愣了一下,也慢慢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也要祝你跨年快乐。”我靠在她肩头,轻声说道。
      这个拥抱很短,却藏着少女之间最纯粹的情谊,在旧年的最后一天,把满心的欢喜与祝福,都揉进了这轻轻一抱里。
      松开手后,董蕊挥着小手跟我道别,蹦蹦跳跳地转身往跟我背道而驰的方向跑,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着。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漾起浅浅的笑意。
      推开家门时,屋子里一片漆黑冷清,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连半分跨年的暖意都没有
      父亲和杨阿姨都不在家,大概是各自忙着,全然忘了今天是年尾,忘了家里还有两个没着落的孩子。玄关处散落着两人的鞋子,客厅安安静静,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放下书包,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找出冰箱里剩下的饺子皮和馅料,慢慢包起了饺子。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亮得晃眼,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动静,水流声、捏合饺子皮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孤单。
      水烧开,饺子一个个滑进锅里,翻滚、浮起,热气氤氲了玻璃窗,总算给这冷清的屋子添了点烟火气。我盛出两碗饺子,端到餐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敲了敲齐颜歌的房门。
      门没锁,虚掩着。她原本坐在书桌前发呆,红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听见动静转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平日里的桀骜与疏离。
      “煮了饺子,要不要吃一点?”我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被窗外的烟花声盖住。
      她愣了几秒,没说话,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旁,相对无言,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我小口吃着温热的饺子,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透心底的凉。齐颜歌埋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说不出的落寞。
      吃着吃着,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肩膀轻轻颤了颤。
      没等我反应,大颗的眼泪就砸在了瓷碗边沿,顺着碗壁滑落,晕开一点点油渍。她死死抿着唇,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餐桌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我没出声,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
      窗外依旧是满城烟火,阖家欢乐,而这间冷清的屋子里,两个缺爱、被遗忘的少年少女,守着两碗热气未散的饺子,各自藏着满心的酸楚,在旧年的最后一刻,共享着这份难堪又相依的孤单。
      但我忘了她那天给我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那天一直在哭。
      正沉默间,桌角我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的微光,在昏黑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我肩膀微僵,下意识侧头避开姐姐的视线,悄悄抬手抹了把自己脸颊的湿痕,指尖胡乱蹭掉残留的酸楚,才慢慢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聊天框里弹出的消息格外清晰,是那个被我悄悄置顶了许久的头像。
      【出来吗?江边放烟花。】
      我下了楼,看见他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幅定格的画。
      跟着他一路走到江边时,晚风里已经裹满了热闹的人声。
      两岸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江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岸边早聚了三三两两的人,都仰着头望向夜空,等着跨年的烟花。喧闹声顺着风飘过来,衬得身旁的沉默格外清晰。
      路过一个的糖葫芦摊时,我脚步顿了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串红得透亮的山楂上。摊主正裹着糖衣,滚烫的糖浆裹着山楂,滚出一层透亮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甜润的光。我没好意思多停,刚要收回目光,身侧的江亦绪忽然停了脚。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想吃?”
      我愣在原地,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连话都忘了说。
      “爷爷,要两串山楂的”我认真地对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说道。
      话音落,我低头等着老爷爷裹糖,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暖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亦绪在看我。
      他没出声,就那样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着一点松快的弧度,嘴角噙着那抹没散的淡笑,安安静静地望着我。那笑意不张扬,不外露,像藏在糖衣里的甜,只在眼尾泄出一点细碎的弧度,是只有我能捕捉到的、属于他的暗爽。指尖微微发紧,用余光清清楚楚地接住了那道带着笑意的视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一抬头,就撞碎了这片刻。
      我刚要掏钱,手腕却被轻轻按住。江亦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尖带着点冬日的凉意,碰了我一下就立刻收回,声音淡淡的,尾音里却藏着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
      “我来。”
      老爷爷裹着糖衣,抬头瞅了我俩一眼,笑呵呵地打趣:“小姑娘,这男孩子一直看着你呢,俩人情愫浓浓的哟。”
      我瞬间脸发烫,头埋得更低,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旁的江亦绪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一点压不住的软笑:
      “爷爷,麻烦快一点。”
      一句话轻轻带过,既不解释,也不尴尬,就那样自然地揭过了调侃。
      老爷爷乐了,把两串糖葫芦递过来:“好嘞,甜得很!”
      我刚要伸手掏钱,江亦绪已经先一步付了钱,把一串递给我。
      糖衣脆亮,还带着一点温热。
      我咬了一口,甜意漫开。
      他就站在一旁,微微侧头,嘴角噙着淡笑看着我,不说话,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慌。
      我低着头,只用余光感受着他的目光,整条江边小吃街的灯火,好像都轻轻落在了我们身上。
      就在这时,天空里忽然飘下一点冰凉
      我愣了愣,抬头望去。
      细小的雪粒慢悠悠落下来,轻轻砸在路灯暖黄的光里。
      这北方的天气却极端得不讲道理,八月末就下过一场早雪,这一刻,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雪片越来越大,轻飘飘盖在小吃街的热气上,落在糖葫芦透亮的糖衣上,瞬间融化一点微凉的湿意。
      整条街的喧闹忽然轻了几分。
      就在雪落得最柔的时候,远处“咻”的一声——
      一朵烟花猛地冲上夜空,在墨色天际炸开,金红碎光漫天洒落。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接连在头顶绽放。
      雪落着,灯亮着,烟火璀璨,晚风带着北方深秋的冷意,却被这一刻的光烘得格外温柔。
      我仰头看着烟花,一时忘了动作。
      直到余光里,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江亦绪没有看烟花。
      他就站在落雪里,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那抹淡而温柔的笑,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地,只看着我一个人。
      雪落在他的发梢,烟花映在他眼底。
      冷的雪,暖的光,甜的糖葫芦,和他眼中的我。
      雪落肩头,烟花烫亮夜色,我攥着温热的糖葫芦,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这片刻温柔。
      这一刻安静得不像话,却浪漫得让人心脏发颤。
      就在这时,江边忽然飘起一阵熟悉的旋律,不知是谁外放了歌曲,前奏混着晚风漫开。下一秒,无数细碎的歌声从人群里汇在一起,顺着风裹了过来——
      “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
      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竟跟着旋律轻声合唱,温柔的歌声混着烟花的脆响、雪粒的簌簌声,在江边漫成一片。漫天烟火还在夜空炸开,细碎的雪落在肩头,糖葫芦的甜意还在舌尖漫着。
      我怔怔转头,撞进江亦绪的眼底。
      他依旧没看漫天烟火,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盛着烟花碎光与落雪的温柔。那句歌词被晚风揉得缱绻,在耳边一遍遍重复,这一刻忽然懂了,原来这满城风雪、漫天烟火、众人合唱的温柔,都抵不过他眼里独独映着的我。
      他眼里的我,才是真的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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