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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无人偏爱的少年 巷口风波里 ...

  •   教室里的哄闹渐渐散了,可我脸上的温度还是没退下去,连耳根都烧得发疼。
      我侧过头,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
      想到昨天的事,忍不住笑起来。
      身旁的座位空空荡荡,整间教室人声鼎沸,我却只觉得周遭静了下来。望着那道熟悉的空位,我默默将笔记收好,心里一遍遍盼着,他能快点好起来。
      早读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就探进来一个身影,是林夜德。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温牛奶,指尖还带着点暖意。
      “许同学,你的牛奶。”他的声音很轻,怕吵到教室里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
      我愣了一下,慌忙抬头,脸颊刚退下去的温度又一下子涌了上来。“啊……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顺路,不麻烦。”他笑了笑,目光不经意扫过江亦绪空着的座位,顿了顿,“他今天没来?”
      “嗯,好像是发烧请假了。”我捏着牛奶盒的边缘,声音放得很轻。
      他没再多问,只说了句“趁热喝吧”,就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中午放学铃一响,我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书包。
      江亦绪发烧住院的消息,是前排男生课间随口说的,说他家里人直接接去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连课都没法上。
      我攥着书包带,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久。手心微微出汗,既怕打扰他休息,又怕不去的话,心里的不安会一直悬着。我甚至不知道他具体住哪个病房,只能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在护士站问了问。护士姐姐查了记录,温柔地告诉我他的病房号,还叮嘱我不要待太久,病人还在输液。
      房间里光线柔和,厚窗帘半掩着。预想中沉睡的人并没有闭眼,江亦绪靠在床头,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下来,他微微抬着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本就偏冷的肤色,此刻因为高烧显得更加苍白,唇瓣失了往日的色泽,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少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病中的脆弱。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脸颊又开始发烫,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我、我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我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局促,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江亦绪望着我紧绷的模样,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他抬了抬还扎着针管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没想到还能把你盼过来。怎么,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我被他说得一愣,耳尖烧得更厉害了,慌忙摇了摇头,慢慢挪到病床边。视线落在他手背上浅浅的针痕上,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才没有……都怪我昨天突然晕倒,害你冒雨跑一趟,才着凉住院的。”
      他刚想开口说话,病房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是那个男生,就是之前我曾见过那两个中的其中一个。
      他一抬眼,就看见站在病床边满脸泛红的我,再看看难得笑着、一点没有平时高冷模样的江亦绪,瞬间悟了,挑着眉打趣:“可以啊江亦绪,我说你怎么高烧住院还不无聊,原来有专属小同桌专程探班啊?”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染上满满的暧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烧得发烫,手足无措地垂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亦绪倒是一点不慌,倚在床头,笑意没散,淡淡开口怼他:“陆景韦少贫嘴。东西放桌上就行。”
      那个叫陆景韦的男生笑着把水果放在床头柜,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看热闹的意味拉满:“行行行,不打扰你们独处,我就是代表兄弟来慰问一下病号。看来你这烧发得挺值,还有人专门惦记着。”
      江亦绪眉峰微挑,语气懒懒散散地带着几分无奈:“闲得慌?”
      “这不是难得见你脸上有笑模样嘛。”男生往床边靠了靠,故意拖长语调,“之前见你总是冷着一张脸,今天倒不一样了,合着是有人在跟前,气场都软下来了?”
      我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绞着书包背带,脸颊烫得厉害,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想躲开这满是调侃的目光。
      “再胡说八道就赶紧走。”江亦绪故作冷下脸,可眼底的笑意却没藏住。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俩独处,那我就先走了。”陆景韦边笑边往后退,最后轻轻的带上了门。
      房门轻掩,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我埋着头,鼻尖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要不是我昨天突然晕倒,你也不用冒雨跑一趟,更不会躺在这里输液。”
      泪珠一滴滴落在衣襟上,我肩膀轻轻抽动,满心都是懊悔。
      江亦绪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和掉个不停的眼泪,神色软了下来。他放缓了平日里清冷的语调,轻声开口:“我亲爱的小同桌,傻不傻,这点小事而已。”
      他试着抬了抬没扎针的手,动作小心翼翼,怕扯到输液管:“我本来也打算把笔记整理好,下雨只是凑巧。生病是小事,休养两天就痊愈了,你别总揪着不放。”
      见我还是低着头落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别再哭啦,我看着都于心不安了。你身子弱,情绪波动太大对心脏不好,乖乖别哭了,嗯?”
      我点点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肩膀不再微微发抖。心里的沉重少了大半,却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轻微的声响。我就这么默默陪着他,偶尔偷瞄一眼床头输液的袋子,心里暗暗祈祷他能快点好起来。半晌才轻声道:“那我就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你歇会儿我再走。”
      我吸了吸鼻子,慢慢收住哭声,抬手擦去眼角的湿痕,刚想开口回应,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暖意。
      江亦绪脸上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眼底染上一层惯有的凉薄。看清来电人后,他沉默几秒,拿起手机接通,语调平直无波:“喂。”
      听筒里传来江父冷硬的声音,听不出半分父子间的温情:“听说你住院了?一点风寒就卧床不起,实在不成样子。”
      不等江亦绪回应,对方继续说道,话语里还夹杂着几分不耐与嘲讽:“你母亲心思从来就不在这个家里,整日在外流连,这个家本就名存实亡。我没空为你的琐事分心,也没人会惯着你。”
      “身为江家的人,学业、分寸一样都不能丢。别因为一场小病就松懈,更别学着沾染无用的情绪。”
      别以为年少就能肆意乱来,你这些抽烟打架的烂毛病,迟早毁了你自己。赶紧养好身体回学校,再敢胡闹惹事,我不会轻饶你。”
      全程没有一句询问病情,没有一句父子温情,只有无休止的否定、训斥和打压。
      江亦绪喉间微紧,半晌,才低声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听筒那头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只剩一阵冰冷的忙音。
      他抬眼看向我,勉强扯出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笑:“吓到你了?见笑了。”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猛地一酸,什么害怕都没有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我轻轻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没有见笑……你很好的。”
      我慢慢走近一点,不敢说太多大道理,只认认真真看着他:“你在学校怎么样都没关系,不用逼自己,也不用听他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
      江亦绪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我,眼底沉沉的冷意,悄悄化开了一点点。
      病房很安静,窗外的正午阳光浅浅落进来,却照不进他常年冰冷的心底。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才猛然想起现在是中午,我是走读生,时间有限,必须回家了。
      心里一瞬间涌起不舍,却只能乖乖开口:“已经中午了……我、我该回去了。”
      我抬眼看他,认真叮嘱:“你好好输液,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下午放学,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江亦绪望着我红红的眼尾,轻轻颔首,声音放得很轻,难得温顺:“好。路上小心,别着急,慢慢走。”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把所有的愧疚和心疼都悄悄收好,轻声道:“那我先走啦。”
      我轻轻转身,一步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午休结束,上课铃响起没多久,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动静。江亦绪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脸色依旧带着病后未消的苍白,只是身形挺拔,看不出半点孱弱。
      他刚挨着座位坐下,周遭瞬间响起一片压低的哄笑,一道道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哄笑声此起彼伏,我窘迫地埋着头,怀里的笔记本都被攥得发皱,董蕊一边帮我挡着周围的目光,一边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再逗她了,她脸都红得能当红灯了。”
      她嘴上说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又凑到我耳边小声补了句:“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要是真成了,我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到时候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我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别跟着起哄啊!”
      “哟,还害羞了?”前排男生听得更起劲了,转头冲我挤眉弄眼,“许芯瑜,江亦绪为你淋了半宿雨,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啊!”
      “就是就是,以前他跟谁都冷着张脸,现在对你这么上心,这心思还用猜吗?”
      我被他们说得心尖发烫,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董蕊干脆直接转过身,叉着腰冲他们瞪了一眼:“你们够了啊!再闹我就告诉老师了!”
      大家哄笑着收回目光,可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还是让我坐立难安。董蕊坐回座位,戳了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理他们,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说真的,他对你那点心思,全班谁看不出来啊?”
      我埋着头,耳朵尖还是红得厉害,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他清隽的字迹,心里又甜又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那些被他认真标注的重点,此刻都像带着温度一样,烫得我心口发颤。
      董蕊见我不说话,又笑着叹了口气:“行啦,不逗你了。不过你可得抓紧点,江亦绪那家伙,除了你,谁能让他这么上心啊?”
      ……
      五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夏初的燥热,放学铃声刚响过,校门口就涌出来一大群人。我背着书包,和江亦绪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作业最后那道数学题,你会吗?”我小声问他,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
      江亦绪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懒淡:“嗯,等会儿给你讲。”
      他向来不爱穿校服,全校都知道。眼下已是五月,气温节节攀升,街上行人大多换上了清爽夏装。他今日穿了件简约的黑色短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整个人依旧透着几分桀骜散漫,和班里清一色校服的同学格格不入。
      我心里偷偷有点惊讶,他以前上课大多都在睡觉、走神,作业更是从来懒得动笔,整日吊儿郎当,可最近却像变了个人,总是安安静静低头刷题,各科作业也认真完成,连任课老师都频频夸他进步飞快。我隐隐觉得,桀骜叛逆的他,好像在为了什么,悄悄拼命努力着。
      刚拐过僻静的巷口,前路突然被几道身影死死堵住。几个染着花哨发色的少年吊儿郎当地拦在路中间,为首的黄毛叼着烟,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戏谑又挑衅地扫过来:“哟,这不是江少吗?好久不见,居然跟同学一块儿放学?”
      江亦绪下意识往前半步,稳稳将我护在身后,周身瞬间褪去温柔,冷意彻骨:“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老朋友打个招呼?”黄毛随手吐掉烟蒂,带着几人步步围上来,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语气满是玩味,“听说你最近彻底收心了?不打架不混圈,天天老实上学,原来是天天陪着这位同学啊。”
      我被他们直白又不善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心口发慌,下意识攥紧江亦绪的衣角,微微往他身后缩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江亦绪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戾气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事轮不到你们管。跟她无关,有事冲我来。”
      “冲你来?”黄毛嗤笑出声,故意拿话挑衅,目光始终落在江亦绪身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安分了?难不成还打算一直陪着人家,连往日的脾气都收起来了?”
      旁边的混混也跟着搭腔起哄,语气都是看热闹的调调:“可不是嘛,以前谁见了你都得让三分,现在倒好,安安静静陪着同学走路,这转变也太大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们这帮人呢,合着是把心思都放在别处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冲着江亦绪来的,带着几分旧日纠葛的挑衅,没有半句针对我的恶意嘲讽,却依旧堵着路口不肯放行,气氛也一点点紧绷起来。江亦绪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肩背绷得笔直,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让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黄毛嗤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又逼了一步:“让开?江少现在这么好说话了?今天不陪我们叙叙旧,就别想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瘦高个突然伸手,猛地朝江亦绪的肩膀推了一把。江亦绪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巷口瞬间乱了起来。
      “妈的还敢动手?”黄毛骂了一句,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其余几个混混也跟着围了上去,拳风瞬间撞在一起。江亦绪动作利落,却架不住对方人多,没一会儿胳膊就挨了好几下,额角也渗出了薄汗。
      我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胸口也发闷,只能攥紧书包,声音发颤地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混乱中,一个没打到江亦绪的混混红了眼,猛地转头朝我扑了过来,拳头带着风直逼我面门。我吓得瞬间僵住,连躲都忘了躲,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只听见一声利落的一声。
      “住手!”,紧接着是对方吃痛的闷哼。我猛地睁眼,就看见一道红发身影挡在了我面前,齐颜歌单手攥住了那混混的手腕,力道大得对方疼得直咧嘴,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哪来的野狗,也敢动我妹妹?”她语气懒怠,眼神却冷得吓人,另一只手反手就将人推了出去,“不想死就滚。”
      巷子里的打斗瞬间停了,江亦绪也喘着气转头看来,黄毛一伙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齐颜歌,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不确定:“你……你是?”
      齐颜歌没理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不耐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软意:“吓傻了?站着干嘛,过来。”
      我被吓得浑身发僵,直到齐颜歌挡在我身前,才像突然松了那口气,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又抖又哑:“姐……”
      齐颜歌回头看我,眉头皱得很紧,却没凶我,只是伸手把我往她身后带了带,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黄毛一伙人脸色瞬间白了,哪里还顾得上狠话,骂骂咧咧地互相拽着,连滚带爬地往巷尾的小路窜,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警笛声的余响。江亦绪扶着墙喘气,额角的汗混着擦伤的血珠往下掉。我看着他胳膊上的淤青和手腕上的划痕,哭得更凶了,却还是咬着唇,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声音哽咽:“江亦绪……你疼不疼?”
      齐颜歌回头看了眼巷口,又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却藏着软意:“先别哭了,我刚才远远报了警,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她顿了顿,看向江亦绪,“你伤得怎么样?我先送你们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一下。”
      警笛声越来越近,巷口很快就停了辆警车。两名警察下车,先查看了现场,又问了几句情况。
      齐颜歌上前说明情况,指了指江亦绪的伤:“警察同志,他刚才被打了,伤得有点重,能不能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警察看了看江亦绪的伤口,点头道:“先去医院清创,留好病历和票据,回头到派出所做笔录。你们是未成年人,按规定得通知监护人到场。”
      我还在掉眼泪,江亦绪扶着墙缓了缓,侧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还有点哑:“别哭了,没事。”
      齐颜歌拦了辆出租车,先把江亦绪扶上车,又回头拉着我坐进来。车里很安静,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递了张纸巾:“别害怕,他们跑了,警察会处理的。”
      到了医院,医生给江亦绪处理了伤口,清洗消毒、缝了几针,又开了药。我坐在旁边,看着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哭什么?”江亦绪无奈地抬手,用没受伤的手背擦了擦我的脸,“不严重,几天就好了。”
      处理完伤口,齐颜歌陪着我们去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察给我们分别做了笔录,齐颜歌也把她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提供了她拍到的混混逃跑的背影。
      没过多久,江亦绪的爸爸就来了。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全程没多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民警面前,语气冷淡地问:“情况怎么样?”
      民警简单说了事情经过,他听完,转头看向江亦绪,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又打架?江亦绪,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天天惹是生非,净给我添乱。”
      江亦绪垂着眼,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胳膊上的纱布。
      “跟你说话没听见?”江父皱起眉,声音冷了几分,“我警告你,别再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更别把这些烂事带到我面前来。这事你自己处理,别指望我帮你。”
      我坐在旁边,看着江亦绪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又酸又涩,小声开口:“叔叔,不是他的错,是他们先堵我们的……”
      江父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眼神始终钉在江亦绪身上,语气愈发不耐:“你自己做的事,别找借口。”
      江亦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冷意,一字一句道:“我没找借口,也轮不到你管。”
      江父嗤笑一声,语气更冷:“轮不到我管?你是我儿子,我不管谁管?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毁了。”
      民警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让江父签了字,叮嘱了几句,就让我们离开了。
      走出派出所时,夜色已经深了。江父上了车,连一句“上车”都没说,直接发动了车子,轮胎碾过地面,溅起一点水花,头也不回地开走了,留下江亦绪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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