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除夕星火 身后是满城 ...
-
临近期末,班上的人大多不再打闹,而是坐在教室复习。
“唉,好烦啊!怎么就期末了呢?”抱怨声四起。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我这次及格。”董蕊在一旁双手合十。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蜷了蜷,下意识放慢了呼吸,把那阵突如其来、细微又磨人的闷意压下去,低头看着摊开的复习资料。冬日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我指尖发凉,整个人也有些发虚,却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只安安静静坐着,装作和旁人一样平静。
这时候江亦绪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董蕊却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啊!他书包上还挂着你上次送他的挂件勒”董蕊眼神略带我懂我懂的意味。
接下来的复习日子十分枯燥,老师的讲课声成了教室里的主旋律。
班主任抱着一沓复习卷走进教室,高跟鞋踩过地砖的声音,轻易盖过了教室里零星的窃窃私语。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班级,瞬间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乖乖坐直,等着她开口讲课。
身侧的江亦绪坐得倒是端正,可心思全然没在课堂上。他成绩向来不好,课本上干干净净,没多少笔记,大多时候都是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散漫地望着窗外,要么就是指尖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发呆,全然没听进讲台上的半句考点。班里同学都觉得他性子冷、不爱搭理人,还总跟不上课程,鲜少有人愿意和他搭话,可只有我知道,他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总落在我身上。
老师在讲台上反复强调着期末考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教室里只剩下讲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大家都埋着头,不敢分心,毕竟期末考近在眼前,连平日里最爱开小差的同学,都攥着笔认真记着笔记。
江亦绪依旧没怎么听课,却没再一味发呆,只是看着我记笔记的笔尖,眼神安静,偶尔见我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就默默把窗缝关小一点,挡住吹进来的冷风,生怕我冻着。我低头写着笔记,能清晰感受到身侧的目光,心里揣着一丝浅浅的暖意,笔下的字迹都稳了许多。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中间的课桌上,把这段平淡又细碎的课堂时光,烘得格外温柔。
“啊啊啊,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了!”董蕊啊啊叫着。
“这几天给我累死了,要是我能考好的话,我让我妈请我吃肯德基”
“唉唉唉唉,班长,这道题怎么做的?”
“你干啥?我先来的。”“你别挤呀,你别挤呀。”“……”
……
这天我刚回到了家,前脚刚进完房间,后脚杨阿姨跟父亲就回来了。
“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你别丢三落四啊。”杨阿姨抱怨的声音响起。
“你说我丢三落四,那你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那个衣服洗完就晾,你别堆那儿!还有你女儿多久走?她妈不管她吗?我想问你呢?”杨阿姨尖锐的声音似要穿透我的耳膜。
“你别说这么大,万一她在房间呢。”
“我说的是实话,她听见了又怎么样?”
门外争执的声响还在不断漫进来,尖锐的字句穿过单薄的门板,落在我耳边,像一层化不开的寒意,慢慢裹住周身。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钝重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骤然收紧。我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胸口,指腹抵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紊乱又急促的跳动,一下一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呼吸慢慢变得滞涩,胸口闷得发慌,缺氧的眩晕感缓缓漫上头顶。指尖泛起凉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微微垂着眼,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指尖攥紧衣襟,任由细碎的痛楚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遭的吵闹声忽远忽近,眼前一阵阵发虚,我咬着唇不敢出声,只蜷起身子,死死按住起伏不稳的胸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心悸与疼痛。
心口的钝痛慢慢缓下去,我靠着墙,闭着眼浅浅眯了片刻。周遭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静得发空,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我依旧有些不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推门的轻响。
齐颜歌回来了,然后骂声又提高了不少。
“哎哟,大小姐知道回来了呀,我以为你不回来呢。”杨阿姨阴阳怪气的说道。
“干什么?我一回来你就在这说啥?”
我以为一场大战又要激发。
但是隔着门板,我又听到齐暖安的声音。
“妈妈……”
“暖安,你怎么来了?”杨阿姨的声音温和下来。
……
后面的我听不太清了,脑袋轻轻靠在门板上,意识一点点涣散,就这么蜷缩着坐在地板上,在一片安静又沉闷的氛围里,不知不觉浅浅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耳边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是池愿。
“喂,芯瑜?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我听董蕊说你很久没回她消息,我以为你你怎么了呢”池愿温柔的声线传入耳朵。
“我没事啊,池愿姐”
“那就好,没事就好。”池愿的声音透过听筒漫过来,温温柔柔的,像揉碎了的月光,轻轻抚平我心口残留的不安,“眼看就要期末考了,我整理了各科的期末重点,晚上有空吗?我陪你梳理一遍。”
我靠着门板慢慢坐直,后背依旧抵着冰凉的房门,胸口还有方才心悸过后浅浅的闷痛,连日的疲惫沉沉压着四肢,却还是轻声应下:“好,麻烦池愿姐了。”
挂了电话,我撑着墙面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书桌前。窗外暮色沉落,房间里光线昏沉,我点开视频通话,屏幕亮起,池愿干净温和的眉眼落在眼前,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面前摊着一沓写满批注的笔记,笔尖轻点纸面,声音轻缓又耐心:“我们先从数学压轴大题开始,这部分是期末必考,也是你最容易卡壳的地方。”
我垂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悬在半空,有片刻的失神。方才家里争吵的尖锐声响、心脏骤然收紧的窒息感、蜷缩在地板上昏睡时的茫然,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池愿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走神,没有催促,只是放轻语调,慢慢拆解题目步骤,一字一句,安稳又温柔。
“不用急,你慢慢来,不用逼自己太紧。”她抬眼看向镜头,眼底带着心疼,“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过得小心翼翼,心里装了太多事,累了就歇会儿,我等着你。”
房间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她温柔平缓的讲解声,成了我压抑生活里唯一的安稳。
就在我们讲到一半时,镜头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女声,狠狠砸进安静的房
“池愿!你又在对着手机干什么!我花钱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天天闲聊浪费时间的!”
是池愿的妈妈。
我清晰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池愿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肩膀微微发僵,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绷紧,语气下意识放低,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妈,我在给同学讲期末重点,她快要考试了……
“讲重点?我看你就是分心偷懒!”女人的声音愈发尖锐,毫不留情,“隔壁你小姨家的孩子次次年级第一,你呢?一次模拟考退步几名,就敢松懈摆烂!我这辈子被人压一辈子,绝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今天这套卷子没刷完,不准睡觉,更不准玩手机!
“我没有偷懒,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找借口!”
刺耳的责骂毫无遮掩地传来,带着长久积压的怨气、焦虑与偏执,字字尖锐,像冰冷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紧。池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迅速漫上一层隐忍的红,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低声应着,将手机微微往桌边挪了挪,挡住镜头里自己泛红的眼眶。
“对不起啊芯瑜,”片刻后,池愿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妈……她只是太着急我的成绩了,我们继续讲题吧。”
往后临近期末的日子,大多都是这样
白天在学校,期末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铺天盖地的试卷、接踵而至的模拟考,教室里所有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
每到晚上和池愿补课,这样的场景总会反复上演。她妈妈总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厉声责骂她浪费时间、不够优秀,拿她和小姨的孩子反复比较,言语里全是焦虑与刻薄。池愿永远隐忍顺从,从不顶嘴,等母亲离开,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我讲题,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难过。
日子一晃而过,紧张的复习很快结束,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冬日的风带着湿冷的凉意,一连三天的考试,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走进考场时,我指尖微凉,胸口带着浅浅的心悸,坐下时想起池愿温柔的讲解,想起她强忍委屈的模样,慌乱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笔尖落在试卷上,流畅又安稳,那些她一遍遍梳理的知识点,都清晰落在脑海里。遇到难题,便想起她教我的拆解方法,慢慢思索。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我们各自看不到尽头的迷茫。
三天考试转瞬落幕。
最后一门交卷铃声响起,整个教室瞬间炸开喧闹的声响。同学们欢呼着讨论题目,规划假期,少年人的鲜活热烈扑面而来。我慢慢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没有太多轻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池愿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考完啦,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
没过多久,她回复了消息,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只是末尾,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考完就好好休息吧】
【考得怎么样?许同学】一条消息栏弹了出来—是苏银瑾学姐。
【挺好的,苏学姐】我打字回复道。
寒假来临。
家里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父亲依旧早出晚归,话很少,偶尔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愧疚,却从不敢多说一句关心的话;杨阿姨忙着置办家里的琐事,打扫、洗衣、准备日常三餐,对我依旧是客气疏离的态度,吃饭时会随口叫我一声,不多问,不深聊,维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体面。
晚上依旧会和池愿聊天。只是不再是紧绷的期末补课,大多是随意的闲谈。她会跟我说些日常,说母亲依旧没停下的催促与责骂,依旧拿她和小姨家的孩子不停比较,哪怕已经放假,也被堆满了习题册和补习班行程,一刻都不得闲。
好几次视频的时候,都能听见门外传来池愿妈妈的呵斥声,
除夕前一天,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冷风,天色暗得很早。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零星亮起的灯火,心口又泛起一阵淡淡的闷意。我轻轻按住胸口,看着远处街道上的红灯笼。
原来又一个冬天,快要过完了。
转眼,除夕如期而至。
除夕夜的夜空,被满城烟火染得通红,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灯笼顺着街边一路延伸,暖黄的光揉着年味,漫在刺骨的冬风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内传来欢声笑语、春晚的热闹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饭菜与糖果的甜香,耳边全是一句句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
鬼使神差地,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悄悄出了门。
我想去见我的妈妈。
今天是新年,我只是想,和她一起说一句新年快乐。
夜色渐深,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我顺着昏暗的路灯,走了很久,才走到妈妈住的那个老旧小区。楼房墙皮斑驳,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和那边满城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却终究是她如今的家。
我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外,指尖冻得发僵,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正是我的妈妈,她穿着家常的棉衣,看到站在门外的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无措。她眼神四处瞟了瞟,伸手就想把我往外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芯瑜?你怎么来了?你快走,赶紧走!”
我心头一紧,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鼻尖瞬间泛起酸意,小声开口:“妈,今天是新年,我就是来……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我知道是新年,你听话,快回去!”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眉头紧紧皱着,满脸慌张,生怕被屋里的人看见我。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妈,草莓洗好没有呀?我现在就要吃!”
是妈妈再婚之后,生的孩子。
那一声“妈”,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妈妈的神色更慌了,几乎是推着我往楼道外走,语气带着哀求,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芯瑜,算妈求你了,你快走吧,别在这里待着,被人看到不好。以后……以后别随便过来了。”
她不等我再说一句话,不等我把藏在口袋里、想送给她的新年小礼物拿出来,就猛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门板隔绝了我和屋内的温暖热闹,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期待。
我缓缓后退,一步一步走出老旧小区,看着远处漫天的烟花,听着满街的“新年快乐”,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我攥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小礼物,僵在紧闭的门外,胸口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连呼吸都带着凉意。再也没敢多停留,我转身一步步挪下楼梯,老旧的楼道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刚走到小区楼下的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眼里。
是齐颜歌。
她依旧顶着那头张扬的红发,穿着黑色的外套,孤身一人站在路边,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她没有看见我,只是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前走,脚步散漫,看上去刚从旁边的玻璃门店面离开,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我心头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走到那扇玻璃门前,下意识抬眼望去
玻璃门内,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餐厅,饭菜香气隔着玻璃都仿佛能闻到。
而里面坐着的三个人,我再熟悉不过。
齐颜歌的父亲,杨阿姨,还有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齐暖安。
我正在暖黄的路灯下,想哭但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我慢慢蹲在暖黄的路灯底下,膝盖微微蜷缩,心口还残留着被驱赶、被冷落的钝痛。冷风卷着新年的烟火气息吹过来,满城都是欢声笑语,可我只觉得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落在了身后。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董蕊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她鲜活又热闹的声音:“芯瑜!我就在你家附近这条街上放烟花呢,我看见你啦,你蹲在路灯那儿!我马上跑过来找你!”
我闻声抬起头,顺着街道望去。
远远的夜色里,董蕊穿着一件粉色棉袄正提着一袋子烟花,挥着手,快步朝我这边跑来。
就在我望着她的方向,微微失神的瞬间,一道修长散漫的身影,从身侧慢悠悠踱了过来。
是江亦绪。
他松松垮垮穿着深色羽绒服,眉眼清冷淡漠,他垂着眼扫了眼蹲在地上、情绪低落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玩味的浅笑,没多说话,抬手将一支未点燃的仙女棒,随意又自然地塞进我掌心。
指尖不经意相触,微凉的温度漫开,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这时,董蕊也已经飞快跑到我跟前,一把拉起我的胳膊,语气雀跃又轻快:“别蹲在这儿吹风啦,江边好多人,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我被她拽着站起身,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董蕊眼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街角,忽然抬手一指:“哎,那不是你姐姐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齐颜歌独自站在不远处,红发在路灯下格外显眼,一个人靠着墙壁,安静地看着远处漫天炸开的烟火,依旧是孤单的模样。
董蕊天生社牛,丝毫没有拘谨,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抽出一支亮闪闪的仙女棒,直接塞进齐颜歌手里,大大方方笑着开口:
“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呀?一起放烟花!”
齐颜歌捏着手里的仙女棒,指尖顿了顿,抬眼撞上董蕊亮晶晶的、满是热忱的眼神,又淡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我和江亦绪,没拒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点了下头。
董蕊瞬间笑开,拽着她的手腕就往江边走,四个人并肩走在除夕夜的晚风里,身后是满城灯火,身前是漫天烟火。
江边早已聚满了人,此起彼伏的烟花冲上夜空,炸开漫天流光,金红的星火坠落,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忽明忽暗。风里裹着鞭炮的碎屑味、烟火的硫磺味,还有浓浓的年味儿,喧闹的笑语声裹着风声,在耳边绕个不停
董蕊从袋子里翻出打火机,率先点燃自己手里的仙女棒,银金色的火花簌簌绽开,映得她脸颊通红,蹦蹦跳跳地像只雀跃的小鸟。她又把打火机递给江亦绪,少年抬手接住,指节分明。
他先走到我面前,没说话,只是垂眸,低头帮我点燃仙女棒的引线。滋滋的声响响起,细碎的星火在我眼前绽放,暖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痞气,多了些柔和。他指尖随意转着打火机,又慢条斯理地点燃自己的那根,星火在他指尖闪烁,明明灭灭,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好看。
我攥着发烫的仙女棒,看着眼前跳跃的星火,心跳悄悄乱了节拍,方才被冷落、被驱赶的钝痛,好像被这点点暖意一点点抚平
转头看去,齐颜歌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仙女棒,眉眼低垂,有些无措。董蕊立刻凑过去,帮她点燃引线,星火亮起的瞬间,红发被光芒映得格外耀眼。她依旧话少,只是静静看着指尖闪烁的烟花,原本冷漠的眉眼,慢慢软了下来,孤单的身影,终于融进了这小小的热闹里。
我们四人就这么站在江边,没有太多言语。
雪花轻飘飘落在人们的肩头、发梢。落在还没散尽的烟火余光里。身后是满城灯火,身前是漫天炸开的烟花。风雪温柔,烟火滚烫。
董蕊在一旁叽叽喳喳,笑着挥舞着仙女棒,是全场最热闹的存在;江亦绪靠在一旁,指尖捻着烟花,偶尔抬眼看向我,嘴角噙着淡淡的的笑,清冷又温柔;齐颜歌沉默地站在身侧,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同看着漫天烟火;我握着手里的星火,看着身边三个截然不同的人,第一次觉得,这个除夕夜,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孤单。
不远处有人点燃了大型烟花,巨响过后,漫天繁花在夜空绽放,流光溢彩,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董蕊的笑靥、江亦绪的侧脸、齐颜歌安静的神情,还有漫天璀璨的烟火,全都落在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