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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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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林市，桂花还没谢。
高二教学楼楼下的那棵老桂花树像是终于攒够了一整个夏天的力气，风一吹，细碎的甜香就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教室，混着粉笔灰和练习册油墨的味道，成了独属于秋天的气息。
高二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早上，整个楼比平时热闹得多。
一下早读，就有人抱着书往外冲。
“出来了出来了！”
“真的假的？”
“红榜已经贴了！”
“快快快，帮我看看物理！”
实验一班后排。
苏意“啪”地一声合上英语笔记，眼睛瞬间亮了。“走走走！”她一把抓住沈清的胳膊。“看成绩！”
沈清还低头看着竞赛题。“还有一道没写完。”
“沈清！”
苏意难以置信，“这是月考放榜！”
“题不会跑。”
“但红榜会被围得看不见！”
“……”
陈一乔抱着茶叶蛋，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支持苏意。”
他剥着蛋壳，神情严肃。
“看红榜和看音乐节一个道理，去晚了只能看别人后脑勺。”
“你见过谁抱着茶叶蛋看音乐节？”苏意吐槽。
“没见过。”
陈一乔咬了一口，“但不妨碍我提前补充能量。”
苏意翻了个白眼。
“那你走快点。”
“凭什么？”
“你矮。”
“陈一乔！”
……
公告栏前，果然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苏意仗着个子灵活，从人缝里钻进去。
“借过借过！让一下！”
“哎哎，别挤！”
“同学，你踩我鞋了！”
“对不起！”
沈清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等着。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比起在人群里争先恐后地寻找自己的名字，她更习惯坐在座位上，把错题重新做一遍。
陈一乔站在她旁边。
“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也是。”陈一乔点头，“毕竟年级前三轮流坐庄。”
沈清抬眼。
“你也不紧张。”
“我？”
陈一乔理直气壮，“反正考都考完了。”
“而且——”
他举起手里的茶叶蛋。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红榜和茶叶蛋。”
沈清：“……”
几分钟后。
人群里忽然传来苏意的声音。
“沈清！”
“沈清！！”
“快过来！”
沈清走过去。
苏意整个人都激动得脸有点红。
“第三！”
“你全校第三！”
周围几个实验班的学生也看了过来。
“第三？”
“谁第一第二？”
“不是沈清？”
苏意低头继续看。
“总分七百一十三……”
“数学一百四十九……”
她猛地抬头。
“谁扣了你一分？！”
沈清接过成绩单。
目光落在数学那一栏。
149。
停顿了几秒。
“不知道，可能解答的时候某个步骤写错了”
苏意沉默了。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人类和学神终究存在银河般的距离。”
沈清：“她抿了抿唇，其实还是有点介意。”
“好了好了。”
陈一乔探头。
“沈学神今天已经给我们留活路了。”
苏意也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我看看我看看……”
“高二一班，苏意……”
“在这里！”
她眼睛一亮。
“全校四十三！”
“英语一百四十五！”
“语文一百三十四！”
“啊啊啊啊我英语居然比上次还高两分！”
陈一乔瞥了一眼。
“物化生都有80+。不错啊。”
苏意瞬间警觉。
“你为什么用‘不错啊’这种长辈语气？”
“因为我是全校二十七。”
“……”
“……”
“陈一乔。”
“嗯？”
“我决定收回你是茶叶蛋怪人的评价。”
“谢谢。”
“你是吃茶叶蛋的怪物。”
陈一乔满意地点点头。
“彼此彼此。”
“英语一百四十五的外交官小姐。”
沈清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两个拌嘴。
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开学才一个月。
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热闹。
习惯苏意叽叽喳喳的声音。
习惯陈一乔插科打诨，她和陈一乔高一同班期间，可能还没说上过十句话，现在却每天能聊上两句。
原本安静的生活里，多出了一些琐碎又鲜活的噪音。
“诶。”
苏意忽然停下来。
“江野呢？”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江野还在封闭训练。
这次月考，是他开学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型考试。
苏意顺着名单继续往下看。
“找到了！”
“高二实验一班，江野。”
“总分六百三十一。”
陈一乔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
“重点大学稳了。”
“英语居然上百了。”
“化学也涨了。”
苏意低头翻成绩。
“物理和数学居然都挺高……”
“这进步速度也太夸张了吧？”
沈清安静地看着那串数字。
她记得暑假那本英语笔记。
记得被红笔圈出来的固定搭配。
记得少年靠在书桌边，皱着眉背单词时说：
“英语比射击难多了。”
原来，他真的全都看完了。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阳光穿过实验楼一楼的玻璃窗，落在那张薄薄的成绩单上。
有人因为149懊恼。
有人因为前进了十名欢呼。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中午加什么菜庆祝。
而那个缺席的人。
此刻大概正站在另一个场馆里，举起枪，瞄准十米外的靶心。
没有人知道后来的结果。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秋天会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他们只是站在红榜前。
人生还有很多很多次月考。很多很多个秋天。很多很多个来得及说出口的“下次见”。
而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桂花落了一地。
苏意忽然举起手机。“对了！广播站在招运动会播音员！”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报名！用声音温暖世界。”
“哦。”
“那我负责给世界递茶叶蛋。”
“谁要啊！一杯奶茶才差不多”
沈清站在两人身后。
看着他们笑闹着往楼梯口跑去。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教室做题。
而是慢慢跟了上去。
窗外，十月的阳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