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陈年龙井 好一个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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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跟着李晚走进小会议室，反手关上玻璃门，外头的声音被隔绝了一大半。
李晚把手里的材料递到沈南乔面前，说：“这份报告，你看过没有？”
报告里密密麻麻全是成本核算与收益率比对，沈南乔扫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份报告的数据不对。”沈南乔继续翻着报告说：“这份报告我有印象，最初小王发过给我一版，但是我当时跟他说数据只是原始数据，还没有验证过，只是作为前期预算的粗估，这……他把这份报告上交了？”
李晚：“那当时你是怎么跟他说的？邮件？微信？”
“都不是。”沈南乔如实说，“小王当时说有几个数据他看不懂，让我到他工位上指导他一下，说周主管报告催得紧，我看他可怜，就过去了。”
李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南乔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许雯跟她讲过的事情，试探着问：“我刚听说二期又出问题了，难道跟这个报告有关？”
“何止。小王拿着这份报告去汇报，然后周主管也是个傻子，看也不看就把报告交上去了，现在被分管领导骂了一顿，正在发飙呢。”
“这还不算，小王跟周主管说，数据是你让他这么写的。”
本来沈南乔已经觉得周主管脑子不好了，现在听到小王这一通骚操作，更是觉得一阵荒谬，她不可思议地说：“他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明明跟他说的是……”
“行了。”李晚打断沈南乔，说：“现在不是追究你有没有跟他说过的事情。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要是空口白牙地去跟领导掰扯，领导只会觉得你在甩锅。等会就要开例会了，领导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回去想一下等会会上怎么说。”
这要是放在以前，沈南乔大概率已经开始心里紧张，甚至做好了等会低头道歉的准备，但此刻她却格外冷静。
低头道歉除了做实黑锅以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领导不会在意你委不委屈，反而会让她以后在所有人眼里变成人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现在口头交代死无对证，那就更不能被小王他们的节奏带偏，得用客观事实说话。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晚说：“晚哥，我心里有数了，这份报告能否借我，我回去研究一下。”
李晚看了一眼沈南乔，没拦着，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沈南乔心里隐隐地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口头指导没有留痕，那没有留痕也就成为她的一线生机，这些被小王私自报上去的数据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部门例会会议室，分管总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各个部门汇报工作，周主管的脸已经黑得像包公一样。
“周主管，说说报告的事情吧。”例会临近尾声，分管总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周主管听到领导cue他，他这下连寒暄都省了，点了点头就开始说：“领导，这件事我有异议。数据虽然是我们报上去的，但是牵头是二组的新人，我也问了我们小王，当初做这份报告的时候他就看出数据不对劲了，但是他请示了南乔，是南乔说没问题以后他才放心做的。”
沈南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周主管后面的小王，只见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受尽了一样。
桌上坐着的几个老员工也都把头低下，谁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吭声。
李晚却抬起头，看着周主管说：“周主管急什么？问题出在哪都还没弄清楚，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扣了上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分管总此时已经面有不悦，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吵什么吵？事情都还没搞清楚，自己人就先开始内讧，平时你们就是这样协作的？还有你李晚，你叫沈南乔吗？她没有长嘴吗？！”
“沈南乔，你来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南乔的身上。
小王的头此时已经低得不能更低了，沈南乔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蓦地一声冷笑。
上一次小王被周主管训得跟孙子一样的时候，沈南乔还动过恻隐之心，所以那次他一口一个沈老师求她指教的时候，沈南乔念着同为天涯打工人，还特意到他工位上一步一步教他做。
这才过了多久？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hello Kitty啊？
沈南乔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对着一桌子的大大小小领导，努力抑制住自己也紧张的情绪，说：“各位领导，我确实是指导过小王数据方面的问题，但是这不代表我默许数据就可以直接使用，请大家看大屏幕。”
只见大屏幕上跳出了两张结构模型对比图。
“小王报告里的参数是研发部在立项初期的用于验证的数据，我当时跟小王说的很清楚，这份数据是未校验的草稿，不能作为最终报告依据。小王，你也是正规财学校毕业的，难道不知道没有剔除折旧率的数据是不能直接套进产出测算效益的吗？”
被点名的小王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说：“我……沈老师，当时是你让我按照这个公式测算的……”
好一个清清白白的陈年龙井，本来沈南乔还有些紧张的情绪被小王这副不要脸的精神打消了大半，她看着小王，说：“好，就算是你听错了我的意思，那公司制度你总该认得吧？”
沈南乔切到PPT的下一页，继续说：“按照跨部门流程的sop规定，涉及多部门的汇总报告，必须要在OA系统发起流转，由各级领导完成会签后才能对外交换。我想请问，这份报告的流转编号是多少？有没有传阅我们二组？甚至你在上交报告的时候连邮件都没有抄送我们，这样还要说是我们的责任？”
小王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你没有发起流程，是因为你在做这份报告的时候留给你的DDL已经不多了，而周主管又急着催你交报告，你根本来不起发起OA，甚至连检查和复核测算都没时间，只能直接把报告直接交给周主管！”
周主管的额角跳的擂鼓震天，很显然，小王在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私自隐瞒了一部分。周主管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小王，那个表情很明显在说：“你干的好事！谁给你的胆子跳过审批的？！”
而小王已经快要哭了的表情很明显也在说：“那天您催着我要交报告，我就想着先交一版……”
“蠢货！”周主管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十斤大便一样难看，而分管总的脸色也没比周主管好到哪里，他冷冷开口：“当初集团设立协同部门时给集团做风控和支持的，不是你们推诿扯皮的戏台子！工作流程混乱，审核形同虚设，员工自由散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当公司是菜市场吗？！周显明，散会后自己写一份情况说明，下班前交给我！”
周主管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得憋屈地应了下来。
说完，分管总又看向李晚：“发生了这件事，二期的分工我看有必要再梳理一下，有的人既然兜不住，那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干，但是新人，总归要犯点错才能成长，我们远盛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地方。李晚，你挑个得力的人跟原先牵头的人一起干，设好AB角，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
李晚点了点头，四平八稳地应了下来：“我今天重新做一版方案提交给您。”
会议结束的时候，周主管阴着脸拉着小王气冲冲地离开了，沈南乔拔下投影的那一刻，才发觉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她在无声处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一种虚脱感。
而李晚也在会议室里没急着出去，等其他人都走完了，他这才走到沈南乔身边，说：“刚才应对的不错，没白费平时教你的规矩。”
沈南乔连忙说：“晚哥您可别这么说，刚刚我都快吓死了，我平时见分管总不多，刚看他那个样子，我心里直犯怵，您没骂我我都谢天谢地了。”
李晚：“刚刚领导最后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听他那个意思，是还让你继续牵头，我后面会让周浩带你，他做事比你成熟稳重，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
沈南乔见李晚不仅没有批评自己，反而还是把这个项目交给她，心中忽然升腾出一种拼死也要为远盛燃烧自己的沸腾，她重重点头：“谢谢晚哥，我一定好好干！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李晚点了点头，说了句加油就转身朝工位走去。
李晚前脚刚走，许雯后脚就探头探脑地在会议室门口张望，见沈南乔一个人在会议室，一把抱住沈南乔的胳膊：“我都听说了！你刚刚杀疯了！他们都在外面讨论呢，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老周那张脸，绿的跟油菜花似的！还有那小龙井，啧啧啧，活该！”
沈南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在这里嚷嚷，让人听见不好，显得咱们多小心眼似的。”
许雯压着嗓子笑得花枝乱颤：“听见怎么了？咱们占着理呢！走走走，中午我必须请你喝奶茶，庆祝我们南乔一战成名！”
工位上，李晚的内线电话响起，接通的很快。
“顾总。”李晚的语调恢复了平素的沉稳，“二期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的轻微响动，过了片刻，顾远舟才又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李晚把例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顾远舟，略微停顿后又补充说：“我决定还是让她牵头二期项目，二期这个盘子从立项到现在她全部都参与，也算是对她的一个历练，后面我会亲自盯着，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嗯，她的悟性向来不错。”顾远舟沉吟片刻后，又说，“交给新人历练是好事，但是别把人逼得太紧。”
李晚握着电话的手顿了顿，随即应道：“我有分寸，顾总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陈年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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