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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热粥和 ...

  •   热粥和小菜刚刚上桌,林惟谦舀着粥,目光落在对面一直话不多、安静喝茶的韩中岳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中岳,你家梁卓呢?今天周末,怎么没一块儿来?”

      这四个人里,秦琰是玩得最开、也最不遮掩的那个,男女通吃,名声在外毁誉参半。林惟谦和潘绍是标准的花花公子,流连夜店,女伴常换,所以常混在一起。唯独韩中岳,性向明确,只喜欢男的,而且不滥情,甚至算得上专一。他和男朋友梁卓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稳定,他们都见过,也还算熟。

      韩中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分了。”

      “啊?分了?!”潘绍正夹菜,闻言筷子都停了,惊讶地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上个月不还听你说要一起去看什么艺术展吗?挺突然的啊。”

      韩中岳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箸清爽的凉拌海蜇。“最近分的。”

      “啧,”秦琰放下手里的汤匙,摇了摇头,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忿和鄙夷,“别提了。梁卓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真不干人事儿。一边跟中岳好着,一边居然偷偷摸摸交了个女朋友,都谈到见家长的地步了,被中岳撞个正着。”

      韩中岳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潘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夸张:“我操!这么恶心人?脚踩两条船?还他妈踩一男一女?他图什么啊?家里逼婚?”他们虽然玩得花,但有一条不成文的默契——玩归玩,闹归闹,钱货两讫,好聚好散,从不拿真感情开玩笑,更忌讳欺骗和背后捅刀。梁卓这做法,显然触碰了底线。

      林惟谦也皱起了眉,放下粥碗。梁卓看起来挺干净清爽的男孩,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是挺恶心的。”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嫌恶。他虽然浪荡,但也最看不起这种既要又要、两边欺骗的货色。他看向韩中岳,难得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了句:“你没事吧?”

      韩中岳这才转过头,对他和潘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惫:“能有什么事?看清了,断了,是好事。就是觉得……有点可笑,浪费了几年时间。”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浪费几年时间”这几个字,听在了解他性子的人耳里,分量不轻。韩中岳不是轻易投入感情的人,一旦投入,便是认真长久。

      “分了挺好,”秦琰拍了拍韩中岳的肩膀,以示支持,“那种人,早分早超生。咱们中岳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回头哥给你介绍,保证靠谱!”

      潘绍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赶明儿组个局,把圈里那些优质单身男青年都叫上,任你挑!”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原本轻松的饭局,因为触及分手这个话题,特别是这种带着欺骗性质的分手,变得有些沉闷。林惟谦看着韩中岳平静表面下那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落寞,心里那点因为白峙而起的烦闷,似乎也找到了某种共鸣。都是被“辜负”,虽然性质不尽相同。

      他重新拿起筷子,试图转移话题,驱散这短暂的凝重:“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分了就分了,为个渣男影响食欲不值当。中岳你想开点,下一个更乖。不过下次挑人,眼睛擦亮点,别光看脸,也得看看心肝是不是黑的。”

      韩中岳失笑,摇了摇头:“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潘绍也赶紧活跃气氛,开始吐槽最近娱乐圈哪个小鲜肉人设崩塌,哪个女明星秘密结婚的八卦。秦琰跟着插科打诨,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韩中岳的事像一面镜子,隐隐照出他自己心底那片混乱的阴影。他看着韩中岳偶尔走神望向江面的侧影,听着潘绍和秦琰嘻嘻哈哈的闲聊,忽然觉得,这顿本该轻松愉快的午餐,吃起来也有些索然无味。心里那团关于白峙的乱麻,被韩中岳的遭遇一刺激,似乎缠得更紧了。

      他低头喝着粥,味同嚼蜡。他脑子里空空的,那些往常信手拈来的趣闻轶事、圈内八卦,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潘绍和秦琰努力插科打诨,试图把话题拉回轻松愉快的轨道,但林惟谦和韩中岳显然都各有心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林惟谦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子里精致的菜,韩中岳则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喝茶,望着窗外。

      终于,林惟谦放下了筷子。他深吸一口气,将椅子往韩中岳那边挪了挪。

      “那个,中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问你一个事儿啊。”

      韩中岳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潘绍和秦琰也停下了说笑,目光聚焦过来。

      “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男人的?”林惟谦问了出来,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韩中岳的反应。他们当初知道韩中岳的性向时,确实没人觉得意外或大惊小怪,都觉得喜欢一个人,与性别无关,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此刻由林惟谦问出来,意味显然不同。

      韩中岳略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常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回忆道:“初中的时候吧,隐约觉得对同性的关注和兴趣,比对异性要多一些,也更……特别一些。后来慢慢接触、了解自己,就确定了。怎么了?”

      “卧槽!你不会吧?!”潘绍立刻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惟谦,“怪不得!昨晚在医院,你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嘟囔过一句什么‘难道我对男人也有兴趣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喝糊涂了!”

      “滚蛋!”林惟谦耳根一热,恼羞成怒地瞪向潘绍,拿出了杀手锏,“再提昨晚,我明天就跟你妈说,你觉得李阿姨家刚从法国回来的小女儿特别适合当你老婆,让你立刻、马上、原地结婚去相亲!”

      潘绍瞬间蔫了,双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缩了缩脖子:“我闭嘴,我闭嘴!”

      秦琰则是露出了然又兴致盎然的表情:“哟嗬?谦儿,真对男人有兴趣了?以前可没听说过你有这倾向啊。藏得够深的。”

      林惟谦没理秦琰的调侃,他此刻心神不宁,也顾不上。他转向韩中岳,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迷茫和挣扎:“中岳,我……我,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不会是对中岳有兴趣吧?!天啊!你居然藏这么深!我们一点没看出来!”潘绍又忍不住小声惊呼。

      “潘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林惟谦咬牙切齿。

      “别别别!哥!我错了!我真不说了!”潘绍立刻双手合十告饶,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韩中岳看着林惟谦这副纠结又无措的模样,扬了扬眉毛。他了解林惟谦,如果不是真的困扰到一定程度,以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性子,绝不会在朋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到什么程度了?是……有好感?还是……有过实质接触了?”他斟酌着用词,“比如,接吻?或者……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林惟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这次不是恼的,是窘的。他眼神飘忽,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含糊地“嗯”了一声,补充道:“流程吧……大概,都走过了……”

      “卧——槽——!!!”潘绍和秦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潘绍的惊叹声拖得老长,秦琰则是满脸“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的震惊表情。他们印象里笔直笔直、万花丛中过只沾女儿香的林三少,居然跟男人“走过流程”了?!

      林惟谦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去,带着“再说就死”的威胁,潘绍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秦琰也收敛了夸张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好奇更深了。

      韩中岳倒是很镇定,他略一沉吟,继续用那种分析问题般的理性口吻问道:“当时是……被迫的?还是你自愿的?”

      “自、自愿的吧……”林惟谦声音更低了,回忆不可避免地闪回那个西南山涧的夏日,河水清凉,树影婆娑,是他主动的“教学”和撩拨……虽然起初可能真的只是无聊的恶作剧。

      “只对他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和……接触?还是对别的男性也有过?”韩中岳问得很关键。

      林惟谦立刻摇头,这次很肯定:“没别人,就他。”他这些年身边男男女女不少,但能让他产生那种想要靠近、逗弄、甚至……“教导”冲动的,只有白峙。对其他男人,他从未有过超越朋友或兄弟界限的想法。

      韩中岳点了点头,下了初步判断:“这说明你至少不讨厌他,也不反感与他的亲密接触。身体的本能反应往往是最诚实的。”

      “所以……”林惟谦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自我怀疑,三观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我……我是gay?”这个认知让他难以接受。他三十二年了,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的,和男人的那次……他始终告诉自己那只是特定环境下的意外,是无聊的消遣,是教导“后辈”的越界。

      “这事儿,你或许该问问秦琰,”韩中岳看向秦琰,“他男女都喜欢,对双性恋或者性向流动的感受,可能更直观。”

      秦琰接收到信号,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吧,这事儿没那么复杂。喜欢就是喜欢,心动就是心动。你不讨厌,不排斥,甚至能接受,那喜欢上男人就是完全有可能的。爱情这东西,很多时候是流动的,不由人控制,也很玄妙。我问你,当初你知道中岳喜欢男人的时候,心里觉得膈应吗?觉得他不正常吗?”

      林惟谦立刻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我觉得挺正常的,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嘛,那个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对了,”秦琰摊手,“你骨子里对同性之爱本身就是接受的,没有偏见。那么,喜欢上同性,对你来说,心理障碍就小了很多。再来,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你睡了那么多姑娘,有真正喜欢过谁吗?有过那种……非她不可,想到她就心里发软,看不到她就觉得空落落的感觉吗?”

      林惟谦被问住了。他仔细回想,那些或艳丽或清纯的面孔在脑海里闪过,但带来的只有模糊的欢愉记忆和结束时的干脆利落。心动?牵挂?非谁不可?没有。一个都没有。他忽然感到一阵茫然,原来他那些所谓的“风流”,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娱乐和生理需求,与“喜欢”这种深刻的情感,似乎从未真正挂钩。

      “没、没有。”他喃喃道,心里某个地方更空了。难道……他喜欢白峙?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他,让他浑身一颤。这怎么可能?!

      韩中岳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此刻缓缓开口:“看来,是遇到让你‘有情况’的人了。而且,听你刚才说‘流程都走过了’,还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延续性的。”

      林惟谦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他抬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在酒吧通道里、看到白峙与阿娜离开时,那种闷窒的钝痛。他抬起头,望向韩中岳,眼神里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声音有些发哑:

      “我以为……只是那时候在寨子里太无聊,拿他当个解闷的……消遣。断了也就断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可是……我最近又碰到他,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这里……”他按着胸口的手指微微用力,“好难受啊。闷得喘不过气,又酸又胀,还他妈的很烦躁,想揍人。”

      韩中岳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惟谦的眼睛,“你现在因为再次见到他,并且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而感到难受。这种反应,可不是对普通‘消遣对象’会有的。”

      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潘绍和秦琰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这个在情场上浪荡了十几年、看似玩世不恭的兄弟,这次,恐怕是真的、结结实实地动心了。对象还是个男人。

      短暂的寂静被秦琰打破。他摸着下巴,带着点蛊惑和戏谑说道:“嗨,要我说啊,谦儿,这事儿也没那么复杂。你自己不是也迷糊吗?觉得对男人可能有兴趣,又不敢确定?简单!哥带你多去见识见识,多睡几个不同类型的,英俊的,漂亮的,野的,乖的……都试试!实践出真知嘛!睡一圈下来,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只对那一个特例,还是真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就清楚了?保准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潘绍在旁边立刻“噗嗤”笑出声,跟着起哄,用他那欠欠的语调说:“就是就是!秦老板经验丰富,门路广!谦儿,你不是一直自诩‘体验派’吗?这不正好是个全新的体验项目?我帮你物色,保证个个盘靓条顺,技术过硬!哎,你说你要是真觉着不错,以后咱俩是不是还能组团开发新领域?双剑合璧,所向披靡!”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场景。

      “滚蛋!你俩能不能出点靠谱的主意?”林惟谦没好气地各瞪了他们一眼,但脸上那点迷茫,确实被他们这番插科打诨冲淡了些许,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烦躁。“我他妈现在是说道这个吗?我是……我是心里难受!你们懂不懂重点儿?”

      “重点就是你为一个男人心里难受了!”秦琰一针见血,然后耸耸肩,“我的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有效啊。万一你试了一圈,发现还是姑娘好,那不就说明你对那位只是特殊情况,一时迷惑?心里的疙瘩说不定就解开了。万一试了发现……嘿,真就那样,那你也就认了,赶紧去把那位追回来,别在这儿跟我们矫情。”

      “追回来?”林惟谦下意识重复,心里却因为这个词猛地一跳。

      “你别听他们瞎扯。”一直安静听着的韩中岳终于开口。“秦琰的方法,对某些人或许有用,但对你不一定。你林惟谦要是真能被‘睡几个’就试出真心、解决问题,你也不会空窗浪荡这么多年,更不会因为一个两年前有过纠葛、现在重逢还让你这么难受的人,坐在这里问我们这种问题。”

      他的话让林惟谦愣住了,也让秦琰和潘绍稍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韩中岳继续道:“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用更多的混乱去验证或掩盖眼前的混乱。而是静下来,自己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给林惟谦消化的时间。

      “首先,回想你和他之前相处时的感觉。抛开最初你自以为的‘无聊’、‘逗弄’这些表面的东西,往深处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是真的觉得轻松,还是只是假装轻松?看到他的笑容,你心里是觉得有趣,还是会有别的……更柔软的情绪?他依赖你、信任你的时候,你除了得意,有没有过一丝……想要保护他、或者怕自己伤害他的念头?你们之间那些‘走过流程’的接触,除了生理上的刺激,事后你回想起来,是觉得荒唐、后悔居多,还是会有……别的、更复杂的感受?甚至是……怀念?”

      韩中岳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林惟谦记忆的闸门。苗寨的阳光,河水的清凉,白峙腼腆又灿烂的笑,干活时认真的侧脸,被“教学”时通红的脸和颤抖的睫毛,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的依赖……那些被他刻意定义为“无聊消遣”、“越界游戏”的画面,此刻在韩中岳的引导下,似乎被赋予了不同的色彩和温度。是的,有过轻松,有过不自觉的柔软,有过怕自己玩过火伤到他的隐约担忧,更有事后无数次不受控制回想起时,心底那丝陌生的悸动和……模糊的眷恋。他之前一直拒绝深究。

      “然后,”韩中岳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知道说中了一些,继续道,“再对比你现在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的感觉。这种‘难受’,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觉得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拿走了的不爽?还是……更深层次的,比如,心痛,嫉妒,害怕他真的彻底忘了你、属于别人了?甚至……会因为他可能对别人露出曾经对你露出的笑容、说出曾经对你说过的话,而感到一种……被背叛、或者被取代的刺痛?”

      林惟谦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韩中岳的描述精准地击中了他。不只是占有欲,虽然那肯定有。更多的是看到白峙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却对别人亲近时,那种心脏被狠狠攥紧、酸涩窒闷的痛;是听到那句“不在乎了”时,仿佛瞬间被抛入恐慌和空洞中;是想到他可能真的已经彻底拥抱新生活、将自己完全剔除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嫉妒和……失落。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韩中岳注视着他。

      “惟谦,别骗自己了。也别用‘是不是gay’这种标签来困扰自己。性向或许有光谱,但感觉骗不了人。你对那个人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是和你之前对任何女孩、甚至对任何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才是关键。”

      “你不是突然对男人有兴趣了。你只是,对他,有兴趣。或者说,不止是兴趣。你对他,动了感情。很深的那种。”

      潘绍和秦琰也收起了玩笑,看着林惟谦。他们知道,韩中岳说到了点子上,而且,是对的。

      林惟谦僵在原地,韩中岳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自我欺骗和混乱借口。不是对男人,只是对白峙。不是一时兴起,是动了感情。很深的那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贴着创可贴、隐隐作痛的手背,又摸了摸额头上尚未消退的肿痛。这些皮肉之苦,比起心里那片被韩中岳点明后、更加无处遁形的荒芜,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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