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目标 整只猫顿住 ...
-
低头一看，只只正仰着脸朝他笑，只是这位笑容怎么看怎么坏。
李由嘴角不自觉上扬，手一伸，一巴掌拍在只只后脑勺上：“李只只，还学会吓我了？”
“呀，”只只捂着后脑勺，耳朵从帽檐底下弹出来晃了两下，嘴巴嘟嘟囔囔：“不是故意的，我听到主人的脚步声就醒了。”
李由把帽子拿掉，捏捏他软乎乎的耳朵：“醒了你不睁眼？等我走到床边才诈尸？”
“想给主人一个惊喜。”只只振振有词。
李由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惊是有了，喜在哪里？”
只只努力思考，灵感惊现：“我呀。”
李由笑着看他，不说话。
这猫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只只自动判定自己赢了，神清气爽地坐起来腿搭在床边，晃晃悠悠，尾巴从被子边缘伸出来，一甩一甩的。
他凑近床头柜闻闻，香味萦绕在鼻尖，两个眼珠子瞬间亮了：“这是什么？”
李由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点开饭，”李由端起托盘最左边那碗汤递给他：“先喝碗汤垫一下。”
只只接过去，面对李由灿烂的笑容，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
整只猫顿住了。
那一瞬间，只只的耳朵直了，尾巴也不甩了，整根垂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看汤，又看看李由，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震惊与困惑。
李由笑意更深了。
这碗是从林芝多撒了盐的那锅里盛出来的。
显然，猫的脑袋没办法瞬间处理“盐的全家在嘴巴里团建”这种事。
只只用尽全身意志把那口汤吞了下去，吐吐舌头：“主人……你喜欢这个吗？”
李由轻咳，表情严肃地端起中间那碗汤，面不改色喝了一口。
这碗是第二锅正常调味的。
“嗯，喜欢。”李由应了一声，仿佛他们喝的真的是同一锅一样。
只只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汤。
咸的他快要飞升。
只只盯着碗，不知道脑袋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起头，泪花忽然在眼里闪烁，郑重其事：“主人，有人类医院吗？我想带你去看看。”
李由的肩膀开始抖。
只只疑惑的歪头，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火速伸长脖子尝了一口李由手里的那碗。
好喝。
不咸。
只只迷茫了一会，抬头看到李由笑得停不下来，瞬间恼了：“你是故意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两只手撑着床单，身体前倾，耳朵炸得老开，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李由笑出了声，忙安抚他：“坐下坐下，你现在是人。”
只只坐回去，更恼了：“你笑我！
李由一边笑一边把自己最右边那碗没动过的汤换到只只手里：“喝吧，这个是正常的。”
只只端着汤，瘪着嘴，满脸不信任。
李由舀了一勺自己喝下去，看着只只。
只只瞪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屈服了，低下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咸淡适中，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胃都暖起来。
“好喝吗？”李由问。
“好喝。”只只老实点头，脑子转一圈，还是不服气：“但我在生气。”
李由坐在他旁边：“那只只怎么才愿意原谅我？”
只只眉头皱成一团，想破了脑袋。
李由也不催他，就这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只只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我原谅你了。”
李由措不及防，下意识问：“为什么？”
只只很开心：“因为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李由毫无印象：“什么梦想？”
“吃饱饭，睡好觉，不挨冻，不被坏猫欺负。”只只掰着手指数给他听，每数一项就竖起一根手指：“主人帮我全部实现了。”
他放下手，眼睛一尘不染：“所以主人不管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能怪主人。”
李由顿住了。
他笑不出来。
他将手里的汤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手搭在只只肩膀上。
只只歪头看他。
“只只，”李由不像是在哄猫，很郑重：“你是人——”
只只打断：“我是猫。”
李由卡了壳，耐心改口：“好，那生命，作为一个生命，冗长的一生不可能只有这四件事。”
只只努力理解，小声反驳：“可是，我觉得这样就够了呀。”
“够是够了。”李由帮他整理着头发：“但‘够’和‘好’是两回事，你知道人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就是告诉自己已经够了，然后停在原地一辈子。”
只只听着有些吃力。
“听我说。”李由捏捏他的肩膀，放软了语气。
李由竖起手指，学着只只刚才的样子，一个一个地数给他看：“人总会有下一个目标，并不是只有宏大的梦想才算，比如说：你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想学什么东西，都算。”
“你现在一定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只是思维还没转过弯。”李由收回三根手指，食指点在只只脑门上。
只只捂住被点过的脑门，陷入沉思。
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回左边，耳朵跟着抖。
终于，只只放下手：“我想交朋友。”
他往前凑凑，急急地解释：“今天在赵医生那里，那两只小猫，它们好怕我。”
只只抓住李由的袖子，不安的攥紧：“以前我当猫的时候，别的猫也欺负我，唔……现在变成怕我了，也不知道算不算进步。”
“好。”李由认可了：“我记住了，人类只只的第一个目标是交朋友，我们慢慢来。”
只只的尾巴欢快地晃了两下，脸上绽开的笑藏都藏不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保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爷，只只先生，先生回来了，夫人让我上来请你们下去吃晚饭。”
“好。”
李由应了一声站起来，把帽子拿过来给只只重新戴上。
只只自觉摸摸帽檐，确认耳朵都被妥帖地藏住。
餐桌正上方悬着一盏水晶吊灯，二人走下来的时候已经亮起来了。
周围没有佣人，李永辉正在往桌上端菜，见到他们立刻笑起来：“来来来，坐下坐下。”
林芝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佑安，还有只只，快坐，碗筷都摆好了。”
李奕坐在餐桌一侧，手里端着杯白水，见两人进来，站起来拉椅子：“哥。”
李由朝他点头，只只跟着李由在餐桌另一侧坐下。
面前刀叉筷子勺子一字排开。
只只谨慎地拿起最边上的勺子，小声对李由耳语：“哥哥，这些我都可以用吗？”
李由点头。
只只如获大赦，高高兴兴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
李永辉落座的时候恰好看到，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上扬：“慢点孩子，别噎着。”
这只猫吃饭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勺子舀起一块红烧肉，凑上去嗅嗅才送进嘴里。
“好好吃！”只只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勺子已经去舀第二块了：“这个是什么？”
“红烧肉。”林芝被他的反应逗得笑的不行：“喜欢吃吗？”
“喜欢喜欢！”只只点头如捣蒜，转头吧第二块放进李由碗里，激动地比划：“哥哥你吃这个，这个会在嘴里化掉！”
“这孩子，”李永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只只碗里：“来，多吃点。”
“谢谢！”只只点点头，吃得很香很认真。
李奕坐在对面，他放下刀叉：“哥，后来你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有。”李由继续夹菜：“还得多谢你。”
林芝放下筷子，瞬间抬起头：“为难？”
李奕点头：“那天我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们老板在批评人，整层楼都能听到，我当时还在想，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结果走近一看，被骂的是哥。”
林芝的脸色开始难看。
“啪”一声，李永辉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餐厅里安静下来。
只只抖了一下，暂停了咀嚼，抬眼看着李由。
李由在桌子下捏捏只只的手。
李永辉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个分公司的经理，对着基层员工拍桌子骂？谁给他的权力？公司什么时候允许这种管理方式了？”
林芝压下火气：“鸡毛当令箭，把自己当土皇帝了不成？”
李奕用餐巾擦了擦手：“是啊爸妈，他今天敢公然欺负哥，明天就敢骑到爸妈头上，不如开了他，也算给哥解气。”
只只开心的凑到李由耳边，悄悄道：“主人，他在帮你说话，他也是好人类。”
李由给他夹了块肉。
李永辉蹙眉，转向李由：“佑安，你在那儿干了多久？”
李由算了算：“从毕业开始，快三年了吧。”
“三年。”李永辉重复了一遍。
他的儿子在他手底下的分公司里，被一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经理骂了那么久，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爸。”李由放下筷子，“我没事，工作是工作，他骂我是因为我是他下属。”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
林芝伸手，轻轻抚着李由的后脑勺，对上安抚性的笑容。
这只手他很陌生，但是不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