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自由 只只正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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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决定趁虚而入。
他伸手把护士手里的猫条接了过去，慢慢靠近那只缩在椅子底下团成球的橘猫。
“别怕。”李由蹲下身，把猫条挤出来一点。
橘猫的鼻孔翕动两下，像是在盘算眼前的食物是否能盖过恐惧。
僵持不到片刻，它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一下，然飞快地缩回去，偷瞄一眼只只，又舔一下。
李由耐心地举着猫条等它。
橘猫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人类不会伤害它，开始认真地吃起来，狼吞虎咽，显然是饿狠了。
黑猫还贴着墙角蹲着，一双眼睛在只只和李由之间来回扫，尾巴不安地甩着。
它绕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远远地避开只只的位置，从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看一眼只只。
李由把手里的猫条往黑猫的方向递了递。
黑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来和橘猫一起分享同一根猫条。
两只猫挤在一起，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耳朵竖着，随时保持着警惕。
李由等它们把猫条吃完，伸手试探性的摸摸。
它们在他怀里挣扎两下又放弃了，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胳膊上。
李由抱着两只猫站起来，转身朝只只走了过去。
两只猫身体瞬间僵住。
李由站在只只面前，把两只猫往只只的方向递了递。
两只猫吓得动不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只只看着那两团疯狂往后缩的毛球，表情失落，声音低低的：“它们怕我。”
李由安抚地朝只只笑笑，声音放的很轻：“来摸摸。”
只只和李由对视，确认了这是来自主人的指令。
他抬起右手，指尖悬在橘猫的头顶上方，橘猫喵喵叫个没完，只只又缩了回来。
李由抱着它们站在原地：“听话，只只。”
只只又伸出手，指尖试探地落在橘猫的头顶。
橘猫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呜。”
只只笨拙的学着从前人类摸自己时候的样子，顺着橘猫的头顶给它顺毛。
橘猫抖了半天开始犹疑，伸出舌头舔只只的指尖。
李由顺势把两只猫放进只只怀里，又把刚才没喂完的猫条塞进他手里。
只只看着怀里用爪子扒拉他手腕的两只猫，害怕又新奇的盯着他。
这个奇怪生物是什么？李由觉得两只猫大概在想这个。
猫条被挤出来的时候，两只猫放弃了思考，乖乖舔着。
它们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却又没命地往他手心里拱，分不清这颤抖是源于恐惧还是信任。
只只不难过了，他抬起头，朝李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由对上他的眼睛，嘴角不自觉跟着弯，抬手摸了两下他的后脑勺，转身朝前台走去。
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桌上探头探脑的看，李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好，我想问一下那两只流浪猫的检查费和寄宿费，我来付。”
“啊？啊好的。”小姑娘迅速抽出登记表。按照流程，她挨个介绍道：
“正常六百左右就可以，好一点的千以上不等，您可以接受吗？后续需要调养，每天寄宿的费用是一百。”
回忆起李由捉襟见肘的样子，她又补充道：“您可以选最便宜的！”
“用最好的。”李由头也没抬，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小姑娘一愣。
中彩票了吗？她这样想，但没问出口。
赵医生靠在诊室门框上，好奇的问只只：“你主人真发财了吗？你这么灵啊？”
只只摇摇头：“不是我灵，是因为有人把他捡回去了。”
赵医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像主人捡我的时候那样，也把他捡回去了。”只只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高兴。
赵医生“啧”了一声，随口打趣：“你主人对这两只猫比对你还好，估计就算当初捡的不是你，他也会带回去的。”
只只瞪大眼睛，像遇到了知音：“对吧！主人对大家都好，他是好人类，你也这么觉得！”
赵医生噎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只不管他，盖棺定论：“主人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类。”
只只眼睛盈满喜悦，低头蹭蹭怀里两只猫毛茸茸的脑袋。
两只猫对视片刻，警惕的蹭蹭他的手。
赵医生愣在原地，半晌才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
回去的时候是司机来接的，车是李由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车上没有那种令人头晕的气味，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里面，座椅舒服的让李由不适应。
只只倒是毫无负担，一上车就靠在李由肩上睡着了。
看着眼前这座大得离谱的房子，李由依然有些不习惯。
保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见到他们，站定，微微欠身：“少爷好，这位先生也好。”
李由僵了一下，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称呼：“……您好。”
只只兴奋：“我好我好。”
李由和保姆被逗笑了，保姆笑道：“这孩子。”
她指指厨房的方向：“夫人在厨房忙呢，说要亲自给少爷做顿饭。”
李由点头，转头摸摸只只的脑袋：“你先上楼休息。”
只只乖乖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由，确认他还在，才放心地继续上楼。
李由走进厨房的时候，林芝蹙眉盯着手机上的教程，菜盆里的水溢出来了都没发现。
李由走过去把水关上，顺手开始洗菜：“我来帮忙。”
林芝一愣，连忙伸手去拦：“不用不用，你出去歇着，我自己来就行。”
李由没走，手指翻动着菜叶，一片一片地冲洗干净。
从十多岁开始，从养父母家到合租房，他做过无数遍，洗菜、切菜、沥水，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林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眶红了，
她恍若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仿佛看到了一道道不深不浅的切痕，看到了冬天里冻得通红的手泡在冷水里，看到了油点子溅在手背上烫出的水泡。
李由察觉到她的沉默，转头看到她红着的眼眶愣了一下。
他笑着：“对我来说，多学一门技艺是好事。”
林芝笑着擦去眼泪，低头整理灶台上已经切好的配菜。
“佑安，”她不自然地搅着汤，右手少量抖着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你知不知道你名字的来历？”
李由的动作顿住了，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林芝沉浸在回忆里：“我怀着你的时候，给你起过很多名字，寓意聪明的，寓意强壮的，寓意功成名就的。”
李由屏住呼吸，看着她。
他一直对名字耿耿于怀。
林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你爸也是，他翻遍了字典，花钱找大师，还在书房里拿毛笔列了满满三页纸，说要给你取个好名字，希望你以后优秀强大，无所不能。”
“可是后来，你出生了。”林芝声音轻柔：“我抱着你，那么小一个，软乎乎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抓住了我的手指，那一刻，我什么都忘了。”
林芝抬头看着李由，每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他耳朵里：“我和你爸当时就想，你这一生能自由自在、幸福快乐就好，不必成龙成凤，我们可以养你一辈子。”
是自由的由，不是敷衍的无缘由。
“上完户口，你爸又说，光自由可不行，还要健康平安，于是，我们就起了佑安这个小名。”林芝说着，表情悲伤了起来：“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由咽下哽咽，等到眼眶和嗓音都稳下来才开口：“奏效了的。”
林芝怔怔地看他。
“保佑我平安回家和你们团聚了，不是吗？”李由唇角勾起笑意：“妈。”
锅里的浊汤沉淀出清亮的底色。
林芝手里的汤勺掉进锅里，溅起一小片汤汁。
她顾不上烫，猛地转过身，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夺眶而出。
“哎，哎，哎！”她连应了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好儿子，好儿子。”
李由的手也在细微的颤抖，他强装镇定，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林芝右手抖着，这几下，不知道多少盐被抖了进去。
“哎呀！”林芝懊恼地看着那锅被盐淹没的汤：“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妈妈重新做，你出去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妈。”李由按住她的手。
林芝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懊恼。
“时间还长。”李由声音很轻。
林芝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一边哭一边笑，连连点头。
李由上楼的时候，端着三碗新熬好的汤。
他敲开只只的房门，声音很轻：“只只？”
里面的布置和他的基本没什么区别，但里面没有那只猫。
李由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
只只正缩在他的床上，呼吸绵长，尾巴从被子边缘垂下来，偶尔无意识地晃一下。
李由轻轻把门锁上，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只睡得天昏地暗的猫。
很乖，他想。
不闹不吵，给他一个床角他能自己团到天荒地老。
和今天大闹宠物医院的两只比起来，只只简直乖得不像话。
下一秒，只只猛地睁开了眼睛，迅速直起身子：
“哇！”
李由手里的托盘差点飞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