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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穿越与永生 是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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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她是我此生最美丽的记忆
我们相识于梦境,是的,虚无而美丽的梦境。
每当我的意识开始浅眠,她便会敲开只属于我的门扉,与我共享这场美梦。
每一天每一晚,她从未缺席。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所处的世界总会变得如宇宙般浩瀚。
在这怪诞而美丽的星河,她陷在斑斓绚丽的粒子中朝我伸出手,将我一同拉入旋涡,拉入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与她相爱,但我永远记不清她的面容。
就连话语我们也未曾说过一句。
但我知道,
我们皆对彼此有着深深情谊。
我也曾主动问过她的名姓,她却只是停留了一瞬,伸出手指向了遥遥的远方,这个时候她应当是笑着的,我觉得。
我私自为她起了一个名字。
——梦。
她是我这一生最盛大而美丽的梦。
我有时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又或者,是我舍不得与她分离,我沉迷着,在她为我编织的这盛大而华丽的虚无中浑浊地清醒着。
我想,我会一直陪着她。
虽然她从未回应过我的话语,虽然我从未看清她的面容,但我们之间的这一份爱意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沟壑,我们在梦里相视而笑。
我知道,我们相爱着。
哪怕我对她一无所知。
她很喜欢在种满星辰花的平野漫步,我们牵着手走向路的尽头,那是一座通天白塔,出现在每一段梦境的结尾。
分离的时候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她踏进了洁白无瑕的高塔,雕刻着森林与海洋的大门凝实,那一刻,我会短暂看到她的眼睛。
与黎明时的天际相似的瞳色,比古老的库苏古尔湖还要清澈几分,她看着我的眼神,是浓烈又炽热的爱意。
她同样会一直陪着我。
母庸质疑。
这是一天之中最痛苦的时刻,我的躯体于现实醒来,而我的满腔爱意与魂灵将在乌托邦中沉睡。
我们分别,或许她也在另一个时空之中苏醒并等待和我的再一次相见。
终于,在很久之后,我们再次在星河会面,她仍然穿着浅蓝色衣裙,裙摆与美丽星云融为一体,她再一次朝我伸出手,同样的,我们再一次沉迷于为彼此勾勒的乌托邦内。
‘请一直陪着我。’
花海之中,我第一次对她说出这句话。
‘请一直陪着我,哪怕这一生或许都无法真正相拥。
哪怕你我永远无法相见。”
——【■■■■】
……
……
#1
苍术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穿越时间、地点的时空穿梭者。
她有意识起便一直在时间之河流浪,她没有幼年记忆,仿佛生来便是成年体。
第一次遇到蒹,是在一场葬礼上。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穿越的时间与节点,苍术一晃神,便从郁郁葱葱,鲜花满载的公园来到这处到处充斥肃穆寂寥的地方。
荒芜原野,狭长泊油路。
炽热烈阳改变不了此地灰白。
视野中,身形高挑的黑衣少女弯腰将手中花朵放置在墓碑旁,离得太远,苍术看不见少女模样。
她看到她的头发很长。
编成麻花辫也长至腿弯。
苍术安静站在远处,耐心等待这只有一人的葬礼结束。
等到少女转身,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向她时,苍术这才询问:“抱歉,打扰到了亡魂安息,但……请问这是公元第几年?”
少女低头戴上墨镜,似乎在思考苍术的询问是否是恶作剧,良久,她才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答道:
“新历309年,你的时间停留在了五个世纪前。”
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少女整理着一丝不苟的衣着,整个人气息像是永恒、沉默不变的山峦。
她的右手中指戴着一枚古旧戒指,已经不再闪烁光芒。
“新历?这次跨度那么大吗……”
苍术并不在意自己的话被人听到,对于她而言,每个时空遇到的人都是只见一面便“死去”的人。
况且,她的话最多被当作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但眼前少女好像并不这么想,墨镜后的眼睛盯了苍术很久。
然后,独身站在远处的少女轻松跳过一道两米宽的裂缝,她走到苍术面前,伸出了手。
她说:“我叫蒹,交个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的苍术眉梢一挑,起了兴趣。
“时间?”
“蒹葭苍苍的蒹。”
蒹摇头,她伸出的手仍旧悬空,执着的等待交互。
看着面前伸出的手,又看看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苍术眨眨眼,总算回握住了她的手,“你很奇怪,在……家人的葬礼前社交。”
“不是家人。”
蒹否定这个词汇。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苍术不解,但还是好心说道:“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吗?我随时可能会离开这里。”
蒹取出手套戴上,并没有正面回答苍术的问题。
她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我是苍术,和中药苍术同名。”
蒹低低嗯了一声,“我整理一下东西,一会儿我带你走。”
免费的导游?
苍术没有拒绝。
“好。”
……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枯黄草丛稀疏散在龟裂土地上,没有看见树,一望无际的平原延伸出一条不见尽头的,残破的路。
跨过马路巨大裂口,苍术望向弥散腥臭的裂缝。
分散的骨骼深陷碎石泥土中,有野兽的腿骨,有人类的头骨。
大到不可思议的烈阳仍旧炽热,刺眼的光穿进路面缝隙,照得那片区域亮堂极了,苍术甚至能看到穿梭在泥骨中的爬虫。
新历……有点危险啊。
苍术踢开脚边石块,跟在蒹的后面。
少女抱着塑料制作的花束,长长的辫子随着走动晃荡,像是蝎子尾巴。
她似乎不喜欢说话,苍术的怀表时针转了三圈,二人也只交流过一次。
苍术问她这段路有多长。
蒹回答:“我不知道,但它很短。”
短吗?
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这样,第一次来到新历的苍术想着,也不再说话。
二人间的气氛又回到最初的沉默。
蒹一直走在前面,脊背挺直,她没有回过头,好像并不在意苍术是不是在身后。
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身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苍术。
“天要黑了,注意。”
疑惑地接过手电筒,苍术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又看了看已经打开手电筒,继续前行的蒹。
她将疑惑问出了口。
“我看太阳还没打算下山啊?”
蒹的脚步不停,她示意苍术安静去听。
“你仔细听。”
“……”
一片寂静中她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微弱到极致的心跳。
不对——
她放缓脚步,仔细辨别声音来处,最后,苍术望向仍旧滞留在天空最中央的“太阳”。
比记忆中太阳大了几倍的它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她听到的心跳便来自那个方向,一声没过一声。
是“太阳”的心脏在跳动。
心跳声越来越大,犹如重工业时期机械发出的轰鸣。
苍术这才发现“太阳”并不刺眼,它的边缘是细小、密集的锯齿,像是游戏里不算完美的建模,因为蒙上一层厚重光亮,不会有多少人去注意。
她突然想起曾经一位友人说的话。
『如果连太阳都欺骗了你。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信的呢?』
一道亮光突然照射过来,是蒹。
蒹的声音平静。
“打开它。”
苍术按下手电筒中间的按钮。
霎时,天空中央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像是猛兽战斗时的吼叫,震耳欲聋。
“太阳”爆炸了。
#2
散出的光溢满天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沉寂。
沉闷到窒息的黑暗铺天盖地袭来,苍术确信自己并没有眨眼,只一瞬间天就黑了下来。
黑的真快。
手电筒的光束取代“太阳”照明,蒹放缓步伐,慢慢与苍术并肩。
取下墨镜后的那张脸大半都藏进了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快到了。”她说。
……
那是一座看不出高度的弧形建筑物,它完美隐藏在黑暗之中。
苍术用手电往高处照去,被照成灰白色的墙体向上延伸,光束多高,它就有多高。
看出苍术的好奇,蒹主动开口,“它最开始的高度有七百米。”
“最开始?”
“嗯,那些人怕极了外面的危险,在围墙上加了很多东西,让它高不可攀,坚不可摧,我很久没上去过,不知道现在有多高。”
苍术点点头,失了兴趣。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入口在哪里。
“我们怎么进去?”
蒹将手电筒按在墙面凹陷口,向左转动,眼前厚实墙面逐渐向后退去,最后呈现出一道狭窄道路。
她展示了手电筒下方外露的菱形芯片。
“这个是通行证,随便找个能放进去的口子,把它按下去,就有门。”
“我知道了。”
这堵墙很厚,苍术走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总算看到了灯光。
“戴上吧。”
蒹递过来一张口罩,“前面的路很脏。”
路灯的材质不算很好,散出来的光雾蒙蒙的,但很亮,能照亮百米开外的地段。
周遭搭建着排列杂乱,简捷的低矮建筑,大多没有门,有人选择推来一个大物件挡住入口,更多的,只在口子上搭了一块布。
路上堆满垃圾、积水与糜烂的虫群,作呕的恶臭弥漫,即便有口罩过滤也令人不适。
可能因为天黑了,周围并没有人。
她抬起头看,看见繁星闪烁,比曾经见到过的所有时代的夜空都要漂亮,漂亮到有些梦幻了。
“那堵墙那么高,还能看见那么宽广的天啊?”
而且……苍术记得,围墙外的天是没有星星的。
像是被死死蒙住眼睛后看见的黑,窒息,压抑,沉闷到喘不过气的黑。
“假的。”蒹的话语简洁明了,她甚至懒得抬头多看一眼,“这也是那群家伙研究出来的,他们觉得人类再怎么样,仍旧需要仰望天空。”
“你好像并不喜欢?”
“是的,我讨厌假东西。”
交谈间,二人跨过一道白色门槛。
从缝隙滑出的屏障将前后隔绝,形成密闭的“蚕蛹”,四周很亮堂,像是从墙壁散发出的光亮,苍术没看到有灯,或者缝隙。
一道不知从哪里发出的青色线光从上而下扫过苍术和蒹的身体,很快,前方屏障升起,露出通往内城的道路。
【欢迎回家】
平静无波的电子声线响起。
汽车鸣笛声起,霓虹灯光闪烁,苍术看见通道外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高楼耸立。
行走在道路上的人穿着袖口颜色不同的纯白服饰。
一轮巨大的光团悬浮在天空,像是一颗与太阳相似的行星。
蒹站在通道口等她,背后闪耀外面绚丽灯光,那双漆黑的眸子好似也沾上了色彩。
她说:
“欢迎来到乌托邦。”
“苍术。”
#3
蒹穿上同样的纯白外衣,她的袖口要比服饰本身的颜色更白一些,甚至微微发着光。
她从出口处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件递给苍术。
“这件是新的。”
苍术好奇问:“怎么袖子颜色不一样?”
她取出一副眼镜戴上,闻言停顿片刻。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有关注这些,他们给什么我穿什么。”
“颜色代表阶级,蒹女士是乌托邦最重要的存在,她的服饰独一无二,同样的,在乌托邦,没人能比过蒹女士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