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蕴青莲》艳艳琼花

7、莲子难养 偷灵气，偷

　　青莲以为把莲子藏进丹田就万事大吉了。
　　她错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莲子。那是混沌的精元与造化的心血共同孕育的灵物，挑剔是刻在它骨子里的本能。除了父母最纯粹的灵力，其余一切它都不屑一顾。
　　混沌亿万年渡给青莲的太初之水，在她灵府里原本存了小池塘那么多。可这娇贵的莲子才吸了十来天，池水便浅了下去，眼看就要见底了。
　　它饿。它饿得在青莲的丹田里轻轻发颤，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小兽，无助地拱着她、蹭着她，无声地催促着。
　　莲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的本源造化之气莲子也喜欢，可她化形时便伤了根本，本就是靠混沌养着的，长于池塘的本命青莲耷拉着缩成小小一只，尽量将灵力让给莲子，源头早已枯竭了。
　　走投无路之下，青莲看着掌心暗淡的莲子，咬了咬牙，竟傻乎乎地准备割开手腕，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喂养它。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心口的那一刻，莲子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彻底安静下来——它似乎瞬间明白了，母亲正在用自己的命来养它。从这一刻起，莲子再也不动了，也不再汲取母亲灵府里的任何一丝灵气。它懂事得让人心疼。
　　盯着灵府深处陷入沉睡、浑身暗淡无光的莲子，仿佛下一秒它就会彻底消散，青莲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了一场。她在窗前枯坐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

　　天亮时，她擦干眼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养这颗莲子！她要去老祖那边偷，偷他的精元，偷他的灵气，如果能偷到太初之水更好，不用多，够莲子活下来就好。
　　终于等到夜黑风高之时，青莲屏住呼吸，偷偷摸进了混沌元炁的卧室。
　　门虚掩着。混沌正盘腿端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流转着温润的气息。
　　青莲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从身后一把搂住了老祖。
　　出乎意料的是，混沌并没有推开她。

　　她的耳朵烫得像着了火，悄悄蹭了蹭老祖宽阔的背，把脸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那股浓郁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早已干涸的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被莲子吸空的灵府自动敞开大门，贪恋地缠绕住这股属于他的气息，如同亿万年一样，她就是这么粘着他，一丝一毫都不愿松开。
　　而悬在灵府的那颗沉睡的莲子被唤醒般开始缓缓旋转，然后加速化作漩涡，将青莲吸入的灵气尽数卷入核心，艰难地舒展着蜷缩的脉络，莲子表面泛起一层朦胧的青光。
　　旋转同时一缕缕灵气丝线从它周身蔓延开来，缠绕着青莲那株耷拉着的本命青莲，一点一点滋养着她。
　　青莲就这么赖着，明目张胆的偷灵力。
　　混沌元炁阖着眼，由着她。

　　青莲不知道，期间混沌的手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搭在她腰侧，掌心里太初之水悄无声息地化为雾气环绕在她周身。
　　她只觉得今晚的灵气似乎比往常更浓，比养她那万亿年任何时候都浓。她以为是莲子饿了，吸得急。
　　她只觉得今晚特别暖，暖得她想睡觉。

　　翌日清晨，青莲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心里一惊，发现混沌元炁已经不在卧室，才松了一口气，忙探了探灵府。
　　莲子被滋养得散发着红光，感受到她的气息，立马凑过来，对着她旋转着，似乎告诉母亲它昨晚吃得很饱。
　　青莲很高兴。

　　从那天起，青莲隔三差五地溜进卧室，蹭过去，贴着他，汲取他身上凉凉的气息。
　　混沌从不问她为什么来，也从不推开她。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莲子一天比一天沉，青莲天天跑去蹭灵气，也再喂不饱它。
　　她急。黑暗中，她把手伸进他的衣襟，指尖触到他的胸膛，凉凉的，心跳很稳。
　　混沌没有动。
　　青莲得寸进尺，翻身趴在他身上，发丝垂落，扫过他冷白的下颌。她把脸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青莲屏住气，低头，试探着亲了亲他的嘴角。

　　混沌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抬起，落在了她纤细的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他没有推拒。青莲没有退。
　　那夜，莲子在她丹田里轻轻转了一整夜。而她的本命青莲，已经挺直了茎叶。
　　之后，青莲便夜夜来偷。
　　偷得理直气壮，偷得恃宠而骄。混沌元炁阖着眼，由着她。

　　时间流逝，转眼夏天结束了，秋天来了，青莲的腹部微微隆起。
　　莲子饿得更快，夜里翻来覆去，蹭了又蹭，亲了又亲，该偷的都偷了，可那莲子只是懒懒地转一转，似乎已经失去兴趣了，它要的不再是灵气，不再是精元。
　　这一日，混沌依旧坐在湖边垂钓，而青莲跑到书房托着下巴，翻着古书找养莲子的方法。
　　古书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墨迹斑驳的大字——“天地灵胎”。

　　青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急忙往下看，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眼睛里：
　　“草木有荣枯，鸟兽有雌雄，人有七情六欲，神亦有乾坤交融。花族属灵，其期尤烈，名曰‘花期至’。”

　　花期至。
　　青莲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恍惚想起那段日子的反常。

　　她咬着下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往下看。
　　“届时燥热难耐，需阴阳相合。阴阳相合既成，则灵气交融，精元互渡。”

　　她想起那夜，想起来最近的夜夜……她缠着老祖做了很多次的，书“啪”地一声合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站在书架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乱。
　　她糊里糊涂啥也不清楚，可老祖不可能不知道，想到这里——青莲，瞪了窗外的那人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想到自己那些放肆的、胆大的、没羞没臊的行径……老祖肯定什么都知道，却由着她，配合着她，纵容着她……
　　此刻青莲捂住脸，蹲下身去,她没脸见人了，同时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羞的？臊的？还是委屈？她说不清。

　　青莲终于哭够了，站起来，腿有点麻。

　　不想了，青莲决定破罐子破摔，养莲子最重要，青莲翻开古书，接着看下去，“同族相和易孕，异族相和则极难。然异族若孕，必为天地灵胎，非大机缘不可得。凡天地灵胎，初生灵智，食气；既成，食精；若欲圆满，则非神魂交融不可。此法非神魂相契者不可行。若其中一方心有旁骛，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后面的字迹被一团不知名的水渍晕开，模糊不清了。

　　但青莲已经全看懂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喃喃自语，她的莲子是天地灵胎，若要圆满须神魂交融。

　　青莲合上书，把它塞回书架最深处。她从来不藏东西，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本书。
　　这一夜，青莲没有去找混沌，莲子也很乖，静静的呆着，而青莲化成原形假装自己是株普通的莲，躲在池塘里一夜未眠。
　　这一日秋分，清晨带着丝丝凉意。秋风吹动池塘里那株耷拉着茎叶的青莲，她不想被人看见，更不想被他看见。

　　混沌站在池塘边，青衣被露水打湿了一点。手里没有鱼竿，没有茶杯。只是站着，安静地看着她。深秋的莲花早已败落，她立在那里，一目了然。他没有开口点破她的掩耳盗铃。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光斑从她脚边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天黑透了。混沌转过身，走了。青莲偷偷掀起一角花瓣，正好看见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混沌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只玉壶。他走到池边凉亭，抬手轻轻一引，青莲从池塘中被托起，轻轻落进他掌心。

　　她花瓣合拢，茎叶低垂，不敢看他。

　　混沌一手托着青莲，一手执玉壶。壶口飘出诱人的香气，金丝般的月华在壶口流转，垂落如丝。青莲的莲茎忍不住往上探了探。混沌垂眸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手拎起玉壶，帝流浆缓缓浇入花蕊。本命青莲的叶子挺直了一些，花瓣被金丝月华笼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青莲赶忙化出人形，从混沌手里抢过玉壶，一脸心疼：“老祖，这可是六十年一遇的帝流浆。”

　　混沌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一起坐到摇椅上。青莲依着他，抱着玉壶，小口小口地喝。帝流浆入口微凉，入喉却暖，顺着经脉往下，渗进灵府。本命青莲被滋养得舒展开来，莲子却一动不动，似乎不感兴趣。

　　一壶帝流浆很快被她喝完。青莲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喊了一声：“老祖。”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混沌抬手拂过她的发丝。
　　“你是我的莲。”
　　青莲听懂了。羞红爬上了她的脸颊，耳尖烫得厉害。她把脸埋得更深，不肯抬起来。
　　“你也是我的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