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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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努力第一天不惹事。”
说话的少年站在一中门口，顶着一头黑红渐变的狼尾，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故作老成的用手上的文件拍了拍少年的头，“小梧汀，给你爹我省点心吧。”
被叫做梧汀的少年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沈济舟，你天天认人当儿子上瘾了吧，你才比我大三岁，脸呢？”
沈济舟依旧顶着一张可以转行去修无情道的脸道：“没办法啊小梧汀，我现在可是你的监护人。”
梧汀：可恶的成年人
沈济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如果觉得不行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快走吧，某人快盯死我了。”
“行行行，那我走了，别想我啊。”
直到沈济舟转身上车，梧汀才开口小声道：“……谁想你了。”
少年站在一中门口，目送那辆黑色SUV汇入车流，直到连尾灯都看不清了，才慢吞吞地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偶尔有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他没穿校服，又顶着一张过于招摇的脸。
梧汀垂下眼，睫毛遮住那双琉璃金的竖瞳。
他不想第一天就被人当珍稀动物围观。
情绪之雾在他视野里弥漫开来。路过他身边的人，周身裹着各种各样的颜色——好奇是鹅黄色，打量是浅灰色，有个女生看到他时瞬间炸开一片粉金色的雾，旁边立刻有人扯了她一把，粉色褪成尴尬的淡紫。
梧汀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烦。
这些颜色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他转，十几年了，他依然没能习惯。沈济舟那辆车的尾气都比这些情绪干净——至少银灰色不会伪装成别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暗红色的丝绒绳，坠着一枚古老的铜钱，是沈济舟去年过年时随手丢给他的，“辟邪。虽然你比邪还邪，但戴着吧。”
梧汀当时骂了一句神经病，但一直没摘。
校门口的值班老师拦住了他，上下打量：“同学，校牌呢？校服呢？”
“转学生。”梧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到单，“高二三班。”
老师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梧汀看见他周身的雾从公事公办的浅蓝色，猛地翻涌出一层暗黄色的警惕——是那种“又来一个麻烦”的颜色。
梧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老师，我真的很乖的。”
老师说：“……你先去教务处。”
教务处在一楼拐角，走廊里没什么人。梧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对着电脑皱眉。她抬头看见梧汀，愣了两秒。
梧汀习惯了这种愣神。
他这张脸，配上黑红渐变的狼尾、冷白皮和丹凤眼下那颗泪滴状的红痣，第一次见的人基本都要愣一下。有人说是漂亮，有人说是邪气，有人说像瓷娃娃——
沈济舟第一次见他时说：“你长得像那种会把人骗去卖掉然后笑着数钱的东西。”
梧汀觉得这是沈济舟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
“梧汀？”中年女人翻着文件，“……你的档案挺丰富的啊。”
梧汀无辜地眨了眨竖瞳：“都是误会。”
女人沉默了三秒，大概是在数他转过几所学校。最终她叹了口气，叫了个年轻老师带他去教室。
年轻老师一路上欲言又止，梧汀懒得猜他在想什么——那周身的雾是橙色的，纠结的颜色，像一团拧巴的毛线。
“到了。”年轻老师停在高三——高二三班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瞬间安静。
梧汀站在讲台边，垂着眼往下扫了一圈。四十几张脸，四十几团颜色。好奇的、漠不关心的、审视的、莫名其妙的敌意——有个后排的男生周身裹着暗紫色的恶意，不算浓，但足够让梧汀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梧汀。刚转来。”
没有多余的话。
年轻老师在一旁尬笑：“大家欢迎新同学。”
稀稀拉拉的掌声。
梧汀拎着书包走向角落里唯一的空位，经过那个暗紫色男生的座位时，余光瞥见那人翘着椅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周身的紫色又深了一层。
梧汀坐下，低头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第一天，不惹事。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线，然后是无意识的涂鸦——画着画着，变成了一个人的眼睛。
圆圆的，像小狗。
梧汀的动作顿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团涂鸦划掉，翻到下一页空白。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课桌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梧汀偏过头，琉璃金的竖瞳倒映着窗外的天空，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沈济舟说他要是不行就打电话。
但御景消失之后，他连那个电话都不想打了。
沈济舟身上那条与亡魂相连的线，又深了一点。
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下课铃响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梧汀转过头，看见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圆脸，短发，眼睛很亮，周身的雾是明亮的草绿色——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纯粹的好奇。
“嘿，新同学，”那人笑嘻嘻地说，“你脖子上那个choker，是银的吗？我摸一下？”
梧汀：“……不行。”
“小气。”那人也不在意，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我叫陆时安，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对了，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梧汀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后排那个暗紫色男生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转学生，长得挺好看啊，放学别走，哥几个请你吃饭。”
语气不算嚣张，但那种“我说了算”的笃定，让梧汀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陆时安的笑容淡了，转头看过去：“赵鸣，人家第一天来，你别——”
“我又没干什么。”赵鸣摊手，恶意紫雾几乎要从他毛孔里溢出来，脸上却还是笑的，“请新同学吃饭怎么了？”
梧汀垂下眼，看着自己指节上那枚镶着红钻的黑金戒指。
沈济舟说第一天别惹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赵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啊，那谢谢赵鸣同学了。”
赵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连陆时安都瞪大了眼睛。
梧汀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草稿纸上。
他画的是一只眼睛，圆圆的，像小狗。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别惹事，但没说不让事惹我。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放学后的饭局，他倒要看看，这个赵鸣身上那根因果线，到底通向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