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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孽缘 但那果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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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人人都求好姻缘。
情爱不过是婚姻脚底的一阵痒。
现在回望,有多少是会错意。
“郑姜,不管带多少女人回来,你能选的只有忍受。”
“你的命都是我的。”
“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海市遇见我的?”
陈应,不是我的良缘。
*
“陈应,想要顾家听话的,但他偏生爱玩,治不好,止不住的向往外面跑。”
刘成没有说话,我接着往下说。
“我和张贞语是一样的,而你和陈应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最自私的那类人。”
我们二人对峙间,一阵风将一角黄纸卷落到一旁的树根上。
刘成厉声低喝:“你能看见,那他就是你的良缘。”
愤怒抵消了我的怯懦,我走近刘成,质问:“谁看见了!?谁又看见过!?刘成!为什么不问问自己配不配?别再丧良心了!那是我的良缘吗?老媒婆想遮掩的的难道不是,那些你们花天酒地,换了一张又一张床的场景。”
刘成见我了解清楚了一切,他也猜到了当初张贞语为何会突然清醒,突然了结生命。
他疯狂的掐着我的肩膀咆哮:“吃了药,一切不就会了结吗?为什么你不吃,为什么你要回来多管闲事?”
我甩开他的手,比起他我算得上是没什么软肋了。
我没有孩子,没有后顾之忧,母亲也早被我安排送去外面治疗。
而他反倒开始害怕,害怕再度失去一切。
我看着彻底绝望的他,讲出实情:“真吃了药,就会像张贞语一样,彻底被控制,只有死才能摆脱不是吗?就像我结婚那晚一样,只能看着陈应和别人欢愉,而我只是他找的权宜之计。”
和陈应结婚的当晚,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想的场景。
“你还做了什么?”
“你以为烧掉的是什么?”
“妈的,你偷了阿语的八字?”
看了眼时间,我没再理会刘成,他拼了命的冲向那残存的一角黄纸。
而我还要去西菜市场,了结最后的事情。
我怎么忘了,当初去看他婚礼时,怎么都捉摸不透的那阵割裂感。
*
前些年,我还过着自己的悠闲日子,有天在楼下早餐店遇见了刚回乡的刘成。
我没有和他打招呼,他们似乎也没认出我。
我静静地待在角落里,边吃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说话的是刘成高中的狐朋狗友,他点了烟,吞云吐雾间问:“你在大城市不找女人,怎么回咱这小地方找?”
“他娘的,是兄弟我才告诉你的,早些年我在外面玩过头了了,不好找了!you know?”
说着话,刘成动作大幅地扯了张纸,擦了擦他黑亮的皮鞋,扯了两下皮带,摩挲着手腕间的珠串和食指上的金戒指。
他得意极了自己的一身行头,油头发亮的朝着一旁的朋友挑眉瞪眼。
那男人受不了的反驳:"爱漏爱漏!叼毛英语啊!莫讲你那些外面学的那点屁话,你这不就是玩烂了?”
随后他们吃饱喝足,聊女人。
“你不懂?城里女人,彩礼高噻!只能玩玩,莫当真!”刘成叼了根牙签,伸出食指摇了摇。
一旁的男人,露出羡慕的眼神,酸溜起来:“那你也是个人啊,外面玩透了,想要好的,就回来找,玩也玩了,嫖也嫖了,又想要好的,老弟你这是既要又要啊!"
刘成笑了笑,厚脸皮道:“不要好的你不亏?女人,能用就行,找个性格内敛的,好控制。”
只不过话里话外,他们谈论的就好像不是人,比起找个宠物陪伴都好不到哪里去。
“你控吧,你控,不过你上大学前,在学校的那些事,咱这小镇上也有不少人晓得,你打算咋搞?”
两人好像提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突然开始要脸的将声量调低。
我慢悠悠的嗦粉,努力抓取关键词。
“中学那个事?那都是年少不懂事,谁会当真?”
“但你初中把人黄云搞大的事人尽皆知。”
听到‘黄云’,我才想起,初三下午,隔壁班两家人打到一块的事,那个时候隔壁班主任都被误伤了。
事情明明闹得很大,但那个时候我性格内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听了一嘴,说是一个女同学怀孕了。
十五岁啊,容易被骗,也容易,为自以为是的爱冲动。
似乎察觉到他们身后得我在偷听,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刘成推了一把旁边的男人:“诶,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今天喊你出来是来介绍妹子的,不是要你来给老子添堵的?”
那男人起身付了钱,准备离开:“行行,不说了,改天吧,改天有些老同学回来,你过来聚聚,不过人家都是喜欢正经一点的。”
“我还不能装一下?”
“要是还没人瞧得上你,你最好还是找找别的路子,听说咱村来了个怪老婆子,专搞相亲的,你自己哪天去瞧瞧?”
“又是拉皮条的?”
“你真不是个人!”
望着他们轻轻松松,嬉笑打闹离去的样子,仿佛他们聊的不是一件严谨的事,仿佛当年发生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仿佛口中的女孩只是他们谈论起来的战利品。
我看见手机屏幕亮起,中学群里闹哄哄的,我点开头像,点击‘删除并退出群聊’。
世界安静。
*
“妈,你信了刘成的话,现在满意吗?”
我摸着母亲稀疏的白发,将她抱到轮椅上,中风后,她再也不能说话了。
“现在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包了车,我将母亲送到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按照那个满脸疙瘩的和尚给的方法,我回到了海市,烧掉了一切与我相关的。
*
一年后,惊蛰,晚十点,北角大厦下的十字路口。
“郑姜!”
“陈总?你怎么会……”
我像是第一次认识陈应,露出惊讶的神情。
一如当年初遇的场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有些惶恐事情还没结束。
好在他伸手指了指我胸口:“你的工牌,去吃点东西吗?一起?”
我拉开距离:“不了,我辞职了,打算回老家,今晚就走。”
“五六年了,还不适应吗?”
他像是话里有话,但好像是我多想。
“还好,就是想换个环境,正好回老家把婚礼办了。”
虽然结婚是假的,但试探的心情是真的,我悄悄观察着他的神情,幸好,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都很简短。
末了,他故意客套说了句:“可惜了。”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或许吧,不过还是祝你婚礼顺利。”
“也祝你事业顺顺利利。”
*
结束一切,我回到母亲的老家。
开门的是小姨:“回来了。”
“嗯,我妈还好么?”
我行李带的少,没什么想留下的。
小姨接过行李箱,关切的问:“好多了,能说话了,不过你就这么一直一个人,好吗?”
“不好吗?有人不惜高价买了我的姻缘,得亏那老和尚帮忙转化,现在就等着某些人这几年赚多少,我翻番白拿不好吗?”
我没避讳,小姨知道一切。
“也是,就是白瞎了你那好姻缘。”
索性,她人比较看得开,转身去到厨房给我煮面。
*
夜里,我想起与老和尚的谈话。
“那时,庙子井边爱长一种红果子,大太阳底下长疯了,是跟着野狗野畜生的粪便来的,落到了她身上,竟然还长不停。”
“听张阿婆说是你捞上来的尸体。”
“我原先是想着把那野树除了,再去捞,但那果子的根像是会跑动,再去找,就没见着了,连那野树也不见了。”
所以你们那里有这种媒婆吗?这种会买卖调换姻缘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