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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处变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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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耐玺跳到屋檐下,这个地方他可以避免淋雨。
安安漆黑的猫毛与夜色融为一体。
吴耐玺依旧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已经听出来女人的声音,女人是段倩雯。
男人估计就是她男朋友。
他们说的尸体,会是谁的呢?
两人穿着胶鞋,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雨衣,在哗啦啦的雨夜,把裹着尸体的黑袋子抬到了车上。
“等雨停,我们就开车走。”
“这点雨不算什么,我们或者直接把尸体扔到山上,假装成他意外身亡不行吗?”秦云霄从十六岁就能开车走山路,这种雨夜也开得了,他艺高人胆大。
“你把法医当傻子吗?”段倩雯说,“屋里收拾好了吗?”
“明天来收拾,现在黑灯瞎火的,怎么收拾?”
段倩雯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那我们现在先把尸体处理了。”
吴耐玺仅仅犹豫了一秒,就趁他们不注意跳到车上,他想知道他们准备把尸体运到哪里。
他要知道这是谁的尸体,他心中有不安的念头,他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虽然讨厌任陈生,但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动物的嗅觉天生比人类要灵敏许多,吴耐玺刚跳到车上,就要被臭味熏晕过去。
安安这得天独厚的毛色真是伪装的一把好手,它甚至当着两个人的面跳到车上,轻盈地落在角落里,无声无息,两人都没有看见。
他们关上后备箱的门。
但吴耐玺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封闭狭小的后备箱,他恍如置身于粪坑中,这味道还要更难闻一些,他实在受不了了,扑腾着发出动静,他必须引起前面俩人的注意力,要是再待下去,他会窒息而死,还是被这么难闻的味道熏死,想想也太不美妙了。
这动静成功吓到了两人,一个急刹车,车停了。
在湿淋淋的山路上,暗无天日,他们心知肚明后备箱里藏着尸体,按理说,他应该死的透透的,再也不能死的那么彻底,那这动静是谁发出来的?
秦云霄问段倩雯,“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段倩雯脸色苍白,她从小胆子大,看着默默无闻,不声不响的,实际上闷声干大事,做出来的随便一件事都能让人大吃一惊,她向来处变不惊,厌恶大惊小怪,但现在她难得露出恐惧和害怕的神色。
不过,比起秦云霄,她还是镇定的多。
秦云霄白长那么大的体格,那么健壮一个大男人,遇到事就大惊失色,就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问后面是不是有鬼,一会儿问段倩雯该怎么办。
段倩雯厌烦地让他闭嘴,质问他到底在怕什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秦云霄居然开始哭起来,真没出息!给段倩雯气的恨不得拧烂他的耳朵,给他的蠢脸几个耳光才解气。
“拿着手机,我们去后面看看。”
“呜呜呜我不敢。”秦云霄用手背抹着眼泪,他真的怕的要死,甚至想直接丢车逃跑。
段倩雯这个女人刚刚还吓得脸色苍白,这时候冷冷地盯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秦云霄比她两倍都壮,胳膊比她小腿都粗,却害怕这个女人阴冷的眼神。
“你杀人的时候怎么那么敢?”段倩雯说。
秦云霄哭哭啼啼地跟着段倩雯下了车,段倩雯还没有忘记披着雨披。
山影阴森,风声鹤唳,俩人又做了亏心事。
后备箱安静了一阵。
“听错了?”秦云霄以为自己刚刚幻听了,他吸了吸鼻涕,才发现段倩雯披着黑色的雨披,她居然也不提醒自己一声,让自己淋雨。
段倩雯没有动作,她瘦小的身体披着雨衣,油滑的雨衣淋着雨水,她右手拖着湿淋淋的铁锹。如果死神是女人,也许就长她现在的模样。
安静不过半分钟,后备箱又是一阵激烈的动作,好像要把后备箱给震开。
后备箱发出动静的一瞬间,秦云霄跳的有三米高,落地时地面太滑,他摔了一跤,摔倒泥地里,他一边哭一边往外爬,大喊着救命,滚在泥地里,像一头滑稽的猪。
段倩雯看也不看秦云霄,双手举起铁锹,对着后备箱,后备箱门缓慢打开。
吴耐玺飞也似的从后备箱里窜出来,他真的要憋死了。
段倩雯缓慢舒出一口气,后车灯是开着的,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窜出来的是一只猫。
真奇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可能是为了避雨。
“怎么还是只黑猫,真不吉利。”秦云霄骂了句脏话,他满身都是泥巴,嘴里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们做的事已经够不吉利了。”
“猫怎么会在车上?”
“趁我们不注意上来的呗,可能避雨的。”
“算了别管它了。”说着,秦云霄启动汽车,喋喋不休骂了一路。
吴耐玺跟在车后面,多亏了下雨天,地面湿滑,前面的车辆不敢开的太快。
吴耐玺看到他们停在某个位置,他记下大致方向,然后就往回走,他得在天亮之前回到车上,叫醒柴锦。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昨天晚上柴锦待在车上,主要是不能让段倩雯知道。
这个女人心细如发,不能让她怀疑柴锦。
吴耐玺钻进车里的时候,柴锦还在酣睡,他本来以为吴耐玺去去就回,于是无聊地等待,他迫切地想问他看到了什么,那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但后面他睡意涌上来,蜷缩在后座上就睡着了。
吴耐玺轻轻拍他的脸,柴锦拍蚊子似的使劲拍在他的手背上,含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吴耐玺捏住他的鼻子,使劲搓他柔软温凉的脸颊,“快点起来,我们要先去屋里,别让其他人看到了。”
“为什么,我不想起。”柴锦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吴耐玺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柴锦也不挣扎,任由吴耐玺抱着他,现在就是天塌了,他也得继续睡。
吴耐玺把柴锦放到干燥的床上,现在雨停了,屋里都能养鱼了,他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柴锦已经占尽了唯一一点干燥的位置,在柴锦睡觉的功夫,吴耐玺电话联系了警方。
吴耐玺打完电话进到屋里,看着柴锦恬静的睡颜,他实实在在犹豫了。
要不要叫醒柴锦?
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让柴锦只看到结果,不用为过程操劳,柴锦已经因为这件事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但是,柴锦应当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吴耐玺摇醒柴锦,柴锦正要发脾气,但吴耐玺难得很严肃,“你起来,我有事对你说。”
他难得这么认真,柴锦努力打起精神,为了表示自己在听,他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呼吸迟缓。
“昨天晚上,我见到的人是段倩雯和她男朋友。”吴耐玺说。
柴锦实在是太困了,他反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俩人都是谁。
“他们两个拉着的是一袋尸体……”说到这里,吴耐玺顿住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他说他怀疑尸体是任陈生的吗?
这是最坏的结果。
柴锦瞬间清醒,他猛的睁开眼,浑身好似哆嗦了一下,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张了好几次嘴巴,都没有发出声音,搭在吴耐玺手臂上的手一直在打哆嗦。
吴耐玺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这只是猜测,我刚刚已经给警察打过电话了,我记得他们埋尸的地点,我们现在可以去一探究竟。”
柴锦怔愣地看着吴耐玺,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受到太大的刺激了,吴耐玺心想,我最好从现在开始一言不发,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而不是一直有人说话来加重他的刺激。
他牵着柴锦的手把他安置在副驾驶座,柴锦像个乖孩子似的一直跟着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吴耐玺启动车子后,他就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现在只需要安静,他也许在心中为任陈生祈祷,或者用自己在乎的东西同上帝交换,来祈求尸体与任陈生无关。
一路无言,警方已经到达现场,吴耐玺好像跟警方还认识。
他们聊了一会儿,说了什么柴锦根本没听清,他只能看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
吴耐玺一直牵着他的手,而他的手一直无意识地在抖。
刑侦人员带着专业的设备,穿着专业的服装,他们谨慎地收集着证据,无论在程序上还是手段上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群人晃晃荡荡赶到山里,花费数时辰把尸体带到实验室,法医站在解剖台前如临大敌,势必要把它解剖个水滴石穿。
吴耐玺和柴锦在实验室外面等待,他们本来以为要等待很长时间,甚至做好了陪法医熬夜的准备,但是没等半个小时,法医就出来了。
“这是猪肉,还有动物粪便。”法医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调动警力让他们往深山里面挖一袋埋在地下的猪肉,还神经兮兮地说他们发现了尸体。
吴耐玺愣住了,继而大笑起来,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怎么了?”柴锦问,知道尸体不是任陈生后,柴锦喜形于色,看着吴耐玺的癫狂状态不由得纳闷。
“没什么。”吴耐玺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遇到强劲的对手了。他心想,这个女人聪明又狡猾,是他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