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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无功而返 ...

  •   柴锦给吴耐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出去。

      M县多山,柴锦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这样连绵不绝的山峰,甚至楼房外面都能看到山。

      湛蓝的天空,轮廓清晰的白云慢悠悠地移动,柴锦仰头看天,他看着一朵蓬松的云慢慢爬上另一座山。

      “接下来去哪里?”吴耐玺问。

      “随便走走吧。”柴锦说,他也是小县城走出来的,但他长大的地方可没有这么美。

      他恍然发现自己喜欢自然风光胜过高楼大厦。

      “实话说,我第一次来这边,感觉好安静好适合养老,青山绿水的,等我老了退休了就在这里买一片宅基地,种种菜养养花,养两只狗一只猫,在门口我要种上小番茄,还有月季花,月季花刺可能会伤到小孩子,那我就用竹子围个篱笆,还要打一个葡萄架子,这里种的葡萄应该会很甜,我还要在门口种一颗石榴树,石榴花艳丽的颜色真好看,到时候映照在朦胧青山里,还是说种一颗红梅比较好?没想到任陈生出生在这么诗意的地方,怪不得他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院子里也要种一棵梨树,或者桃树也行,春天有花开,秋天有果实,但这样的话蚊虫会不会比较多,不过我老了的话皮肤就粗糙了,可能就不怕咬了,死在这种地方也不错啊。”

      吴耐玺责备地看他一眼,说,“不要妄谈生死。”

      柴锦看着他责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也许是连绵不绝的山脉给了他感慨,他说,“现在是法治社会,除了生老病死,也就天灾人祸,人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知道泰戈尔,就是他的那句,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那时候我的同桌跟我说,他宁愿生命短暂也要出人头地,他觉得人来世上一遭就是要活的灿烂精彩,我当时特别喜欢跟他唱反调,我说我宁愿一生碌碌无为也要活的长久,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刚毕业后工作那段时间,我想,其实活着也没多大意思,我累得要死去维系自己的社会身份,去讨好我的母亲,实际上这都是我平白给自己的枷锁,后来我发现大多数人是又碌碌无为,又活的短暂,做得到生如夏花死如秋叶的人,全世界都没几个,这才是真正的屈指可数,做到爱因斯坦这份上可能才满足,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有些人光是活着已经花费了全部力气。”

      说完一大段长篇大论,他趴在栏杆上,出神地看着连绵不断的山,他的眼睛被那葱郁的绿色深深地吸引了。

      自从得知任陈生的消息,柴锦的心一直提着,他又烦躁又焦虑,迫切地想见到任陈生,心里把任陈生骂了一万遍,每次有离开、有放弃的念头,他就告诉自己,等我见到你看我不把你骂的狗血淋头?!自己的烂摊子让我来给你收拾!

      “我们可以去村里租一个房子住一阵子,如果你不想住旅馆的话,反正工作也辞了,就当放松一段时间也好。”吴耐玺提议道。

      柴锦想了想,拍了拍衣袖,径直走向电梯,“好,走吧。”

      吴耐玺在手机上租到一个老房子,房东说的天花乱坠,吴耐玺去到实地一看,当即决定打道回府,继续住旅馆。

      但柴锦突发奇想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他说他想体验一下荒野求生的感觉。吴耐玺向来惯着柴锦,即使他觉得晚上会睡不好,但依旧没有扫他的兴。

      晚上下起了雨,屋里开始漏水,柴锦睡的床被雨水浸湿了,他抱着枕头去找吴耐玺,吴耐玺问他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柴锦皱着鼻子嗅了嗅,说可能是发霉的味道吧,这里这么破,都没有通电,还用的是原始的蜡烛。

      “那不是你说的你想荒野求生?”吴耐玺看他一眼,说。

      “谁能想到这还会漏雨,我现在浑身都是痒的,这是我的心理原因吗?我好像也闻到臭味了,不会是谁家的粪坑被水冲了吧,你别睡了”,说着柴锦坐起来,掀开吴耐玺的被子,“这种情况你怎么还睡得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能这么倒霉?”

      “你手机还有电吗?”吴耐玺问。

      “还有一点,你车里有充电宝吗?”柴锦看了一眼手机的电量,13%。

      “有。”

      “我真待不下去了,要不我们去你车上凑合一晚得了,至少没有被粪水淹没的风险,这味道怎么越来越大了,真的好臭。”说着柴锦捂住鼻子,“怎么比我小时候路过粪坑还要臭?”

      吴耐玺的嗅觉比柴锦灵敏的多,他早就受不了这个味道了,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从床上起来。

      “我的运动鞋到外面湿了怎么办?”柴锦手里拿着鞋,很是惆怅。

      “你提着鞋,我背你。”

      吴耐玺穿的皮鞋,应该没那么容易湿。

      柴锦裹着小被子,跟盖雨披似的罩在两人头上,吴耐玺背着他把他放到了车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后车座上,被子已经湿了,被吴耐玺扔到了副驾驶座,幸亏车内空间比较大。

      但他们的身体还是紧紧挨在一起,雨水拍打在车窗上,夜里还是挺冷的,他们都穿的短袖,这时候吴耐玺常年锻炼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他身上热烘烘的,柴锦左边手臂冰凉,但是挨着吴耐玺的右边的手臂就很暖和,柴锦往靠近吴耐玺的位置挤了挤。

      柴锦睡不着,他也不想让吴耐玺睡,因为外面黑灯瞎火的,实话说他有点害怕,他想跟人说说话。

      “你冷不冷?”柴锦低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压低声音,可能是氛围到了。

      “你冷吗?”吴耐玺伸出手臂,把柴锦揽进怀里,他给柴锦留足了面子,“你可以枕着我的手臂。”

      两人近的柴锦甚至可以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到吴耐玺的心跳。

      柴锦闭上眼,精神紧绷,又兴奋又害怕,他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是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还是容易浮想联翩。

      吴耐玺情绪稳定的吓人,“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柴锦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打了个哆嗦,“你在故意吓我吗?”

      吴耐玺翻了个身,面朝柴锦,他自从变过猫之后,夜视能力和听力都得到敏锐提升,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仔细听。”

      黑暗中,柴锦徒劳地瞪大一双眼,他手臂往后支着,撑起身体去看窗外,他只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落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

      可能谁家的粪坑真的被雨冲塌了,柴锦心想,还是谁家漏雨了?所以才大半夜出来?

      吴耐玺已经完全坐了起来,他脸贴着车窗,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外,柴锦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一片,他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吴耐玺都看不清,他伸手往前摸,吴耐玺抓住他的手,对他“嘘”了一声。

      柴锦尽管疑惑,还是保持安静。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车窗外有手电筒晃来晃去,来人一高一矮,他们穿着雨披,拖着一个麻袋一样的东西。

      眼瞎如柴锦也看到外面有人了,他偷摸拿吴耐玺的衣摆擦了擦眼镜,戴上眼镜凑到他旁边,也跟他一样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用手指抹掉呼吸出来的雾气,手电筒又关了,吴耐玺还在盯着车窗外看,柴锦看不清索性就不看了,他坐回到车后排,抱着手臂看吴耐玺的后脑勺。

      吴耐玺好似很兴奋,他发出类似找到猎物般愉悦的低吟。

      柴锦保持安静。

      外面的雨好似更大了,吴耐玺突然回头,他凑近柴锦的耳朵,低声说,等一下你悄悄打开车门,我要出去一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车里,直到我回来,听到了吗?

      吴耐玺凑的太近,呼吸都打在柴锦的脸颊上,他又哆嗦了一下,点头,怕吴耐玺没看到,他也低声说,好。

      “等我出去后,你就轻轻把门关上,不要发出声音。”吴耐玺再次叮嘱道,他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说完,他变成了安安,本就黑暗的夜色里漆黑一团,柴锦没忍住轻笑一声,安安冲入了雨中。

      吴耐玺本来就是睡不着想看看外面三更半夜不睡觉,这一看给他看出东西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在车里他只能看到是两个人,但是男是女都看不清,吴耐玺忍受着空气中强烈的臭味,往两人走过去。

      “幸亏你想到了,不然村里人闻到味道,难免有好事人去报警。”这是男人的声音。

      “别那么多话,赶紧把他抬到车里。”这居然是个女的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当时让你直接抛到山里,你不去,非要留在这里,你看现在多麻烦。”

      “大白天拉尸体,亏你想的出来,你生怕警察不知道你杀了人。”女的冷笑一声,嘲讽道。

      男人可能自觉理亏,没有说话。

      “今天晚上埋地底下,土地湿润能埋得深一点,现在先装到车上。”

      “味道怎么办?”

      “你家里不是有粪坑,你破坏一下,这很难吗?”女人用这还用教的语气说。

      两人抬起尸体,男人注意到旁边停的车,他之前从来没见过。

      “这是谁的车?”

      “他的朋友。”女人冷漠地说,“可惜他们要无功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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