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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小只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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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在过去的一月里,安陆州的两位小少爷度过了漫长的三十年。
“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父王终究会老,这日后的安陆州你想想该看谁的颜面!”于继泽攥着课业本,不让文师父拿走。
“师父!您敢不敢与我切磋一二!”陆星延扛着个大鼎,蹲马步。
大和尚站在墙头:“你害人不浅!”
曲道长躺在树枝上:“没必要!一个奸猾,一个愚钝!我的师徒缘不可能在他俩身上!”
大和尚:“那你去和王妃说清楚,省得她防贼一样防着你!”
曲道长看看下面那俩小子:“慈悲是你佛家的事,我道家讲天道无为,自担因果。”
大和尚:“既然你那师徒缘分在安陆州,怎么又要等呢?”
曲道长:“不可说!”
大和尚:“说人话!”
曲道长:“我也不知道啊!”
这日于继泽和陆星延正藏在读书楼二层睡觉。
后门进来一辆素布驴车,于继泽被吵醒,探身去瞧,就见帘子打开出来一位瘦弱少年。
“你看那是不是阿远?”于继泽踹了一脚陆星延。
陆星延一脚被踹醒,揉着枕麻的手臂,走过来,凝眸一看很肯定的说:“是他!瘦了许多!”
“不太对,下去瞧瞧!”于继泽从二楼跳下去。
陆星延紧跟着,发出“嘭!”地一声。
文师父终于找到他们,大喊着追上来,俩小子已经不见人影。
俩人刚到下人房,便看到安王身边的彭大承奉坐在门外椅子上,一脸嫌弃。
“送来这么个小东西,是个病秧子不说,才净身活不活得住,还不好说,平白给王府沾染晦气!”彭大承奉不满意的打量着地上瘦脱相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毫无反应。
陆星延想上前,被于继泽拉住。
“公公,那您看怎么安排?”管事低头问。
“还能怎么安排啊,先去杂役房住着吧!能活下来就去王爷院里养养花,浇浇水,毕竟是老太妃送来的人!”彭大承奉翻个白眼,回他干儿子屋午觉去了。
院里原本还有要扶他的小太监,一听是老太妃送来的,都赶紧回屋了。
“走吧!”管事叹气。
然后把他送到西边最靠里的杂役房,打开门就摇着头走了。
“别怪大承奉,你刚来,身体没养好。这院里人因着太妃,也没人敢动你!”
“小人不敢,多谢管事提点。”
屋内昏暗,左丘清远费力来到床边坐下,看着门外的树,树上的天,天边的云,像白云山的雪一样白,像白云山的血一样刺目。
“阿远,活下去!活下去!”
那晚左丘清远被吵醒便看到无数黑衣人,一下子覆盖了白云山谷,人群混杀,到处都是血。他想冲上去被三叔扔向山谷出口,他爬起身抽出怀里的匕首,被老族长一把抓住。
“阿远?”门外安静下来,于继泽与陆星延偷偷溜进来。左丘清远回头,那双大大的眼里麻木无神。
“真是你小子,这是怎么了?”陆星延着急过来。
“是你们啊!”左丘清远声音嘶哑。
“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到这里?还是彭公公……?”陆星延着急,于继泽忙拉住他,将随身的水葫芦递给了左丘清远。
“你们走后第十日半夜,山谷里进了一群黑衣人,见人便杀。族叔、父亲将我们几个年轻人送到谷外,我们往山下跑,半路我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左丘清远喝了几口水,平淡的就像在讲述别人家的事。
“那你……”陆星延往他裤子看去,又赶紧移开目光。
“我不知道,我醒来已经……”左丘清远没什么情绪。
“走,先去找庄姨看看。她与你师父是旧识,当初便是她让我们去找你师父的。”于继泽托着左丘清远往外走。
三人出门,吵醒了午睡的下人,躺床上冲窗外喊:“干什么的?黄远你刚来便不安生?”
陆星延两步来到他窗前,对里面光着膀子的下人道:“睡你的觉,再狗叫,小爷揍你!”说着给他关上了窗。
“哎呦,世子爷您怎么到这来了!你说说!”彭大承奉听出了陆星延的声音,赶紧出来看到于继泽也在,忙上前。
“他是我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于继泽问彭大承奉。
彭大承奉以为继泽想给这新来的撑腰,赶紧道:“这位是太妃宫里黄公公的干儿子,听说是净身后,一直高烧,那些腌臜货把他扔出来,被黄公公捡回去养过来了。可能是烧太久了,不太机灵。黄公公怕他在宫里活不下去,这才央着太妃给送这来了。”
“他入宫前救过我的命,以后就安排在我院里了。”于继泽托着左丘清远,如今的黄远往外走。
“哎呦,世子您放心,老奴这就去给黄小爷安排!”彭大承奉笑容和煦,赶紧应承。
“黄远这个名字是黄公公给你起的?”于继泽问左丘清远。
“嗯,他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给我买药养身子了,我说给他养老,他认我当了干儿子,就把我送这来了。”左丘清远道。
三人出府往庄神医处走,正遇到回府的安王。
于继泽头也没抬,陆星延喊了声王爷。安王却盯着左丘清远看了半晌,左丘清远皱眉抬头,目光接触后安王往府内走去。
庄崇月听说面前这位木头少年是老疯子的徒弟,很是上心。让药童给他检查了伤口,仔细号脉检查一番:“亏损太过,还小,得仔细养养。”
曲怀瑾听说了左丘清远的事,让福嬷嬷好好给安排。
安王府后门的羊肉摊前,大和尚与曲道长在那里闻味道。
“那就是左丘野的徒弟啊?”大和尚说,左丘野给他治病的时候,住在他庙里,脾气虽古怪,脑子也时常糊涂,但学识见识实在渊博,他有疑问,左丘野总能一针见血,让他惊叹。
“我说怎么找不到我的师徒缘分,原来是刚刚到!”曲道长捋须。
“休得无耻!这是左丘野的徒弟!”大和尚看曲道长不满极了。
“从前是他的,以后是我的!”曲道长不紧不慢。
大和尚突然怒目而视:“我说你故弄玄虚找什么师徒缘分,我看你和你师父一样,贼心不死!还在查什么左丘野是不死人的事,如今找不到左丘野,你这是顺着世子查人家徒弟呢!”
“我师父为查左丘野丢了命,但他没碍着任何人!你扪心自问左丘野是一个乡野大夫该有的模样吗?”曲道长永远相信自己的师父。
“太过执着虚无缥缈之事,是对你现有岁月的蹉跎!”大和尚明知劝不了,还是没忍住。
曲道长低下头转身往回走。
在庄神医那调养了半个月,于继泽与陆星延开始带着他四处闲逛,每日吃喝玩乐,左丘清远慢慢恢复过来。
于继泽发现左丘清远好吃,且钟爱什么便坚定不移,像陆星延那个蠢货一样。
俩人只要去翠贤居必坐二楼西边靠窗的位置,陆星延必点桂花脆皮鸭,左丘清远只点油浸酥鸡。
只要去北街,必去街头小胡同那个馄饨摊,坐在大树底下那个桌子,一人要一碗小馄饨。
在云香阁的点心铺,小二问他:“世子,今儿吃点什么?”手里已经开始给陆星延包栗子糕,给左丘清远包红豆饼。
曲怀瑾看左丘清远恢复得差不多,就让他以伴读的身份和于继泽与陆星延一起上课。
左丘清远本来对上课很紧张,结果发现世子与陆星延很仗义,他不会的,他们也不会。
“世子,你的《尚书》呢?”文师父看着于继泽干净的桌面皱眉问。
“《尚书》被陆星延挂树上了。”于继泽指了指窗外树杈上的书。
“陆星延!”文师父对陆星延更有夫子的威严。
“不是,夫子,我俩打赌,他输了惩罚就是把书挂树上,这男子汉得愿赌服输啊!”陆星延委屈且有理。
“那老夫也让你看看我的惩罚是什么!”说着就拿起戒尺冲向陆星延,陆星延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冲向窗户,翻身出去了。
于继泽跑来和左丘清远一起补作业。
“阿远,你写的这是秦汉小篆?”
左丘清远刚抄了几个字,于继泽与陆星延就围过来。
文师父也跟过来,看完满意点头:“你是自小临摹秦汉古篆吗?”
左丘清远抬头:“我不知道,我师父从小教我开药方,用的便是这字!”
“嗨!夫子您不知道,阿远以前的师父可是酷爱书法。”于继泽上前拍着他肩膀说:“我回去给你找个馆阁体,你好好练练,不准把小篆拿到课堂上来卖弄了!”
于继泽是一个直觉极准的人,虽然只见过一次,左丘野给他的感觉不寻常。
“你眼馋,我明天给你带本小篆描本,你自己好好练。这么难写的小篆,不让显摆,谁还费劲练它干什么?”陆星延不以为意。
文师父很满意:“好,从今日开始,世子与陆星延你们每日课业,加一张古篆描大字。
于继泽:“……”
当日,于继泽边写边骂。陆星延,边打喷嚏边写。
三人正埋头补课业的时候,安陆州的城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赶在落日的余晖下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