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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云山谷
曲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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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长拧眉：“也不一定，如果左丘野还活着……”
曲道长指向太白山北，那万年不化的雪巅：“那就在那里！”
“你失心疯了！”大和尚一蒲扇巴掌拍曲道长脑门上。
“我师父说他小时候见到的左丘野，就是咱们后来见到的左丘野，他从不骗人！”
大和尚无语：“他不骗人，你是怎么成了这荒山上的野道士？他不骗人，他小时候见到的老头活到现在？不死不灭？”
曲道长不理他。
曲道长皱眉看着于继泽“我和师父去过那冰川百次，进不去！”
大和尚：“去不得，大侄子上拔仙台都去半条命！”
曲道长：“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大和尚：“我看是你至今还做着得道成仙的大梦呢！”
曲道长不理他，问于继泽：“你娘到底是怎样光景？”
于继泽：庄姨说她能压住，调理好我母妃的身体，慢慢让她醒来，只是这次亏损太大，得想办法给母妃医治，不能总这么耗着。
曲道长对于继泽说：“我去找弄羚羊角，如果能寻到，我直接送去安陆州！但羚羊角，也去不了根！”
大和尚：“你去哪找？”
曲道长：你那施主之中不是有江南孟家吗？海外番药也没少给你送，咱去问问！
曲道长把于继泽他们安排好，便与和尚下了山。
晚膳送来，于继泽才知道，他堂舅已经做到了被观主排挤的副观主。
“难怪你堂舅那么仙风道骨，饿的啊！”陆星延看着两碗青菜汤。
于继泽冷笑：“等我好了……”
陆星延裹紧短冬衣，拿出山下买的饼子。
“等你的人到了，再耍狠！你现在的小身板，经不起世子这个身份不管用，带来的磕碰！”
陆星延喝了一口汤：“山上的水就是清甜，尝不出一点汤味。”
“明天咱去北山雪顶吗？”于继泽问。
“你在这休息，明天我去！就是你自个在这，你得对观里的人客气些，我看你堂舅面子不太行！”陆星延继续啃饼。
“那不行，要去一起去！”于继泽回身不愿意。
“我怕你下不来！”陆星延闹心。
“你背着我，我也得去！说不得那雪顶是我的缘法，你白去呢！”
陆星延拿出一张饼给他：“那你吃饱，赶紧睡！”
第二日，天刚亮俩人就直奔北山。
太白南山巅的冷，是冬日的冷，得裹紧短棉衣。
太白北山巅的冷，是骨缝里的冷，短棉衣被手攥得不知道谁凉。
俩人还没见着冰川，就迷失在茫茫的雪山上。
山上突然起风，雪沫子被风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陆星延刨了个雪洞，把于继泽藏进去。
于继泽睁开眼睛，眼睫毛上晶莹剔透。
陆星延：“冷得邪门！下山把那成衣铺子砸了，这破冬衣不顶用！”
“咱还下得了山？”于继泽喝了口药酒，递给陆星延。
“你够呛！我还能撑一撑！”陆星延拿出卷了茱萸和胡椒的饼子。
于继泽吃不下去，被陆星延塞了一嘴茱萸。
等风停，呼啸不止。
于继泽一会拍一巴掌陆星延，温度太低，自己也慢慢闭上眼睛。
天暗了，风停了。
“野爷，你在不？给我个动静，我拖你回去！”
陆星延听到一个嘹亮的少年音。
陆星延僵硬着手，拿出一个竹筒，拉开一个响炮。
没一会，雪洞被挡住，一股热气扑来，霎时温暖了一些。
“咦？外头的人？”
陆星延睁开眼，一位少年全身黑色皮毛，只露一双眼，亮晶晶像林间那机敏的鹿。
陆星延疲惫闭眼：老子，该整这么一身，进山！
陆星延再睁开眼睛，房顶是整齐的木条，排列出一个太阳的形状。
“阿嚏！阿嚏！”房外看去全是花，陆星延遮住口鼻。
“阿嚏！阿嚏！”
他走出房外，远处是北山雪巅，这是一处山谷，入眼全是花，三角顶的木屋点缀在各处峭壁上，路的尽头是成片麦田。
麦田里到处都在收割，孩童们吆喝着捡别家麦穗，被主家吆喝一声，哄堂而散。
他们的衣服简单，却不像如今的制式。
“你醒了？”隔壁木屋走出那位救他的少年。
“这是哪里？我朋友呢？”陆星延干哑着嗓子问。
少年双眼极大，瞳仁纯黑。
少年不说话，指了指他身后的木屋。
陆星延赶紧过去，就见一位蓬松头发的老者，正在给于继泽扎针。
于继泽颤动双睫醒来，浑身乏力，陆星延上前。
老者挥手阻止：他必须休养两日，先别挪动他。
“您是左丘野？”于继泽有气无力。
“左丘野是谁？”老者思考半晌，不解看向门口少年。
“是您！”少年帮他收针。
“我不是左丘清远？”老者问少年。
“左丘清远是我！”左丘清远将针收进木匣。
“阿远，你阿娘切到手了，快来救命！”麦田传来男子浑厚的大嗓门。
“就来！”左丘清远抱起另一个药匣子跑出去。
左丘野也想跟出去，被陆星延拉住。
“您真是神医左丘野吗？”
左丘野皱眉：“不认识！”
左丘野挣脱他，出去了。
陆星延与于继泽面面相觑。
“应该是了。”于继泽努力想起身，手臂抬起又放下了。
“你没事吧！”陆星延来扶他，发现他一点力气没有，将棉被堆他身后，让他半坐起来。
“没一点力气，手指都抬不动！”于继泽想动动脚，发现脚纹丝不动。
“这是哪里？”于继泽问。
“看着像个山谷！咱们现在怎么办？刚才那真是老神医，也不像能去诊病的。”
“他不本来就是个半疯老头嘛，治病看起来没问题。”
一直到第二日，于继泽才能下床。
其间有个孩子来给他们送了四个馒头，一叠小菜，就没人往他们这边来了。
俩人走向麦田，谷里人之间很和睦，对他俩却很排斥，孩子们也只远远打量。
“能下地了，走，我送你们出去！”左丘清远从麦田走来。
“我们从安陆州来，是找左丘野看病的。”陆星延急忙说。
“野爷多半时候糊涂着，看不了病了。”左丘清远领他们往木屋走。
“他昨日还给我治病了！”于继泽不信。
“就好了那一会，还给你扎错一个穴位，你昨儿瘫那半日就是他扎的，要不是我拉着，你往后就瘫床上了！”左丘清远采了路边一朵花蜜放嘴里。
“你会医？”于继泽追问。
左丘清远摊手：“野爷教我时就糊涂了，一会告诉我扎长强穴能救疯治命，一会又说不能扎疯进士屁股上的长强穴，会被打死。”
“反正我阿娘风寒，我阿爹都不敢让我治。非拿钱找族长，开那药君佐颠倒，要是不喝，我阿娘都病不到半个月。不过我阿爹花了钱，心里舒坦。”左丘清远无奈摊手。
“阿远，族长让你把外乡人带过去！”半山腰上一高大男子喊。
“走吧！族长是野爷弟弟，说不定有什么法子。”左丘清远领他们去。
族长的房子，带着一个栅栏院子，院里种着一片人参。
族长是个干瘦老头，暗黑的皮肤紧贴在脸骨上。
“不知年轻人什么来历？”族长在药田里拔草。
“晚辈于继泽，家父就藩安陆州，圣上封他为安王。”于继泽行礼。
族长点头，又问：“病人是个什么光景？”
于继泽掏出庄神医给他的脉案。
族长看了半晌，将脉案递给左丘清远：拿去念给你师父听，看他什么反应。
左丘清远去了族长一旁的木屋。
半晌回来，迟疑道：“师父今天在愣神，不说话。我把他配的丹药说给他听，说到逆阳丹的时候，师父说逆阳丹好。
族长一脸肉痛。
“其他的呢？就对逆阳丹有反应？”族长不死心。
“说其他的，继续愣神。”左丘清远无奈又有点想笑。
“老族长，这逆阳丹？”于继泽问。
老族长叹了口气。
“我大孙子胎里带毒，这逆阳丹是我大哥在谷外寻了三年才配齐的方子，回来时还被人打个半死，人变得更疯了。”族长解释。
“刚才来喊咱们的就是族长孙子！小时候像个女子，洗精伐髓一样，两三年比我高出一个头！”左丘清远羡慕。
“族长，这药我们买！”陆星延赶紧说。
于继泽盯着老族长不语。
“我们在这谷里，银钱倒是没有花处，就是小年轻们，听说外头是太平盛世，想出去看看。”
老族长问：“你父亲是王爷，看能不能在山脚给我们划个村子，补上户籍。让孩子们，出去开开眼！”
于继泽问：“族长手里还有几颗逆阳丹，可还有药方？”
族长笑：“就一颗了，我能给你药方，但左丘野的药丸，旁人可配不出！他的君、臣、佐、使与旁人不同，他煮药蒸药，极看火候。”
“一样的方子，一样的药，族长和我师父一起做逆阳丹，方子里有附子、乌头，族长的药，药死了老鼠”左丘清远补充。
族长瞪眼。
当夜二人在木屋睡下，明月入窗时，于继泽睁开眼，一个人影站在床前，手里提着一把菜刀。
于继泽掀被扔向人影，一脚踹向睡死的陆星延，翻身滚下床，拿起凳子，往人影砸去。
“啊！”人影一声惨叫。
陆星延直接从床上踹来，将人影破窗踹出。
惨叫声，询问声，响在木屋外。
今日十五，月朗星稀，亮如白昼。
于继泽与陆星延穿戴好，出来时，木屋外已经围满了人。
“外头人杀人了！”一位妇人，跑到近前。
“我夫婿怎么样？”扑倒去看地上的男子。
“夫婿？”于继泽皱眉。
“应该是官人的意思。”陆星延挠头。
于继泽白眼：“你娘喊你爹夫婿？”
“我娘喊我爹姓陆的。”陆星延老实道。
老族长赶来，救醒了男子，喊人将男子抬走。
“族长，得将他们灭口，不能让他们出去，否则我们……”男子看向众人。
众人沉默下来，看着于继泽他们，目光冰冷。
“他们从进谷，只在这附近走动，全村都看着呢！芈二叔你凭什么随便杀人？”左丘清远走出来，挡在于继泽他们身前。
“你就不怕咱们谷里，遭遇灭顶之灾吗？”男子愤怒，众人也纷纷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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