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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逼药 第一章逼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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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逼药
大靖隆熙七年春，安陆州安王府。
庭院里玉兰花开，安王妃曲怀瑾在院内躺椅上看话本，福嬷嬷带着一堆丫头准备出门。大丫头福欢拿来一条薄毯，披她身上。
“你和她们一起玩去，咳！多打些榆钱，咱们做大包子。”曲怀瑾说两句话便轻咳起来。
“她们好不容易出去，给咱院子留点清净，我才不去呢！您风寒刚好，晒会就回屋休息！”福欢说完就往回走。
“你个懒丫头，夜里猫似的，白天眼都睁不开了。”
春阳暖，庭风软，曲怀瑾昏昏欲睡时，俩人急急走来，身影遮住了她的光。
曲怀瑾睁开眼睛：“王爷来了，有事？”
安王于荀背光而立，犹豫了一下才道：“雪儿病了，文大夫说她春温痰热壅肺，引发暴喘，现在已经高热，若不赶紧救治恐怕有性命之忧，救得迟了也会落下终身哮喘顽疾。怀瑾，先把羚羊角借给我，我立马让人去给你寻。”
曲怀瑾坐起身，笑了：“于荀，你应该记得我娘当初急惊风，兄长要来找我拿药，在门口被柳氏拦住，人就那么没了。即便我没发病，你觉得我会把药给你和柳氏的孩子？救活了于雪，回头我发病瘫在床上，柳氏只会来我床前骂一句：蠢！”
“怀瑾，我已罚了她，她这些年没再出那个跨院，还不够吗？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咱们能不能放下旧怨，先救救孩子！她才十二岁啊！”安王俯身看着曲怀瑾。
曲怀瑾嗤笑：“血债血偿，命，也该拿命还！”
“药，我给不了！”
“你确定见死不救！”
“给不了！”
安王起身：“好！好！方正去拿药！”
方正犹豫，不敢动。
“于荀，你要明抢！那是我爹当年散尽半数家财，给我备的保命药！”曲怀瑾死死瞪着他。
“救了雪儿的命，倾尽安王府所有，我也把药还你！”说着安王先一步冲向库房。
安王一脚踹在库房门上，门未开，吵醒了福欢。
“王妃怎么了这是？”福欢跑出来问。
“她们要抢羚羊角！”曲怀瑾气得浑身发抖。
“找死！”
福欢拿起院里福嬷嬷的砍菜刀冲上去，方正一时不察，一刀砍在他后背。
安王第二脚已经踹开库房门，方正与福欢缠斗在一起，福欢手里砍菜刀脱手朝安王扔去，方正一脚踢开砍菜刀。
曲怀瑾去库房，安王已经拿着药盒出来了。
“于荀！”曲怀瑾想抢回来，安王一个翻身上了院墙。
“方正，拦住王妃和王妃的人！”说完，转身跳下院墙。
曲怀瑾气急攻心，直接摔倒在地。
福欢赶紧抱起曲怀瑾，方正还想拦，福欢冷冷瞪着他：“闪开！耽误了王妃！我毒了这安王府所有人！”
方正犹豫了一下，帮忙开门。福欢抱着曲怀瑾快步出了院子。
刚出安王府大门，遇到回来的世子于继泽。
“我母妃怎么了？”于继泽大惊。
“王爷抢了王妃的羚羊角，去柳氏那了，我带王妃去找庄神医，世子快去把药抢回来！”福欢说着已经跑出去老远。
于继泽看了看福欢，扭头冲向安王主院旁的跨院。
院里柳氏正在看着药炉熬药。于继泽愤怒上前，柳氏吓的歪倒一旁，于继泽抬脚一踢，药罐撞到柳氏额头，滚烫药汁撒了柳氏满脸。
“啊！啊！啊啊！”柳氏嚎叫着滚在地上。
院外冲进一队护卫都吓呆了，安王送回药，去安排人守住柳氏院子，怕王妃的人来闹。谁知方正来报，王妃气晕了，安王怕她犯病，赶紧去找王妃，护卫们只能自己过来，却迟了。
“我母妃的羚羊角呢？”于继泽恶狠狠瞪着屋里出来的文大夫。
“在那！”文大夫指着地上那药罐，于雪是急症，羚羊角已经用铁锤砸碎，投入药罐。
于继泽看着一地药渣，慌了。
“药没了，我母妃！我母妃怎么办！”转身冲了出去。
于继泽赶到庄神医处，安王被拦在院外，于继泽直接冲进去。
“庄姨，我母妃怎么样？”于继泽进来时，庄崇月在收针。
“暂时控制住了。”庄崇月叹气。
“那怎么还没醒？”
“福欢把事都说了，王妃此时肝风盛、阳气上冲，若醒后忆及今日事而大怒，必致血逆于上，极易骤发中风。眼下先平风火、调心神，待血脉平缓再唤醒。王妃病根在肝肾阴虚，标在肝风内动。此次动怒，伤了根本。”
“那怎么办？这羚羊角产自西域高寒之地，哪是几日便能寻来的？”于继泽着急。
“太白山上有个半疯老头，用药轻灵、擅配伍，能以寻常草药调和阴阳，涵养肝阴、平息肝风。世子，可以让人去寻一寻。”
“太白山？我把那柳氏废了，父王恐怕不仅不会给我人，还会把我关起来。“于继泽起身眉头紧皱。
“庄姨，你让人去通知陆星延，备快马干粮，我在城外等他！”
“你们俩去？不行，太白山高俊幽险，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凝有万年寒冰，稍有不慎，有进无出。”庄崇月赶紧拦他。
“庄姨放心，我们寻人，不往险地去。你等明日告知父王，我母妃情况。他知道我已经去了，必然会派人去帮忙。”
庄崇月派人去安陆卫指挥使府找陆星延，又给于继泽备了路上所需。
陆家跟着安王来安陆州就藩，陆星延和于继泽同年出生，俩人从小不是一起住安王府，就是一起住陆家。读书习武一处，顽劣闯祸并行。
陆星延一听来人所言，避着爹娘，拿上银票，牵了父亲两匹好马，直奔城外。
于继泽才到城外，刚打开半只烤鸡，陆星延已经带着一路灰尘，来到于继泽身前。
“快走吧！还吃呢！一会王爷的人杀来了！”
“饿！我一早去夫子那补课，一天没吃东西了。”
“在马上吃，必须赶在王爷的人前面，进太白山，否则咱们有可能被抓回去了。”
二人一路急行，七日方至太白山下。
太白山南，寺庙道观多，香火旺盛。太白山北，悬崖峭壁，深谷纵横。
于继泽指着北边雪峰之巅，对陆星延说：“我感觉，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陆星延白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松山镇，紧靠太白山下。
香客往来，游人歇脚。
于继泽与陆星延在客店叫了两碗肉汤充饥。
“老人家，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位半疯的郎中？”
吃饭时，于继泽问一旁摘菜的店老板。
“又是来找老疯子的？不好找啊！”店老板起身，拿起一旁的烟锅。
“大叔，您给说说，家里人等着救命呢！”于继泽坐到他身前。
“那老疯子，给人瞧病，确实有门道。有五六年不见人影了，怕是不好找了！”店老板皱着眉，吐出一口烟气。
“咋回事？人不在了？”陆星延也凑过来。
老头是个爱聊的，他说：“对面那家肉铺，原有个窝囊秀才，读到四十八才中了举，一下子高兴疯了，抓着杀猪刀就要砍他婆娘。”
于继泽：“怕不是趁疯，换个娘子！”
店老板白他一眼，继续说：“咱不能看着出人命，我当时也出去拦了，那力气大的，五六个人拦不住。眼看着就要砍到人，他撅着屁股后头就站着那老疯子。
“老疯子那么长一根针扎他屁股上，人立马好了，吓得刀都拿不住。”店老板比划了一根手指长短。
陆星延：“这不是好事嘛！”
店老板抽烟：“是啊！我们都松口气，一个半大小子冒出一句：新科进士扎屁股喽！那窝囊，那进士老爷拉扯着露了半截屁股。”
陆星延：“坏了！”
于继泽：“这倒霉孩子！”
店老板：“后来那家人就嫌老疯子，扎他家举人老爷的屁股！给打个半死！那老疯子后来就再没出现过。”
于继泽紧张：“伤得重吗？”
店老板：“怎么不重，都吐血了。”
于继泽与陆星延凝重对视一眼。
从松山镇去往太白山顶的拔仙台，一路打听。
这老疯子：问其迹，无人不知其一二。问其踪，无人知其一二。
“拔仙台是最后的去处了。”陆星延裹紧短小的棉衣。
“去拔仙台青云观，我堂舅在那！”于继泽喘着粗气，越往上爬越迷糊。
“怎么哪都有你家亲戚？朝堂高坐是你堂哥，世外仙山有你堂舅。”陆星延索性上前把他背起来。
“嗨！我外祖母的好，好大孙，被道士三言两语拐上山，出了家！”于继泽昏昏欲睡。
“你先别说话了，这山太高！你身体不行，受不住！”
“无碍，庄姨的药管用，只，只是有些头痛，胸闷。”
到青云观，杨柳树下正有一僧一道在下棋。
那道长回头：“咦，我大侄子来了？”
大和尚一把，把他薅回来：“你给老衲噤声！棋落下风，你便要逃！”
道长难得理直气壮：“不！真我大侄子！亲生的！他娘还是我看大的！”
道长跑过来，看着萎了的于继泽。
“这是中了山上的寒瘴了！“说着一把扯下腰上的酒葫芦。
“来！这是我泡的红景天！”说着给他灌了两口，又扶他在石桌坐下。
“堂舅！”于继泽缓了会，好受一些。
“好点了？你怎到这儿来了？”曲道长问。
看于继泽状态不好，陆星延将安陆州的事连听说带猜想一股脑说了。
“岂有此理！那安王打伤怀瑾，抢了她的救命药，给一个通房？”
大和尚：“不是人，回头做法，让苍天知道知道！”
曲道长：“你们家的是佛祖吧？”
大和尚：“这不是你家的事吗？”
曲道长：“没错，我回去给他请十个小鬼！”
大和尚：“你们说的疯老头，是左丘野吧！”
“大师父，知道此人？”陆星延高兴。
曲道长：“之前他尿血，疼痛难忍，左丘野给他开药，尿出块豆子大的石头，这才好了！”
大和尚蒲扇大手遮面，头顶红了。
“堂舅，他现在在哪？”于继泽赶紧问。
曲道长沉默下来。
大和尚叹气：“人恐怕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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