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吧 “上次没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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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赵若蝶已经被堆积如山的作业磨平了棱角，总算熬到周末了。
赵若蝶收好小布袋，往里面塞进许多作业和水笔。见宁清蔫了吧唧的，问：“我要不要等你啊？”
宁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来例假了，你有事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赵若蝶俯下身子，“你痛经吗？”
宁清嘴唇毫无血色，像个活死人，双手死死按在肚子上：“痛经重度患者……”
赵若蝶抿起嘴，帮宁清收好东西后缓缓扶她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生怕宁清受不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的家就在我对面，很快的。”
宁清虚弱地点头。
附中非常大，要走到正大门……不容易啊。
赵若蝶走出教室，朝大门目测了一眼，默默叹一口气。
她手上提着两个特重袋子，挺累的。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前，非常自然地接过两个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若蝶。
“你朋友怎么了？”林于夏开口。
她再次闻到洗衣液清香，但这次情况紧急，她顾不上害羞了：“她来例假，肚子痛。帮个忙？”
他凑近她，用耳语的声音问她：“有报酬吗？”
她一下子涨红脸，扯开话题：“有个屁，赶快的，帮我扶一下清清。”
宁清汗颜，心想再这样撒狗粮下去我的肚子就不疼了。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向他们这儿投来意义不明的目光，赵若蝶一直盯着脚尖，不敢直视那些同学。
宁清的痛经慢慢好转，可以自己直起腰走路了，就一把甩开林于夏轻飘飘的手，骂：“扶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还没我家小蝶使的一半的劲呢。”
赵若蝶将宁清拉到另外一边，哄道：“就是，小垃圾一个。咱们不理他。”
林于夏失笑，打趣：“那你拿着包，我滚。”
赵若蝶：“不用了，你拿着吧。”
他突然掏出手机，问：“若蝶，加个微信不？”
宁清秒精神，手搭在她肩上起哄：“若蝶哦～”
她脸上浮现红晕，不轻不重地打在宁清手背上。
“额……我现在手机没开机，加不了。”
林于夏轻笑：“开一下机不就行了。”
“那……那……”赵若蝶语塞。
“不加，就不加。”她编不出借口了。
太阳落得很快，他们三个卡点坐上公交。
上车时没几个座位了，只有一个双人座和一个单人座。宁清见状，一个邪恶想法诞生。她在开车前，将赵若蝶猛地往双人座位一推……
车启动，巨大后坐力让赵若蝶无法反抗。
“你干啥呀！”她揉了揉有点疼的屁股。
宁清不语，只是一味看戏。
林于夏顺势坐在她的旁边，装作无事发生：“就只有你身边有位置了，你不介意吧？”
到底故意还是有意，这就说不准了。
赵若蝶脸直接红到耳朵根，支支吾吾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林于夏勾唇：“现在有时间了，加个微信吗？”
她心里乱成一团了，鬼知道加了微信林于夏要怎么整她呢？
“不加。”
“加一下呗。”
“不加。”
“求你了。”
什么虎狼之词。
她瞪了一眼在偷偷笑的宁清，用唇语跟她说：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宁清回话：其实心里偷着乐呢。
赵若蝶一扭头就和满眼恳求的林于夏对视上了，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不好，只能乖乖掏出手机，按下开关。
“你不是说你手机关机了吗？”林于夏好气又好笑。
她撇撇嘴，慢悠悠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
“滴。”
她推出二维码后看见对话栏最上方出现了一个叫“S”的用户，头像是灰白色的小猫。
“嘿，你昵称居然叫‘弱弱蝶’，有多弱？”
她睨了林于夏一眼，也损他：“你还装啥高冷男神，头像都是灰白的。”
“知道我是高冷男神就好。”林于夏忍不住笑出声。
赵若蝶没有心思听他贫嘴，索性开始耍手机，结果点到了“S”的朋友圈里。
个性签名：nothing
然后是“仅展示三天内的朋友圈”。
“你怎么不开放你的朋友圈哈哈哈，怕别人笑话你吗？”赵若蝶把手机举到林于夏面前，说。
林于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你想看我可以给你看啊。”
“呵呵，不用了。”
车窗没关紧，晚风呼呼灌进来，赵若蝶连忙把车窗关掉。
她叫了声宁清：“还有几站啊？”
宁清抬头看看路程表，用手势告诉她还有两站。
“你住哪个小区？”林于夏好奇。
“湖岸小区。”
他一下子来兴趣了：“我也是，你几栋几零几？”
不是，这跟泄漏隐私有什么区别。
“哈哈，我住茅坑里。”
林于夏还是不死心：“哪里的茅坑。”
公交车到站，赵若蝶和宁清一言不发地手挽着手下车了，将林于夏视为空气。
林于夏就静静看着她们演哑剧，自己偷摸跟着人走。
宁清到楼下，从林于夏手中取回包，和赵若蝶道别后就上楼了。
她一转身，偷偷摸摸的林于夏被揭穿，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先回家了。”
晚霞愈发浓烈。
赵若蝶不知为何，开始不再害怕和林于夏讲话，便反问：“你不是要跟踪我？”
“不跟了不跟了。”林于夏拜倒。
她一副“那就好”的神情。
两人开始尴尬。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正要迈开步。
林于夏把手中布袋子提高提醒她：“你不要你的作业了是吧。”
她脸很红，听到这句话后脚步顿了顿，手在半空中停滞几秒，接着迅速拿回布袋子。
随后从他身旁走过。
林于夏面朝赵若蝶，目送她离开。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在嘴边说：“再见，小蝶。”
很轻，出口的一瞬间就被晚风吹散。
但这是说给她听的。
只说给她。
赵若蝶住的楼电梯维修，她只能在非常昏暗的楼道里一层层慢慢爬上楼。
十几层，她早气喘吁吁了。
总算打开家门，可迎面而来的，却是黄若林和赵力伟令她恐惧的讨论。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学习好有什么用。”
“就是。”
“像我们以前这个年纪，女孩子嫁人都生好几个孩子了。”
好几个。
赵若蝶开始呼吸急促，她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以后会把她怎么样。
她蹑手蹑脚地绕过他们在的房间，黄若林和赵力伟没有任何发觉。
推开卧室门，还是一堆乱糟糟，被人翻找过的迹象。
还好她有经验，会把一些东西藏起来，比如同学给的手写信之类的。
“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她立下目标，“离家越远越好。”
突然，赵力伟大声呵了一句，把赵若蝶吓得心脏痛。
“赵若蝶你回来了没有！”他吼。
赵若蝶很纠结要不要说自己回来了。
刹那间，她的房间门被“砰”一下打开。
“赵若蝶你早回来了为什么不说！”赵力伟简直像个野人在大呼小叫。
赵若蝶从床上一跃而起，感觉有酸楚充斥着整个脑袋，从鼻子再到眼眶。终于，眼泪滑落。
“我……我……”她似乎想反驳，但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黄若林也来了，说：“真不孝顺，没把我们放眼里。”
赵若蝶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帮他们做家务。
做家务她没问题，反正每个人都要会做家务。
但是，黄若林和赵力伟呢，会在沙发上躺坐着“指点江山”：“女孩子就要会家务，以后好持家，能找到好老公。”
为什么女孩子以后一定要依靠男人？这时她不解的问题。
思绪回笼，她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鼻尖和眼眶一个色的红。
她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出房间的，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在哭自身的无能为力。
她校服都还没换下来，高马尾开始零零散散。她的手在抖。
赵若蝶脱下校服，红着眼睛打开衣柜，选出一件粉红色的睡衣，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这时她在初三时攒钱买下的，她喜欢这件衣服很久了。
赵若蝶还不能洗脸，洗手间在卧室外，所以必需等待那两个人走开后再进去。
附中星期天还要上课，她的作业一笔未动。趁现在的等待时间，她从包里拿出作业。
一本本作业像是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背上。她理科实在不行，正好周末数学作业是最多的。
赵若蝶目测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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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沉浸式学习到三点，她的卧室正对着外面的马路，马路一辆车都没有，只有路灯。
冷白的，等下有飞蛾，不知疲倦。
她伸伸懒腰，起身推门去厕所。
照镜子时看见自己的眼睛非常红，她还以为自己是睡衣上的那只兔子。
她忘记看水龙头温度了，流出来的水是冰水，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洗完脸后又迷迷糊糊刷牙，中途吞进去牙膏泡沫，辣辣的。
黄若林和赵力伟在另外一个房间大呼，震天响。
她回到温暖的被窝里，顺手拿起满电的手机，心中暗自开心周末作业都写完了。
空调开到26度，有噪音。空调很老了，没有换过。
赵若蝶按下手机开关，发现有一条消息。
“微信：一条通知。”
她解锁，点开那个昵称是“S”的聊天框。
【S：明天出来玩吗？】
十二点零六分的。
她突然有点想哭，也不敢回消息，想着他应该睡着了。
既然睡着了……发消息也不影响吧。
她点开键盘，打字，发送。
【弱弱蝶：出去。】
没想到对方在线且秒回。
【S：好。】
赵若蝶睡意全无，心跳完完全全漏了一拍。
【S：明天早上九点，带你去万象城玩。】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商业体的？
【弱弱蝶：你怎么还不睡觉？】
她看他在输入，但是很久都没有发出来。
赵若蝶有点紧张。
终于，林于夏回：你在关心我嘛？
你，在关心我吗？
赵若蝶脑袋里像是有东西爆炸，一声巨响，炸得她耳朵失聪。
她快把她的嘴唇咬破了，脸颊像着火一样滚烫。
【S：怎么不说话了。】
赵若蝶控制不了手和大脑了，只能简短有力地打：滚。
【S：嘿，害羞了。】
她不再回消息，而是将手机扔到床尾，不再理他。
她把头埋到被子里，心跳还是暴露了心事。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林于夏的表情好嘛。
灵光一现，她重新拿回手机，将“S”备注成“笨蛋”。
“哼，大笨蛋一个。”她佯装生气，试图说服自己他的进攻无效。
她的心脏，有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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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的微信通话。
趁脑子不清醒，她回拨给“笨蛋”。
对方又是秒接：“猪啊，昨晚答应我今天要出去玩的。”
赵若蝶语塞：“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
“我在你家楼下。”
电流贯穿赵若蝶全身。
“你……你。等我换个衣服。”
挂掉电话，她翻衣柜。想着今天很热，可以穿个连衣裙。
她买了很多连衣裙，最喜欢的是白色的裙子。
“就穿白色的吧。”她自言自语道。
换好裙子，她站到全身镜前，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发给宁清。
【弱弱蝶：我穿这身好看吗？】
宁清是“冲浪小达人”，也秒回——
【清水：哟，跟谁那么早出门，好难猜】
赵若蝶发出一个害羞的表情就下楼了。
她扎了低麻花，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白色小蝴蝶。
林于夏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是赵若蝶，瞪着眼上下扫视她好几遍，总算勉强开口：“穿挺好看。”
被林于夏夸似乎是件很美妙的事情，她不自禁弯了弯唇。
八点整，阳光很暖，有一点点清晨的雾。
“走吧。”他说，“带你去电玩城。”
少年身着白色卫衣，头发蓬松却不失条理，一看就是专门摆弄过的。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电玩城，真不可思议，来这世间十六年从来没有去过电玩城。
赵若蝶跟上他的脚步，白色裙边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纤细的小腿。
林于夏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说：“上次逃晚自习没请你，这次换个方式补上。”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