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会爱上电子心脏吗［无限］》恣熠

64、毗首羯摩【一】 程序进化论

　　“密室，完全的密室。”芜勘测了一圈之后下了结论。
　　予知道芜在忘我阁的时候现场勘查就很厉害。她说的话，予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她。

　　翊：“这就奇怪了，小小的女生宿舍，女生东西多，这地方还小，基本就填满了，根本没有地方藏人啊。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监控完全没有拍到……予，其实我们想的那个人真的有能力做到，可是我只是不明白。”
　　予：“不明白什么？”
　　“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又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也并不愿意去管，而且他为什么还叫我们来调查？”
　　予蹙眉，神色晦暗，低下头。

　　翊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桌子上。这间宿舍已经空出来了，可桌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区别于其他地方的一块儿痕迹。
　　长方形的，像是一台……电脑。
　　这个想法在翊的脑子里炸开，既然门户都没被破坏，那是不是还有他们都没发现的门户？
　　「谛」互联万亿，是不是也算“门户”？

　　如果是不语佛干的，那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不语佛一类的智能机器人都有通过某种装置投影的功能，这种装置就是伶仃堡人手一个的「谛」。如果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可是翊还是搞不懂，究竟为什么，是什么让一个指挥官去做这些？
　　他想了半天无果，干脆用起自己的老本行，一挥手开始回溯时间。
　　淡蓝色微光的作用下，宿舍的物品和设施开始归位，片刻之后就恢复到了凶案发生的那一刻。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一个个弹窗变来变去昭示着当时它还在被主人使用。
　　翊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直觉告诉他这里会有一个重要的线索，亦或是证据。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被关闭，结果又契而不舍的弹出来。
　　翊打起精神，看见那弹窗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夜舞者。
　　“我于无月之夜起舞，回应黑暗中逼视我的眼睛。”
　　予把这句话读出来，有点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但我直觉这个网站不太对劲。可既然是连环杀人案，我们就要连在一起看。”

　　他们又去了后面几位死者的家中，果然毫无意外的从被恢复的场景中看见了这个诡异的网站。
　　“夜舞者，这到底是个什么？”
　　翊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一个民间组织，黑客，病毒之类的，可以任意出现在任何人的电脑上……”他说到最后一句抬起头，果然大家都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因为不语佛的能力都在怀疑不语佛作案，可是却忽略了一点，伶仃堡有能力穿行在互联网上的，或许不只有不语佛一个人。
　　当年的「涅槃」计划制造了数万实验体，虽然失败了无数，但成功的不会只有不语佛一个。最后之所以选了不语佛，只是因为他是最为稳定的一个才选为了指挥官。对外宣称将剩下的都销毁了……可是是真的吗？
　　投入巨额资金所造出来的网络武器，能够就这样销毁吗？
　　翊将大多数力量存放在了神域，就连记忆也不可避免的受损，过去的细枝末节他也记不太清楚了，不然现在一定能立马得到结论。

　　予顿了几秒，然后说：“夜舞者……既然是一个网站，那我们试着搜索一下吧。”说罢掏出「谛」摆弄起来。不过他自然比不过玩手机多年的翊，至少手上的动作有点迟缓，翊一只手抽走他的手机，哼哼道：“我来吧～”
　　翊点开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果然是方才在电脑屏幕上看见的那个网页。

　　整个网页是简单的黑白相间，中央的“夜舞者”三个大字是红色的，十分醒目。
　　可是这个网站里啥都没有，翊上下来回翻看还是一无所获。

　　“要不要再问问那个机器人？”芜问。
　　翊看了予一眼，目下也没有别的更有效率的方法了。
　　翊不禁心中感叹，有科技就是好呀！只是要是能运用在点外卖而不是查凶案上就更好了……

　　不语佛很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机械的表情总是滴水不漏。
　　“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翊整理了一下措辞：“我们现在查到了一个网站，可能和案子有关。”
　　不语佛似乎顿了两秒：“什么网站？”
　　“夜舞者。”
　　“夜舞者？”他重复道。

　　“我知道你能做到追踪出这个网站的ip，所以……”
　　不语佛盘腿端坐在莲花台上，闻言歪了歪头：“好。”
　　不语佛运算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把定位发到了各位的手机上。
　　“怎么有两个地址？”芜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网页有多个复杂的加密ip，暂时只能确认这两个。一句忠告，各位，时间不多了。天外之眼从我这里碰壁，难保不会去打其他子世界的主意。”
　　的确如此，而且距离和不语佛交易的时间节点也将近了。最后四个人商量的一下，决定照以前那样兵分两路。分开前霜还眉飞色舞给翊使眼色。

　　不语佛找了专车来送他们，车上座椅很宽敞，很舒服。姐弟俩和他们分开行动，去了ip定位的另一个地方。

　　予问翊：“你觉得夜舞者会不会和它有关系？”
　　翊沉吟片刻：“天外之眼的能力你我心知肚明。如果它真的像前两个子世界那样蛊惑了某个人献祭身体为他所用，那它应该早就动手了。而且之前不语佛说天外之眼的目的是让我留在子世界，那杀人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予说：“表面上是在杀人，可是你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它在按你的心意打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翊愣住了。

　　予接着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追寻一个完美的世界，可是相处了这么久，即便我再迟钝也该能看出来你基本的要求。”
　　翊挑眉：“是么，那你说来听听。”

　　“你向往自由，却又眷恋安定和温暖，所以注定你会喜欢和平的环境。天外之眼利用这一点打造了「和平」的暮北城；你有极强的是非观，希望善恶终有报，所以有了笼都和诺墨伊德法典。”
　　“嗯嗯嗯……说得不错。”翊表现的很是受用。
　　“所以，假如说天外之眼弄出这个夜舞者，借助其力量铲除这些你不会喜欢的网暴因素，最终把这里打造成像笼都一样的，真正的完美之地，是不是也有可能？”
　　翊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他话锋一转，“ 你知道想让我留在子世界还有什么条件吗？”
　　予摇摇头：“你醒醒吧，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以停留在子世界。你别忘了神域需要你。”
　　翊俯身靠近了一点，重复问他：“你猜猜呗。”

　　予就算再不解风情也能猜出来翊要说什么，可能这就是神明和造物之间不可言说的心有灵犀吧……只是予不想说出来。
　　翊又靠近一点：“你说你说你说，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予尽力保持表情淡定：“我猜不到，你说吧。”
　　翊收敛了一点笑意，漆黑的眼眸盯着予。予感觉这几十秒好长，自己马上就要被这眼神灌醉了。
　　翊忽然笑了：“算了。”他坐回自己座位里，不再言语。

　　予眼前还有些发昏，刚才他甚至有一种翊要亲他的错觉！
　　他眨了好几下眼，才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有勇气转过头看翊：“怎么就算了？”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他听见翊闷闷的声音。
　　予也没有再打岔，闭目养神，心里却狂跳如擂。

　　他怎么会不懂呢？可是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越界，翊的一次次靠近让予没办法不去妄想，不去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正视这份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当翊亮明身份，请求他帮助自己回到神域的时候，予为什么答应的那么果决。他说自己想看看神域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他真的想知道吗？
　　他无法正视自己心里那阴暗扭捏的想法，可是他却无时无刻不受其折磨。

　　离开忘我阁的时候他说：“那我就变成真正的人类，找到他，陪在他身边。”

　　这句话不假，可是当flower—II成为了予，他却没有勇气再这样子想了。
　　他总觉得，他和翊之间横着太多东西，他们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而他不该奢望能和翊并肩而立。

　　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这种成长不是像人类幼儿一样变得懂事，而是更加类似于一种进化，让他程序化的内心开始有了动摇，开始感性，甚至有了几分他过去不屑于的顾影自怜。他猜这是觉醒自我意识的必经之路，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普通人类用数十年甚至一生来完成的成长历程。

　　最一开始在血色的城堡里，翊的靠近仅仅是让他不排斥，有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在得知翊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开始回应翊的靠近，这并不需要什么教学，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持续了几百年的本能一样。他误打误撞的问过翊是不是喜欢自己，结果闹得大家都很尴尬，他也就能察觉出来一些对方的心思了。他并不愚蠢，设定来说，他甚至还有着超乎常人的智商，可是唯独在面对翊的时候无所遁形，无措无能，无可奈何。

　　等到赐福全都回到他的手上，他也就不再需要自己了。予甚至不愿意去想，自己和flower-I、flower-III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而对方还是神明，这更让他自惭形秽。
　　迟早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所以眼下也就没必要谈论儿女情长。

　　予这周第七次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