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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一天的危险逃亡 从 ...


  •   从海洋公园回来,谢新萤来酒店找她玩,曾子豪和一个他同住的朋友阿Jun也过来了,几个年轻人在酒店里点外卖,葭豫腿都干废了,趴在床上吃蛋挞,凑在电视前一起看Netflix的电视剧。
      夜里十点多,一行人商议出门去西营盘的地下酒吧夜蒲,谢新萤脱下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条暗红色的亮片吊带裙,两个年轻男人哇哦一声,葭豫换了件露肩收腰的樱桃连衣裙,在浴室的镜子前把嘴巴涂得红红的走出来,两位男士又接着,“哇哦!”
      葭豫忍不住地笑,这些西方教育背景下的男孩,对女性的赞美真的是一点也不吝啬。
      一起进了酒吧,迎面走来一波熟人,曾子豪热情地跟他们碰拳打招呼,夜里十一点,这个地下的小酒吧挤满了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人体皮肉混着香水味道,电子音乐令人目眩神迷,过了午夜,有个角落里不知道谁在投屏上放实验电影,葭豫一个晚上都在喝酒跳舞,微醺的时分最宜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很舒服地在燃烧,她搂着谢新萤,两个女孩贴着脸说话,很大声地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世界陷入了一种虚渺的乐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刹那头顶灯光大亮,音乐戛然而止,开始播放广播,让戴口罩。
      酒吧门口有骚动,葭豫笑嘻嘻地凑过去问曾子豪:“怎么了?”
      曾子豪没喝太醉,摸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说:“阿sir查牌,你有那个,安心出行吗?”
      葭豫摇摇头。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快跑。”
      这时身旁的一堆人也开始往楼梯的通道里跑,人群混乱地往后门的一个出口挤,后面的人开始尖叫起来。
      在楼梯里绕了一圈,不长的一条走廊里堵得动弹不得,他拉着葭豫闪进角落的一扇小门,那里有一个小房间,他搂住她的肩膀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储藏室,里面黑乎乎的,堆满了各种箱子。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门背后,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会儿,楼梯间的喧嚣声渐渐远了。
      然后有阿sir大声地说话:“把门关上!”
      楼上的消防门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葭豫的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裸露的后背,耳夹也被挤掉了一只,她在黑暗中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曾子豪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肩膀。
      他低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了。
      一切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曾子豪伸出手指,将她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开,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
      葭豫的后背贴在门上,感觉到男孩子温热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在这个隐秘狭窄的封闭空间里,人会觉得舒服而安全,她喝得有点醺然了,头脑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她是否要接受他的亲吻,然后她想到了她整个成长过程中的自我规训,而今夜,她只想取悦自己。
      在这一刻,她就是很想接吻。
      于是踮起脚,凑上去贴住了年轻人性感的嘴唇。
      屋顶的灰尘扑扑地落下来,角落里一只黑色的蜘蛛爬过,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口水混着口水,曾子豪情难自禁,手在她身上游走,贴住了她的锁骨,几乎就要探进了裙子里布料包裹得很紧的莹白□□上。
      黑暗中忽然手机铃声大作。
      葭豫推了推他的手臂,他直起身来接电话,阿Jun说他带着谢新萤跑到外面了,问一下他们的情况,过了十分钟,几个人重新在马路上聚头,和方才跑出来的几个港大的学生站在街头聊天,凌晨三点多,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的士呼啸而过,夜风带着露水的清凉,一群疯狂的年轻人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嘿,兄弟们,不能再喝了,明天早上起不来就完蛋了。”
      人群哄笑起来,明天他们得参加毕业典礼了。

      香港大学李兆基会议中心大会堂。
      葭豫坐在自己座位上,等待法律学院学位颁授典礼开场。
      今天早上十点闹钟响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灵魂出窍短暂失忆,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进去淋浴了十几分钟,才清醒过来换好了毕业袍。
      站在舞台的一侧,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的那一刻,葭豫微笑着走了上去,台上短短几秒钟,她抬头望着大会堂的灯光,心情很复杂,在香港这一年改变了她整个人生,但这一刻,一切都落幕了。
      她的整个学生生涯,和在此地发生过的那场如一场秋夜细雨般的恋爱,都结束了。
      那一场恋爱,仿佛一支细梗洁白的花骨朵,在夜色中还未来得及绽放,便在天色将明之时迅速枯萎,无声无息地凋敝在了晨曦中。
      典礼结束后又拍了很多的照片,晚饭和几个相熟的同学一起聚餐,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晚上在Eric家的别墅开派对的事情来。
      他们的同学Eric,一年四季都穿白衬衣戴一副黑框眼镜,样貌古板平平无奇,读了一年的书,毕业了才知道他家在加多利山坐拥半山豪宅。
      他跟曾子豪关系不错,昨晚他们在地下小酒吧喝酒时也碰到了他,见到葭豫和他在一块儿,他把她也邀请上了。

      夜里一群同学进了那间泳池别墅,在客厅里继续开酒喝,在电子音乐中疯狂跳舞,沙发里的男女凑在一块儿抽烟,女孩脱了bra扔到半空,解脱了身体的束缚,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屋子里的酒精的味道越来越浓,开始弥漫着一种植物油腻的香气,年轻人在屋子里放肆地笑,跟陌生人发生交缠的吻,躺在地板上紧紧相拥。
      葭豫和曾子豪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喝酒,他揽住她的胳膊,俯下头来亲她的嘴巴,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紧张了,身体开始体会出这不是她最爱的那一款清冷的木调香气,味道和感觉都不一对,可是年轻的男孩子亲她的脸,胸膛和嘴唇都是热乎乎的,她想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不清醒有不清醒的好处。
      真的,她的心不痛了。
      她感觉自己开心多了。
      夜色渐深,后半夜的派对陷入了彻底而无序的狂欢,屋子里烟熏缭绕,葭豫有点受不了这个气味了,有点晕眩,有点恶心。
      曾子豪带着她往二楼走,房间里,他跪在床上俯身亲吻她的脸颊,男孩的一只手搂着她肩膀,另外一只手正在朝着她身后的内衣扣子摸去,葭豫伸出手,挡住了他的手臂,有点神思迟钝,手脚发软地想推开他:“Leon,不是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到那个时候。”
      整个七月像梦一样结束了。

      城市的尽头悬着一轮落日,霞光漫天。
      傍晚六点多从办公桌旁站起来,今天是她回深圳湾隔离的第十一天了,还有几日就可以恢复自由。
      每天都窝在酒店里伏案工作,腰隐隐地酸痛,好像这种酸痛从她从香港回来后就一直没好,刚回来那两天浑身的肌肉剧烈疼痛,这一次玩得太疯狂,葭豫都已经做好感染的准备了,提前吃了好几天维生素。
      结果回来后,既没有发烧也没有感冒,暗自庆幸,居然就此躲过一劫。
      堆积了好多工作,有时几个senior没空,她代表宏诚拨进跟客户的电话会,战战兢兢地蹲在一个小角落里,最怕客户和机构突然cue她,除了钟楚益时不时会跟她对一下工作进度,其他时候都是跟项目组的同事交流,斯砚成也再没私下联系过她,她只是个小小实习律师,大合伙人的衣角都够不到。
      这样也好,时间流逝,曾经是锥心刺骨的痛苦,慢慢变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酸楚。
      她会熬过去的。
      在隔离酒店的第十三天,葭豫早上起床后收拾了行李,午后睡了一个觉,睡得非常非常的沉,醒来后窗帘紧闭,房间里昏昏暗暗,一看时间发现竟然是下午五点多了。
      印象中自己几乎没有睡过那么沉的午觉,再仔细一想,好像回来后就一直觉得累。
      从床上爬起来,捞了一个枕头塞在身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不知怎地,头皮突然一阵发麻,她想起一件事情,自己这个月没来月经。
      葭豫打开手机开始算日期,看着屏幕上的日历,感觉后背有冷汗涔涔冒出来。

      脑中回想起在香港那个早上,她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发现身边睡着曾子豪,两个人衣衫凌乱,房间门半开着,整幢屋子里还在飘散着那种诡异香甜的气味。
      葭豫忍着宿醉从床上爬下来,晃了晃脑袋,感觉里面痛得好像被一辆大卡车碾压而过,从地上捡起衣服,套上裙子,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客厅里窗帘拉着,酒瓶子和烟头遍地,沙发和地毯上横七竖八睡着交缠的裸体。
      她在半山道上走了很久,才等到了一辆的士,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一个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下楼走到附近的一间药店想买药,她未婚且未满二十六岁,店员建议她去家计会看医生。
      葭豫失神地站在街头的日光之下,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黑色魔幻的梦境,整个人的知觉好像都是麻木的,茫茫然然地往酒店走回去,她不知道家计会在哪里,只能极力地思索着,自己能去哪里看医生。
      走到一半的路,曾子豪打电话给她,“葭豫,你怎么自己走了?”
      葭豫感觉自己这一刻居然还挺冷静的。“昨晚发生了什么?”
      曾子豪语气很诚恳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你也没有特别排斥我,我们交往看看,好吗?”

      她仿佛没听到,脑中拼命回想昨晚的事,但都是一些模糊的残片:“你有用安全措施吗?”
      曾子豪愣了一下,答道:“用了。”
      葭豫感觉舌头下都是苦味。
      “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好吗?”
      葭豫追问了一句:“你征求我意见了吗?”
      “我问过你了,你一直在哭,说您抱抱我。”
      他声音听起来不像撒谎,她绝望地按住了头。
      曾子豪带着点歉意:“我们交往看看吧,好吗?我会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葭豫心绪茫然,但思维还是十分清楚的:“不好。”
      那天她挂断了电话,回到酒店退房返回了深圳,在香港的那些疯狂的夜晚,被她抛在了脑后。
      到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酿成了大错。
      心里有点害怕,喘不过气来,头顶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但她还是迅速在手机上下单了验孕棒,即使心里有了预感,可当看到洁白的试纸上出现两道清楚的红杠时,脑中仍然是轰的一声巨响。
      葭豫冲出卫生间,翻出手机发消息给曾子豪。
      没一会儿他回了:“后来早上第二次,我好像没有用。”
      他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葭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键盘上死命地敲击,几乎要把手机屏幕都敲碎了:“You are such a fucking ass hole!”
      她直接按掉了那个电话,然后把他全部通讯方式都拉黑了。
      独自坐在隔离酒店的马桶上,脸色发白,披头散发,如遭雷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切都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多一天的危险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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