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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拾刃 隆冬,大雪 ...

  •   隆冬,大雪封京。

      子夜的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余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闷响。
      两列黑甲护卫执刀策马,将一辆宽大的紫檀马车护在正中。风卷着鹅毛大雪扑在铁甲上,肃杀得听不见半点杂音。

      车厢内,谢沉砚阖着眼,正慢条斯理地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一个时辰前,他刚在宫宴上拨落了一盏冷茶,轻描淡写地将三皇子新提拔的两名党羽钉死了死罪。
      宫门落锁时,那些企图试探他这位当朝首辅底线的人,脸色比这京城的雪还要难看。但谢沉砚清楚,三皇子不过是个蠢笨的幌子,真正藏在暗处的棋手,今夜必定咽不下这口气。

      “大人。”
      车窗外,随行的侍卫统领陈恪低声开口,声音在风雪里压得很紧,“前面是长柳巷,暗处……有生人的气味。”

      谢沉砚连眼皮都没抬,语调平淡得仿佛在吩咐扫去门前的落雪:
      “杀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尖锐的东西陡然撕裂!

      “铮——!”
      弓弦爆鸣,数十道幽蓝的冷箭破开雪幕,如暴雨般朝着马车攒射而来!

      “有刺客!护阵!”
      陈恪长刀出鞘,暴喝出声。黑甲卫瞬间结阵,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在逼仄的暗巷中轰然炸开。

      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死局。
      来人皆穿夜行衣,没有半句废话,招招只取要害,甚至在重伤后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扑。

      车厢内,谢沉砚听着外面的厮杀声,转动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皇子养不出这种级别的死士。这等阴狠、严密,且不计代价的杀人路数,绝非寻常朝臣的手笔。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厮杀声渐渐微弱下去。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车厢里的沉水香。

      “大人,清场了。”
      陈恪提着滴血的长刀来到车窗外,喘息微沉,“全是死士。见势不对,活口都咬破了牙槽里的毒囊,没留活的。”

      谢沉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留活的,意味着线索断了。对方不仅训练有素,而且极度忌惮被他顺藤摸瓜查出底细。

      他撩开厚重的狐皮车帘,踩着脚踏,缓缓走下马车。

      长巷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多具尸体,黑血将地上的积雪烫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谢沉砚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身形颀长。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满地狼藉,目光沉冷,像是一个正在检视残局的棋手。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车,另作安排时。

      不远处的尸堆里,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
      “咔、咔……”
      那是骨骼摩擦与断刃撑地的声音。

      陈恪眼神一寒,长刀瞬间举起:“还有活的?!”

      谢沉砚循声望去。
      在一堆死气沉沉的黑衣尸体中间,有什么东西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是个少年。

      他看起来很单薄,身上没穿夜行衣,只有一件破烂的单衣,此刻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左肩被箭矢贯穿,腰腹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半边脸全是被溅上的血污。
      这样的伤势,换作常人早就死透了,更遑论那些见任务失败便会立刻咬毒自尽的死士。

      可他不仅没有自尽,反而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少年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刃,脊背弓着,像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绷断的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在听见陈恪拔刀的动静后,那少年猛地抬起头——

      谢沉砚的视线,与他在风雪中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眼尾狭长,眼眸极黑。但那里面没有正常刺客权衡利弊的清明,甚至没有判断局势的理智,只有纯粹的、近乎机械的、野兽般冰冷的杀意。

      他像是一把的破损兵器,在这个满是尸体的长巷里,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撕碎眼前还会动的猎物。

      “找死。”陈恪冷笑一声,提刀便要上前补下最后一击。

      “退下。”
      谢沉砚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陈恪一愣,硬生生停住脚步:“大人,此人危险,看路数不是寻常江湖人,恐怕是……”

      “我知道。”
      谢沉砚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少年。

      这满地的死士都服毒自尽了,唯独这一个,拖着这样重的伤,既没有寻死,也不像有脑子去权衡退路。
      他不像一个纪律严明的刺客。
      更像是个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怪物。

      而现在,这把失控的凶器,是这张刺杀大网中,唯一留下的活口。

      谢沉砚眼底浮起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理会周围侍卫紧张的目光,踩着积雪,不紧不慢地朝那少年走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随着谢沉砚的靠近,少年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般低哑的赫哧声。那残缺不全的意识里,只剩下对眼前这个极度危险的上位者气息的本能排斥。

      就在谢沉砚停在少年面前两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明明上一刻还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在谢沉砚停下的一瞬间,竟爆发出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
      他像一头濒死的雪豹,猛地弹起,手中的断刃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取谢沉砚的咽喉!

      太快了!
      陈恪连拔刀相救都来不及,只能目眦欲裂地怒吼:“大人!”

      然而,谢沉砚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不退反进,在那断刃即将割破自己咽喉的刹那,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谢沉砚的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少年的手腕。
      他只是站在那里,单手发力,便让那柄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断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凶光。他试图抽刀,却发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量大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

      谢沉砚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刻,谢沉砚手腕猛地一翻,卸去少年手上的力道,紧接着修长的五指向上探去,一把掐住了少年纤细的后颈,带着雷霆之势,将他狠狠按倒在雪地里!

      “轰!”
      积雪飞溅。
      少年被死死压在地上,满身伤口因剧烈的撞击崩裂开来,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被掐着后颈,被迫仰起头,却依然死死瞪着谢沉砚,像一只落入陷阱、脑子里只剩下撕咬本能的孤狼。

      谢沉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雪白的大氅垂落在血泊边缘,没沾染半点污迹。他看着少年那双充满凶煞、却毫无理智的眼睛,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颈侧因急促呼吸而跳动的脉搏。

      “流了这么多血,命倒是硬。”
      谢沉砚的声音在风雪中听不出情绪。

      陈恪已经带人围了上来,刀尖直指少年的头颅:“大人,属下这就宰了他!”

      那明晃晃的刀尖刺激了少年的眼球。
      他死死盯着谢沉砚,突然停止了挣扎。

      就在谢沉砚以为他终于耗尽力气时,被压在雪地里的少年忽然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哪怕死也要同归于尽的野兽,狠狠一口——
      咬在了谢沉砚按着他的虎口上!

      这一口极狠,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了谢沉砚的皮肤。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气息间蔓延开来。

      周遭的空气猛地死寂。
      所有黑甲卫的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谢沉砚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手背上渗出的血丝,又看了看那只死死咬着自己、眼神凶狠空洞的凶物。

      半晌。
      谢沉砚忽地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强势与掌控欲。

      “带回府。”
      他任由那少年咬着,冷冷吩咐。

      陈恪愣住了:“大人?此人来历不明,还伤了您……”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谢沉砚捏住少年的下颌,逼他松开口。他看着少年满嘴属于自己的血,语气平淡。

      “这活口死了,谁来给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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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已完结】《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