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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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回旅馆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来。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线落在石板路上，拉出很长的影子。说话声、脚步声、车声，全都在。
没有卡顿，没有延迟，每个声音都连续正常。
祁禾玉走在前面，脚步不快，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走远，始终维持在一个刚好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距离。
“今天还要出去吗？”他问。
沈因看了他一眼。“不了，你该好好休息。”
祁禾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接着才继续走。
要不是刚刚才发生过那些事，很容易被当成走神。
门口的铃铛在他们推门的时候响了一声。
叮。
两人同时停住了一瞬。
没有第二声。
祁禾玉看了门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们走了进去，柜台的人抬头，轻轻点了一下。动作很自然，表情却有些僵硬。
“Good evening.”微微上扬的语调。
祁禾玉回了一句，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几秒后，他才往楼梯走。
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踩上去的时候没有反馈，像踩在空气上。
沈因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接着祁禾玉的步伐慢了一点。
在某一阶停住。
他低头，看着脚下。
“怎么了？”沈因开口。
祁禾玉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他抬头笑了一下。
“没事。”
他踩了上去。
有声音，但总觉得晚了一些。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走廊很安静。
灯是开着的，光很均匀，没有闪，也没有暗。
打开门，房间和离开的时候一样。
床铺整齐，椅子在原本的位置，窗帘半拉着。
外面的街灯刚好照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
祁禾玉把外套丢到椅子上，动作比平常慢了一点。他没有马上坐下。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房间。
“你……成功了吗？”
“没有。”沈因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暂时逃离了而已。”
祁禾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坐到床边，身体往后一靠，终于放松了一点。沈因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街灯已经全亮了，光线稳定，影子落在地上，
跟着行人移动，沈因站着看了一会。
没有空缺，没有跳跃，没有不同步，一切都很正常。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祁禾玉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脸朝向这边。
“因仔。”
“嗯。”
“你有没有觉得……”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这里有点太刻意了。”
沈因没有回头。
“什么意思？”
祁禾玉看着天花板。
“就好像……”
他皱了一下眉，
“好像整个城市都在很努力地维持正常。”
房间安静了几秒。
沈因才开口。“不对吗？”
祁禾玉侧过头看他。
“世界当然要努力地维持正常。”沈因说。
祁禾玉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沈因看了一会。
“那如果维持不住呢？”
沈因没有回答。
窗外，有一辆车开过，影子跟着动。
这一次，没有延迟。
但就在它离开视线的最后一瞬，尾灯的光，短暂地停了一下。
沈因的视线停在那个位置。
“会坏掉。”他说。
祁禾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在——”他没有把话说完。
沈因接上了。
“还没坏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后，房间里没有再出现声音。
过了一会，祁禾玉坐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他说。
语气恢复了一点平常的样子。
“好。”
浴室的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来。规律，稳定，没有中断。
沈因站在窗边，没有动。
几秒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
像在想些什么。
水声还在，但在某一瞬间，声音少了一格。
然后接上。沈因的眼神没有变。
他转过头，看向浴室的门。
过了一会，水声结束。
门打开。
祁禾玉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拿毛巾随便擦了擦。
“该你啦。”他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比之前自然一点。
沈因看着他。
“刚刚有停吗？”他问。
祁禾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水。”
祁禾玉皱了一下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想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没有吧？”
语气不太确定。
他看向沈因。
沈因没有说话。
祁禾玉看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答案。
但沈因没有表情。
“我听错了。”沈因说。
祁禾玉没有完全相信。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
他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亮着，他随意滑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关掉。“沈因。”
“嗯。”
“如果哪一天，我觉得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
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了一点。
“那是不是就代表，我已经——”
他没有说完。
沈因看着他。
“不会，相信我。”他说。
祁禾玉盯着他看了一会。
然后点头。
“嗯。”
他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
房间里的灯没有关。
光线很均匀，没有阴影。
沈因站了一会，才走过去，把灯关掉。
房间暗了下来。
窗外的光还在。
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这一次，那束光没有动。
祁禾玉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沈因没有躺下。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条光。
几秒后，光的位置，偏了一点。
没有过程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然后停住。
沈因的手，慢慢收紧。
他看了好久，久到手心被指甲压出痕迹。
那条光，才慢慢回到原本的位置。
像有什么，在一点一点把它调回去。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