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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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建筑，比远看时更安静。
没有游客，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
门半掩着。
祁禾玉停了一下，
“这地方……是不是还没开门？”
沈因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推开门。
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里面很亮，有一种均匀的白。
没有阴影，没有死角。
空气，太干净了。
墙上挂着一排排照片。
人像、病房、床位、手写的笔记，
每一张都很整齐。
每一张，都在应该摆放的位置。
祁禾玉走进去，脚步很轻，
“这里是博物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压低声音道。
沈因的视线，落在墙上。
某一张照片。
一位护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病人，画面很宁静。
下一秒。
那张照片，动了一下。
护士的手，从放着，变成收回来。
像是换了一张照片。
沈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在这里，所有的异常，都正在被整理。
“因仔。”祁禾玉的声音突然低了。
“我有点不舒服。”
沈因转头。
祁禾玉站在原地，眉头皱着，手按在胸口。
“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呼吸变得有点乱，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沈因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了。
祁禾玉的影子，完全静止了。
而身体，还在呼吸。
空气变重了。
某种「规则」开始出现。
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开始变得更整齐。
角度对齐，距离一致。
甚至连画面里人物的动作，也开始趋于一致。
像整个空间，正在把所有东西校正。
“保持安静。”
未知的，空灵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是整个空间，同时在说话。
“异常修复中，请勿打扰。”
语调平稳，没有情绪，没有生命。
祁禾玉的呼吸一滞。
“因仔……我。”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下一秒。
他整个人，停住了。
动作停在半途中，呼吸停住一半。
像被按下暂停键。
沈因的瞳孔缩了一瞬。
不是空缺，不是跳跃，不是不同步。
而是，被定义成某个状态，开始，不存在了。
墙上的照片，开始一张一张亮起。
每一张里的人，都停在「最标准」的姿势。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偏差。
胸口的平安扣开始发热。
沈因没有动。
他看着祁禾玉。
看着他被固定在那个「最安全」的状态。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
阻力出现了。
不是物理上的。
是规则不允许。
像这个空间，不希望他改变这个状态。
“左边第三张照片。”
脑海里的声音提醒道。
沈因停了一瞬。
接着，冲了过去，越靠近，身体越重。
规则，在限制他。
突然，沈因的身体轻了，那种重压不见了。
他没有多管，拿走了照片里的白色手帕。
而在他的胸前，平安扣散发着微弱的光。
沈因跑回祁禾玉身前，
咬破指尖，没有犹豫。
血渗了出来。
滴在手帕上。
很快，染开。
他看着祁禾玉。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抓住他的手指。
咬下去。
血珠冒了出来。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那一瞬间。
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墙上的照片，同时错了一拍。
完美，被打破了一点点。
沈因把染血的手帕，按在祁禾玉的手上。
没有光，没有特效，但有什么被强行拉动了。
沈因低声说：
“回来吧。”求求你了。
阻力，瞬间变大。
像整个空间，在抗拒，在排斥。
在试图把这个「错误」重新压回去。
祁禾玉的手，颤了一下，极轻。
像落叶飘至湖面上泛起的轻微涟漪。
“异常。”
那个声音变了。
第一次，出现了延迟。
沈因的手没有放。
血还在流。
手帕越来越红。
“错误、错误。”
“修正。”
墙上的照片开始混乱地重新排列。
像要找出一个新的，最正确状态。
沈因没有退，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你存在。”
下一瞬。
祁禾玉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前一倾。
像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被拽了回来。
靠在沈因手上微微喘着气。
空气，好像裂了一下。
灯，暗了一下，又再度亮起来。
墙上的照片，全停了。
不再动，不再试图对齐。
有的歪了，有的角度不正。
第一次不完美。
祁禾玉还在喘气。
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我……我刚刚……”
他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
他差点变成某种东西。
沈因的手，还按着那块手帕。
血已经停了，手帕变得很安静。
完成了它的第一次工作。
祁禾玉已经缓过来了。
他看着沈因已经要愈合的伤口。
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再问。
因为祁禾玉知道。
沈因不一定告诉他。
而他，也不想让沈因为难。
（第二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