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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什么时候醒的?” 仇璟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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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璟瑜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上的那只手,慢慢拉起来,翻过来,让她的手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在她掌心里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瞬间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片冰凉的湿意和一阵酥麻的痒。
“被发现了。”她的嘴唇贴着白栀汐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缴械投降的坦荡,“我在你面前,心跳从来就没有慢过。”
白栀汐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像是被那个吻烫到了。但她没有抽回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仇璟瑜的脸颊。仇璟瑜的皮肤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但在她的掌心下很快就热了起来,像一块被捂暖的玉。
“那就不要回去了。”白栀汐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没有停下来,声音虽然轻,却没有颤抖,“今晚不要回去。”
仇璟瑜抬起头来,眼里的笑意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戏谑的壳,露出底下认真的、柔软的、甚至是有些脆弱的内里。她看着白栀汐,像是在确认这句话不是她听错了,不是她在做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仇璟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
“知道。”白栀汐踮起脚尖,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吻,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了,“我想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仇璟瑜没有再说话。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白栀汐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白栀汐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手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仇璟瑜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抱着她穿过暖阁和卧房之间的那道雕花隔扇,脚步稳得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卧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的霜。床铺已经铺好了,锦被被春杏提前用汤婆子焐过,摸上去暖烘烘的。仇璟瑜把白栀汐轻轻放到床上,然后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
月光下,白栀汐散开的长发铺在枕上,像一匹被揉碎了的黑缎子。她的眼睛里盛着月光和雪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紧张、期待、羞涩,以及一丝从所有那些情绪中破土而出的勇敢。
仇璟瑜忽然想起半年前,这个人坐在花厅里翻那本《漱玉词》的模样——素白的腕子,清冷的面容,像一朵被养在深闺的兰花。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把这朵兰花捧在手心里,而兰花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望着她,说今晚不要回去。
“你在想什么?”白栀汐抬起手,指尖轻轻描过她的眉骨。
“在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仇璟瑜侧过头,嘴唇蹭过她的手指,“大概是你第一次在花厅抬头看我的时候。你坐在那里,素着一张脸,手里拿着那本《漱玉词》,安安静静地朝我望过来。我就在想——这个人是我的。”
“你那时候连招呼都没好好打。”白栀汐笑了一下,“还假模假式地给我请安。”
“请安是真的,”仇璟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均匀,“想把小妈抢过来也是真的。”
白栀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吻住了她。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屋檐和梅枝,覆盖着青石板路上的足迹,覆盖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喧嚣和不堪。而在这间被雪光和月光温柔包裹的卧房里,她们终于可以不用再躲避任何人的目光,不用再计算任何分寸和距离。
炭火彻底熄了,但没有人觉得冷。
第二天清晨,白栀汐是被鸟鸣声叫醒的。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锦被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院子里的麻雀在梅枝上跳来跳去,抖落一地雪屑,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颊蹭到一个温热的东西,睁开眼,看见仇璟瑜的睡脸近在咫尺。
仇璟瑜还没醒。她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白栀汐的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道弯弯的影子。睡着的时候,她脸上那些锐利的、张扬的棱角都柔和了下来,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仇大小姐,倒像一个安静的、依赖着什么人的孩子。
白栀汐屏住呼吸,怕惊扰了她的梦。她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仇璟瑜的脸——眉毛、眼窝、鼻梁、嘴唇、下颌的线条——这张脸她看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可以在晨光里大大方方地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仇璟瑜的嘴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不敢碰到,只是虚虚地沿着那个弧度描了一圈。然后她收回手,把那只手贴在胸口上,感觉到那里有一颗心正跳得满满的、胀胀的,像一颗被春雨泡发了的种子,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偷看我。”仇璟瑜闭着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慵懒。
白栀汐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被子里,整张脸腾地红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翻身的时候。”仇璟瑜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但嘴角的弧度已经翘起来了,带着一种刚睡醒就占了便宜的得意,“你看了我多久?”
“没有多久。”白栀汐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撒谎。”仇璟瑜撑起身来,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去拨白栀汐挡在脸上的头发,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你的眼睛都快把我脸上的毛孔数一遍了。”
白栀汐被她戳穿了也不辩解,红着脸伸手去推她的脸:“快回去,天亮了,丫鬟们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