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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怕你不在。”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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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汐低头看着那串手串,指尖一颗一颗地拨过珠子,拨到最后发现佛头下面还坠着一个小小的银坠子,翻过来一看,背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字——汐。
“你在哪个庙求的?”白栀汐的声音有些发颤。
“城南那个,叫什么来着——普济寺。”仇璟瑜耸了耸肩,“你别嫌我迷信啊,我就是顺路。”
白栀汐没有拆穿她。城南的普济寺在山上,从仇公馆过去来回要大半天,怎么都不可能“顺路”。她没有说破,只是把手串戴在左腕上,转了转,紫檀木贴着脉搏的地方很快就染上了体温,温温热热的,像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
那天晚上白栀汐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那串手串看了很久,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小小的“汐”字,然后把它贴在胸口上,闭上眼睛。她想,仇璟瑜这个人最狡猾的地方就在于,她总是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做最深情的事,让你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入了冬之后,日子变得短了,天黑得早,仇公馆里的灯火便亮得格外长久。
仇璟瑜以冬日严寒为由,命人在花厅里多添了两个炭盆,把紫檀木桌挪到暖阁里,又铺了厚厚的绒毯,摆了两个软垫。从那以后,白栀汐每日看书的地方就从冷飕飕的花厅搬到了暖烘烘的暖阁里。仇璟瑜每日从铺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拐进暖阁,把手放在炭盆上烤热了,然后走到白栀汐身后,用烤暖的手捂住她因为长时间翻书而冰凉的手指。
白栀汐第一次被她这样握住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仇璟瑜的下巴轻轻搁在自己头顶上。
“今天看什么?”仇璟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在外头忙了一天的疲惫。
“《浮生六记》。”白栀汐翻了一页,声音也软了下来,“看到芸娘给沈复藏粥那一段。”
“嗯,那一段我小时候读过。”仇璟瑜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芸娘把粥藏在床底下,被堂兄撞破了,羞得不敢见人。”
“很傻。”
“是很傻。”仇璟瑜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但我们现在做的事,比藏粥傻一百倍。”
白栀汐笑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在膝头,仰起头来看她。炭火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的,像一幅被暖色调装裱过的画。
“那你还做?”白栀汐问。
仇璟瑜低头看进她眼睛里,那双被炭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了从前那些躲闪和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笃定。她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做。”她说,然后弯下腰,在白栀汐的眉心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瞬间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片微凉的湿意和久久不散的温度。
十二月初,仇旭光接了一笔大生意,要亲自去天津待上半个月。他走的那天早上嘱咐仇璟瑜照看好家里和铺子,又嘱咐白栀汐好好养着身子,便在司机的护送下上了汽车,尾灯在晨雾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白栀汐站在大门廊下目送他离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仇旭光在的时候,这座公馆里至少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和仇璟瑜再怎么放肆也知道分寸在哪里。现在这座公馆里唯一能管住她们的人走了,那些被压着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出来。
这种不安在当天晚上就应验了。
晚饭后白栀汐在暖阁里看书,忽然停电了。冬夜的仇公馆没有电灯照明,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丫鬟们手忙脚乱地点蜡烛,可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刚点着就被吹灭,反反复复地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白栀汐合上书坐在黑暗中,倒也不怎么怕黑,只是觉得有些冷。她正打算叫春杏多抱一床毯子来,就听见暖阁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晚香玉气息,穿过黑暗走到她面前。
“停电了。”仇璟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点喘息,像是从东跨院一路跑过来的。
“我知道。”白栀汐仰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仇璟瑜就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你跑过来的?”
“怕你怕黑。”
“我不怕黑。”白栀汐笑了。
“那你怕什么?”仇璟瑜在黑暗中蹲下身来,两只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膝盖,然后顺着膝盖往上,握住了她放在书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应该是跑过来的时候被冷风灌的,但握力很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白栀汐反握住她的手,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光秃秃的树枝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响声。
“怕你不在。”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