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茅草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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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村位于华国南北交界的地方，背靠横断南北的岭山，天气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南北的东西都能种一种。
这边山多地多，物种丰沛，与此同时，杂草横生，一个不注意，便能侵占一个地盘，让整年的收获大为减半。
旱地里最常见的便是稗草、牛筋草、爬根草这些，但要说最烦的，林野觉得还得是茅草根。
这玩意儿生长力茂盛，有水没水，见土就长，而且根系特别发达，不能一次拔完，东一截西一截，只要留下一点，过几天又能有它的身影。
林野蹲在院子边上，不厌其烦地从挖开的地里把一节节白根拣出来，再扔到一旁的竹篓中，小小的一分地里已经捡了半筐草根了。
等到面上的捡完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拿起锄头继续。
奶奶去世以后他回来的时间不多，偶尔待个两天，也就面上清理一下，并不会太过仔细。毕竟野草这玩意儿，没两天就又重新长起来了。
现在真的清理起来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现在的林野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他现在力气足够大，挖地对他来说不费什么力，只是除草剪枝，到底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他一大早起来，到现在黄昏时候了，也才勉勉强强把前后院子的地清理出来。至于屋子，那就更麻烦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收拾不出来的，他打算把菜苗种下去以后再慢慢地处理。
“野小子，在家吗？”
林野正收拾着地呢，院子外面传来了喊叫的声音，他下意识把脑袋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擦了擦汗，回声：“在呢，钟叔直接进来吧。”
说着他也没光站着，放下锄头也朝着外面走去。
门口处，钟建国手上拎着一桶一升装的菜油，背着一个大背篼，一走进来便将其就近放在屋檐下。背篼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菜，其间杂着几个鸡蛋和细白的米。
林野眉头微皱：“忠叔你干什么呢留着家里吃吧，我回来都有买。”
钟建国擦了擦汗，笑：“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先吃着，吃完了，到时候回首都再从我这带一点过去。这城里啊，什么都好，就是这菜吃着没味，不似我们自家吃的。”
听明白他的意思，林野无奈：“叔你别劝我，我真不打算回去了。”
钟建国脸色不太好：“不回去，你留在这干什么？真就种这点地啊，你以为这地是好种的？年轻人没吃过苦，我看你是城里好日子过多了。”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林野也不生气，反而顺着他的话，笑道：“是挺好种的，叔你看我就今天一天就把地给开出来了，再等半个月就能自己种的菜了。”
他不说，钟建国还没有注意到。
他一说，钟建国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坝，还有前后院的菜地，有些惊讶：“这，你一个人弄的？”
林野笑：“这不是我一个人弄的，难不成还能是我奶帮我？”
“没大没小，给我好好说话。”钟建国忍不住瞪了他一下，总觉得这小子回来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他看了两眼，跑到后院去看后院的菜地。
林阿婆是个厉害的阿婆，在那个年头修了这么大的房子，前后院菜地加起来有一亩地，就这么短短一天时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常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可不是普通的菜地啊，这是荒了好几年的旱地，里面的草根不知道埋了多深。
就这么一会儿一个人就清出来了？
林野站在后面，看着钟建国不信邪趴到地里去找草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怎么样，叔，还不错吧？”
钟建国找半天没找到草根，惊讶的同时还有一些憋屈，但他活了快五十年了，可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唬住的人。
他冷笑一声：“开个地有什么好骄傲的，一天开个一亩地不难，十天开十亩地也将就，你开个一年半载就知道了。”
林野笑：“行，叔您就监督我吧，一定不要让我半途而废。”
钟建国一噎，没好气：“老子事情多着呢，哪有工夫天天盯着你这小子？你看看你，看看你，昨天还回来还是干干净净的，今天这一身泥满头汗，戴着个草帽，像什么样？”
虽然说林野戴了草帽，还是一副清俊的模样，但钟建国就是要挑刺，就是要让他回城去。
“你不听我的就算了，你想想你奶，你想想她费了多大工夫才把你供出去，供你读书不就是盼着你过得好？不就是盼你在城里落脚，娶城里媳妇儿，当城里人？”
林野：“那还真不是，我奶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天天就念叨着让我种地，要不是我坚持，她还想着我报农学院呢。”
其实也不是他不愿意学农，只是以他以前那仙人掌都能种死的体质，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钟建国：……
别说，好像是这样的。
林野端着温和清俊的样子，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叔，我也不和你说假的，我这回来呀，就是因为我奶。我上个月做梦梦到她了，她天天说让我回家种地，我就回来了。”
说着，他在心里给自家奶奶道了个歉。
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他奶奶的旗帜很好用。
这不，他的话音刚落，钟建国就像见了鬼似的，搓着胳膊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你真梦见你奶让你回来种地了？”
林野认真点头：“当然。”
别说，他其实也不算撒谎，他还真梦到过他奶让他种地。
钟建国见他不似撒谎，下意识又打了个寒颤，心里的天秤微微偏了偏，但看着林野那比电视明星还俊的脸，还有那格外突兀的草帽，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他可是有信念的人，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钟建国：“那也不行，你奶她自己都不种地，让你种个球的地，别听她的。”
这下轮到林野被噎了。
这话没法反驳。
林阿婆是这边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怪婆婆，她这人脾气古怪，主业是算命，平日种地最多也种前后屋角这点地，其他的地都租了出去。
若说这些就算了，他们农村也不是没有神婆，但他阿奶最神。
她不喜欢出门，只有每月特定的那么两三天会出去，说话也神神叨叨，其余时间全都宅在家里，在串门当日常的乡下，简直怪得不能再怪了。
大家对她多少有点忌惮，他在的时候还好，他走了，平日其他人路过这边都得绕道走。
也就是钟建国作为村主任，对林野格外关照，这才特意上门，但是到底心里有点慌，总觉得林家凉飕飕的。
他理了理嗓子：“你们城里压力大，我也懂，你想回来休息，就先休息着，等休息够了就继续出去。让你在我家吃饭你也不愿意，就给你送些菜来，自己看着弄，缺点啥过来找叔。”
林野无奈之余，心里也暖乎乎的，知道这件事不能急于一时，应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叔。”
“你早点走就是对我最大的谢。”钟建国摆了摆手离开，
今天这天，看着就要下雨，闷热得很，他抓紧时间干了一天的活，脑袋上的汗就跟水似的流淌，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钟建国回头看了看林野白净的模样，心想他也没必要急。
年轻人哪吃过什么苦啊，就算吃得了种地的苦，那回头看一看收益也知道往城里跑了。
过两月应该就回去了。
……
林野看着钟建国离开，再看他留下的那一背篼东西，无声地叹了叹气。
算了，确实也急不来。
他拿起锄头，把最后一点地翻出来，这才走到一旁的水井边，就着先前打出来的水洗了洗手，又在井里打了点水想要洗洗脸。
头上又戴帽子，又围头巾，实在有点闷。
但是洗脸就需要把帽子取下，他想了想，走去关上院门，这才把帽子取下，紧接着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这才把脑袋上围着的头巾取了下来。
只见那光洁的额头上立着两颗犄角，像鹿像牛又像羊，但总体却又谁都不像，毕竟也没听说哪个动物的角是粉色的。
林野走到井边，就着井水，看着自己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小犄角，这玩意儿看着粉嫩，其实硬邦邦的，摸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使劲掰的话。
他也不敢掰啊，真断了谁知道有什么后果。
林野摇摇脑袋，然后把脸整个埋进水盆里面，净水冰凉，消解了那些燥热。
他之所以选择在今天把地犁出来，除了想要抓紧时间种一批菜看一看之外，也是因为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是一场肉眼可见的狂风暴雨。
格外闷热的天气，偶尔响动的天雷，一点一点聚集的黑云，都预示着天上有一场暴雨等着落下。
大雨过后，这地便被浇得透透的，种上菜苗，正正合适。菜苗种好了以后，刚好还能进山里捡菌子。
野菌子价贵，他以前便喜欢进山捡菌子，然后去隔壁市换钱，少的年岁能有个几百，多的时候甚至上千。
想到这，林也脸上也带上了些笑，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然后把锄头箩筐这些往家里面捡去，又跟着出来收拾清理好的杂草，将其全部堆到家里的柴房里。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豆大的雨滴从天上打了下来，一滴一滴，噼里啪啦的，很快便把院子打湿。
与之同时，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
林也站在屋檐下，看着聚集的乌云下翻滚的闪雷，恍惚间好似看到一条黑龙翻滚，再看，雷电已然聚集，劈向远处的高山。
他眨了眨眼，拿出手机轻轻一点，看着天气预报中的太阳，无声地笑了笑。
山雨，山雨，山有自己的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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