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青枝月

5、同补 清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裹着淡淡的草木湿气漫进教室。
　　金佳提前十分钟到了，把书包放进课桌，从里面翻出昨晚冯晨帮他整理的函数错题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工整的解题步骤，心里还记着昨晚训练馆里的暖意。

　　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冯晨就抱着习题册走进了教室。
　　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到金佳旁边，把习题册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窗外的鸟鸣。

　　“坐我旁边。”

　　金佳愣了愣，抬头看他。
　　冯晨的眼神依旧平静，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没多犹豫，起身挪到冯晨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错题本摊开，指尖微微蜷了蜷，等着对方开口。

　　冯晨拿起笔，直接在草稿纸上写下昨晚金佳出错的函数题型，落笔极快，字迹依旧利落
　　“先看这道题，你取值范围漏了一个隐含条件。”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早自习教室里格外清晰。
　　金佳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纸，能闻到冯晨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清晨的微凉，让他莫名放松下来。

　　冯晨讲题的节奏和昨晚讲题时一样，不拖沓，不啰嗦，只讲核心关键点。
　　每讲完一步，就抬眼看向金佳，等他点头表示懂了，再继续下一步。
　　金佳听得很认真，遇到没理解的地方，就轻轻皱下眉，冯晨立刻察觉到，会放慢语速，再用更简单的方式讲一遍。

　　“这里，你把二次函数的对称轴和定义域结合起来看，就不会错了。”
　　冯晨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圈出关键步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金佳点点头，拿起笔在错题本上写下补充的内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冯晨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教室里渐渐有了其他同学的动静，翻书声、小声的背书声此起彼伏，却没打扰到他们，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题目上，安静又默契。

　　讲完错题，冯晨又翻出几道同类型的练习题，推到金佳面前。
　　“做这三道，十分钟后我检查。”

　　金佳接过练习题，低头开始写。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步都按照冯晨教的思路来，笔尖在纸上不停移动，没再出现之前的失误。
　　冯晨则坐在旁边，一边看自己的习题册，一边偶尔抬眼扫一下金佳的进度，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淡淡的关注。

　　十分钟很快过去，金佳把练习题推给冯晨。冯晨拿起笔，快速批改，只在最后一道题的步骤旁画了个小圈，写下
　　“再检查符号”。

　　金佳低头一看，果然是符号写错了，他吐了吐舌头，连忙修改，动作很快。冯晨看着他认真修改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又很快恢复平静。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金佳刚好改完最后一道题。冯晨把批改好的练习题还给他，声音依旧平淡
　　“基础打得差不多，下午自习课，我带你练压轴题。”

　　金佳抬头，连忙点头
　　“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雀跃，像藏在云朵里的星星。
　　冯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习题册合上，放进书包。

　　早自习开始后，老师走进教室，带着大家朗读课文。
　　金佳跟着朗读，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冯晨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课本上，余光却时不时落在金佳身上，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心里莫名觉得安稳。

　　课间的时候，有同学过来找冯晨问问题，还是之前借笔记的那个男生。
　　金佳坐在旁边，低头翻着错题本，没抬头。
　　冯晨依旧是淡淡摇头，回绝得干脆，没给对方留余地。

　　男生走后，教室里安静了些。金佳忽然抬头，看向冯晨，小声问
　　“你平时，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吗？”

　　冯晨转头看他，眼神平静
　　“没必要。”

　　金佳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冯晨性子清冷，不爱与人往来，却没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直接。
　　他低头继续翻错题本，心里却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样的冯晨，更真实了。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午休的时候，金佳去食堂吃饭，刚端着餐盘找位置，就看到冯晨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盒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问
　　“可以坐这里吗？”

　　冯晨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点了点头。

　　金佳坐下，低头吃饭。
　　食堂里很热闹，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音、同学的笑声此起彼伏，却没影响到他们。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吃饭的细微声响。

　　吃到一半，金佳看到冯晨的盒饭里只有青菜和米饭，没什么荤菜。
　　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了一半，放进冯晨的盒饭里。

　　冯晨愣了愣，抬头看向他。金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
　　“我吃不完，你别嫌弃。”

　　冯晨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那半块鸡腿，又看了看金佳泛红的耳尖，最终还是拿起筷子，把鸡腿吃了。

　　金佳看着他吃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嘴角也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下午的自习课，冯晨果然如约带着金佳练函数压轴题。
　　他把压轴题拆成几个小步骤，一步步教金佳拆解思路，讲解的时间比早上更细致些，偶尔还会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帮金佳理解。

　　金佳学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问，冯晨也耐心解答。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雪松的气息和浅淡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放学的时候，冯晨和金佳一起走出教室。
　　晚风比清晨暖了些，吹在脸上很舒服。

　　“明天周末，训练馆继续。”
　　冯晨忽然开口。

　　金佳点头：“好，我会准时到的。”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小径上，路灯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了一地。
　　金佳披着冯晨昨晚给他的外套，外套已经洗过，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外套，明天还你。”
　　金佳小声说。

　　冯晨“嗯”了一声
　　“不用，先穿着。”

　　金佳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冯晨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眼神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没再多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和冯晨并肩走着，心里暖融融的。

　　没有过多的话语，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有彼此陪伴的身影，和日渐深厚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