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青枝月

13、比赛

　　周末的阳光澄澈透亮，褪去了盛夏正午的燥热，只剩恰到好处的明媚。

　　高中校际友谊赛如期开赛，赛场设在邻市的公立体育馆。场馆内人声鼎沸，观众席的欢呼与呐喊此起彼伏，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彻全场，少年们滚烫的热血，在密闭的场馆里肆意翻涌。

　　金佳跟着校队早早抵达赛场。

　　距离上次发情期落幕不过数日，他的身体早已彻底恢复，褪去了连日的疲软，浑身利落清爽。
　　褪去平日的休闲衣衫，换上一身干净的蓝色球服，露出线条清瘦流畅的小臂，额前碎发微微打理过，眉眼干净澄澈，少年感十足。

　　只是相较于队内其他人松弛亢奋的状态，他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拘谨。

　　他入校以来极少参加校外赛事，赛场经验远不如队里的老队员，再加上这次对战的是常年稳居市里前列的强队，队内压力不小。

　　“别紧张，正常打就好。”

　　清冷熟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冯晨站在他身旁，一身同色系球服，身姿挺拔笔直，肩背线条利落紧致。
　　作为校队主力，他神色从容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常年征战赛场的沉稳气场，稳稳压住了周遭的喧嚣。

　　他侧头看向金佳，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放开打，有我。”

　　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浅浅漫开，温柔又安定，瞬间抚平了金佳心底所有的忐忑。

　　金佳抬眼看向他，对上冯晨沉稳温柔的眼眸，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
　　“嗯。”

　　热身、运球、传球、投篮。

　　金佳慢慢进入状态，反复练习着基础动作，手感愈发熟练。
　　他进步极快，这段时间跟着队内训练，再加上冯晨私下的指点，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笨拙，跑动灵活，接球稳妥，中投的准确率稳步提升。

　　赛前裁判召集两队队员入场，简单宣讲赛事规则，双方队员分列站开。

　　对面学校的队员身形普遍更为壮实，眼神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打量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视与倨傲。
　　赛前摸底他们早已知晓，育华中学这支队伍，唯一的王牌就是主力冯晨，其余队员相对平平。

　　故而从开场前，他们就打定了主意，重点牵制冯晨，再针对性突破其他队员的防线。

　　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开局节奏极快，两队攻势都异常猛烈。对方打法凶悍，对抗激烈，卡位、挡拆、防守都极具压迫感，频频发起快攻，步步紧逼。

　　冯晨作为控球核心，被对方两名队员全程死缠防守。两人轮番卡位干扰，贴身阻拦，动作幅度极大，想尽办法打乱他的节奏。

　　即便被重点针对，冯晨依旧稳得滴水不漏。

　　他脚步灵活多变，运球节奏松弛有度，总能精准避开对方的阻拦，找准空隙迅速传球、突破、跳投。
　　白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每一次得分，都引来台下本校观众的阵阵欢呼。

　　比分交替攀升，咬得异常胶着。

　　上半场过半，双方分差始终控制在三分之内，赛场气氛紧张到极致，每一次跑动、每一次传球，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金佳负责边路跑动与辅助卡位，全程不敢松懈。
　　他跑动积极，补位及时，数次稳稳接住冯晨的传球，成功拦截对方的突破，稳稳守住边路防线，没有出现一次失误。

　　几次漂亮的配合过后，对方队员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看似瘦弱安静的新人，远比看上去能打，反应快、跑位准，配合冯晨的衔接极为默契，好几次都破坏了他们的偷袭节奏。

　　对方队内的七号球员眼神沉了沉，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他们死死牵制冯晨，耗费大量体力，本想趁机拉开分差，却屡屡被这个新人打乱布局。
　　久而久之，针对的目光，悄然落在了金佳身上。

　　赛场之上，小动作开始愈发频繁。

　　卡位时故意用手肘顶撞，跑动时刻意贴身挤压，防守时假意抬手断球，实则刻意干扰他的平衡。
　　动作隐蔽，混在激烈的对抗里，极难被裁判捕捉。

　　金佳性子软，素来打球干净，从未遇过这般刻意的针对。

　　起初他只当是赛场正常对抗，咬着牙默默忍下，依旧专注于比赛，尽力避开冲撞，稳稳完成每一次攻防。

　　可对方的恶意，却在步步升级。

　　上半场最后一分钟，比分22:24，育华中学落后两分。

　　冯晨持球突破，吸引了对方三名队员的全部注意力，防线瞬间被拉扯开，他余光瞥见边路空位，手腕利落一抖，精准传球，篮球稳稳飞向边路的金佳。

　　“金佳，接球突破！”

　　场外教练高声提醒。

　　金佳立刻提速冲刺，脚步飞快，稳稳接住飞来的篮球。
　　只要顺利突破这道单防，上篮得分就能直接追平比分。

　　他屈膝压低重心，右手快速运球，目光紧盯前方篮筐，侧身准备越过身前的防守球员。

　　就在他提速跨步、重心前移的瞬间，一直贴身防守他的对方七号球员，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趁着裁判视线聚焦在中路人群、无人注意边路的空隙，他脚尖极快地向前一伸，鞋底狠狠卡在金佳前进的脚踝处。

　　动作快、准、狠，隐蔽又阴毒。

　　金佳全速冲刺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收力，脚踝骤然被死死绊住，巨大的惯性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平衡。

　　失重感骤然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直直向前扑摔出去。

　　“砰——”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在嘈杂的赛场中格外清晰。

　　他双手下意识想要撑地缓冲，可速度太快，力道太猛，手掌狠狠拍在坚硬的塑胶地面，小臂摩擦着地面狠狠蹭过，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滚烫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篮球脱手而出，滚出老远。

　　场内的喧嚣仿佛骤然静止。

　　下一瞬，刺骨的痛感从手掌、膝盖蔓延至四肢百骸，火辣辣的伤口灼热发疼，手肘和膝盖的球服布料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皱，隐隐浸透了温热的湿意。

　　金佳趴在地上，呼吸骤然一滞，指尖微微发颤，浑身瞬间脱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