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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密室逃脱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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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傍晚,暑气被商场的中央空调压了下去,却压不住郁桑心里的那点不耐烦。他倚在密室逃脱店门口的软包墙上,第一百零八次后悔答应了徐漾的约会邀请。说什么“成年后第一次正式约会”,结果就是把人领到这种鬼地方来。
“郁桑,你笑一个嘛。”徐漾从柜台那边走回来,手里攥着两张主题券,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我选的‘午夜殡仪馆’,评分最高,据说机关特别精巧。”
郁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管这叫约会?”
“这叫增进感情。”徐漾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郁桑的耳廓,“害怕的时候你就会往我怀里钻,多好。”
郁桑抬手把他的脸推开:“滚。”
徐漾也不恼,笑嘻嘻地牵起郁桑的手往入口走。郁桑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从高中那会儿起,他就拿这人没办法。
工作人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一边给他们戴手腕上的感应器,一边例行公事地介绍规则:“两位是情侣主题对吧?我们这场的设定是,你们扮演一对刚订婚的情侣,来殡仪馆认领一位意外去世的亲人的遗体,结果发现殡仪馆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限时六十分钟,解不开会被困在里面哦。”
郁桑听完,转头看徐漾:“你选的什么破主题?”
徐漾理直气壮:“恐怖主题才好玩嘛。”
工作人员憋着笑把门推开,昏暗的走廊尽头泛着幽绿色的光,空调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阴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郁桑还没迈步,徐漾的手已经自然地揽上了他的腰。
“别闹。”郁桑拍掉他的手。
“我害怕。”徐漾说得理直气壮。
“你怕个鬼。”
两人拌着嘴走进了第一间密室。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正中央停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墙上挂满了黑白遗照,照片里的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来访者。角落里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散落着文件、一台老式收音机,还有一束枯萎的白色菊花。
郁桑扫了一眼房间,径直走向办公桌开始翻文件。徐漾跟在他身后,目光却没落在道具上,而是一直粘在郁桑的侧脸上。密室里昏暗的绿光把郁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文件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看,找线索。”郁桑头也不抬地说。
徐漾咳了一声,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去掀担架上的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硅胶做的假人,穿着寿衣,胸口别着一枚胸针。徐漾把胸针摘下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串数字:0417。
“郁桑,你看这个。”他把胸针递过去。
郁桑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对照手里的文件翻了翻:“文件里说这位‘死者’叫周建国,五十七岁,死于心脏病。但你看这份尸检报告——”他把一张纸推过来,“报告上写的是‘中毒身亡’。”
徐漾挑眉:“所以殡仪馆在掩盖真相?”
“不止。”郁桑又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男人并排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两人勾肩搭背,关系很亲密。“这个穿白大褂的是‘死者’的主治医生,这个穿工作服的是殡仪馆的馆长。他们认识。”
徐漾凑过来看照片,下巴几乎搁在郁桑的肩膀上。郁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味,是夏天特有的那种气息。
“你靠太近了。”郁桑说。
“光线不好,我看不清。”徐漾面不改色地撒谎。
郁桑懒得拆穿他,把照片塞进他手里:“去找找有没有跟0417有关的线索。”
徐漾拿着照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一本台历,四月十七号那天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老地方,十点。”
“约会记录?”徐漾晃了晃台历。
郁桑走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主治医生和馆长之间有来往,四月十七号见过面。而死者正好是四月十七号被送到殡仪馆的。”
“所以他们是约好了那天碰头,商量怎么掩盖死者的真实死因?”徐漾摸着下巴,“那主治医生为什么要杀这个叫周建国的人?”
郁桑又翻了翻文件,从一沓纸里抽出一张保险合同:“死者生前买了一份巨额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他的主治医生。”
徐漾吹了声口哨:“杀人骗保,好家伙。”
“找到下一个房间的钥匙了。”郁桑从办公桌的暗格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贴着标签:停尸房。
两人穿过一条窄长的走廊,来到第二间房。这间房比第一间更冷,墙壁是冰冷的瓷砖,房间里并排摆着三张不锈钢停尸台,每张台上都躺着盖白布的假人。墙上嵌着一排冷冻柜,柜门紧闭,上面贴着编号。
徐漾刚一踏进门,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黑暗中,只有冷冻柜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红光,像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操。”郁桑低声骂了一句。
下一秒,徐漾的手就摸了过来,准确地扣住了郁桑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干燥而温热,在冰冷的密室里像一小簇火苗。
“别怕。”徐漾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我没怕。”郁桑说。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回握住徐漾的手。
两人在黑暗中站了几秒,头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只是比之前更暗了,光线昏黄摇曳,像随时会再次熄灭。
徐漾松开手,但又没完全松开——他的手指滑下去,改成了牵郁桑的手腕。郁桑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徐漾掀开第一张停尸台上的白布,假人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是第一个。”
第二张台子上,假人的寿衣口袋里塞着一份剪报,报道的是半年前另一桩死亡事件,死者同样是心脏病突发,同样在这家殡仪馆火化。
第三张台子上的假人最特别——它的胸口有一道用红笔画的刀痕,旁边贴着一张标签:“下一个是谁?”
郁桑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看了半天:“这是个连环案。主治医生和馆长合作,至少已经害了两个人,周建国是第三个。”
“那‘下一个’指的是谁?”徐漾问。
郁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冷冻柜上,从一号到十二号,整整齐齐。他走到七号柜前面停下——柜门的编号下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手写着两个字:“徐漾。”
徐漾凑过来一看,乐了:“哟,我这么快就成受害者了?”
郁桑白了他一眼,拉开七号柜的门。柜子里没有假人,放着一个文件夹。他翻开一看,里面是主治医生和馆长之间的来往信件,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伪造病历、如何选择目标——目标都是买了巨额保险、且没有近亲属的独居者。
最后一封信上写着:“周建国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但那个叫徐漾的小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在查我们。你盯着点,不行就……”
后面的话被撕掉了。
徐漾看完,摸着下巴:“所以剧情里我是在调查他们,结果被发现了?”
郁桑把文件夹合上:“应该是。我们现在得找到证据,把他们绳之以法——不然‘你’就要变成第四具尸体了。”
他在文件夹的夹层里摸到一张门禁卡,上面印着“档案室”三个字。
第三间房是一间档案室。房间被高高的铁皮柜塞得满满当当,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盏老旧的吊灯,光线昏黄,照得满屋子的灰尘都在空气里浮游。
两人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房间里摆着好几个镜子,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立在过道拐角,角度刁钻,不管站在哪里,余光里都能瞥见自己的倒影,冷不丁会被吓一跳。
徐漾走在前面,郁桑跟在后面。过道太窄,徐漾侧着身子往前挪,郁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走。徐漾的肩很宽,挡在前面像一堵墙,郁桑的鼻尖偶尔会蹭到他后颈的碎发,痒痒的。
“你故意的吧?”郁桑在他身后闷声说。
“什么?”徐漾回头,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徐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郁桑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漾伸手撑在他耳侧的柜门上,把他圈在怀里:“你脸红了。”
“光线问题。”郁桑偏过头。
徐漾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耳朵也红了。”
郁桑抬手推他胸口:“找线索,别闹。”
徐漾笑着退开,但手指在收回的时候不经意地蹭过郁桑的耳垂,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郁桑的耳朵更烫了。
两人在档案室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关键证据——主治医生和馆长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一份详细的“目标名单”,名单上列了七个人的名字,周建国排在第三,徐漾排在第四。
“证据确凿。”郁桑把文件装进档案袋里,“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报警。”
“门锁着。”徐漾推了推档案室的门,纹丝不动,“得找钥匙。”
两人在房间里又搜了一圈,最后郁桑在一面镜子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答案就在镜子里。”
他看向镜子。镜子里映出他和徐漾两个人,并肩站着,徐漾的手搭在他肩上,姿态亲密。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镜框边缘有一串几乎看不清的刻字:“翻转我。”
郁桑伸手把镜子从墙上摘下来,翻到背面。背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开锁密码:0726。
“0726……”郁桑念了一遍,觉得有点耳熟。
徐漾在他身后笑了:“你生日啊。”
郁桑愣了一下。7月26号,确实是他的生日。
“这密室还带私货的?”郁桑嘟囔了一句,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门外面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就是出口。出口处挂着一块牌子:“恭喜通关。你们成功揭露了殡仪馆的罪恶,救下了徐漾。请在出口处领取你们的通关纪念照。”
两人推开门走出去,刺眼的日光灯让郁桑眯了眯眼。工作人员迎上来,递给他们一张拍立得照片——是他们在第一间房间里翻线索时被偷拍的,郁桑低头看文件,徐漾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郁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耳根又开始发烫。
徐漾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嗯”了一声:“这张拍得不错,我要了。”
“凭什么你……”
徐漾已经把照片揣进了自己兜里,伸手揽住郁桑的肩往外走:“走,请你吃冰淇淋,庆祝我们第一次约会圆满成功。”
“谁跟你圆满……”郁桑被他半推半抱着往外走,嘴上在抗议,脚下却没停。
走出密室逃脱店的时候,商场的落地窗外,夏天的夕阳正烧得漫天通红。徐漾侧过头,在郁桑的太阳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郁桑。”他说。
“嗯?”
“夏天要过完了。”
郁桑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悄悄扣进了徐漾的指缝里,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