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梁国当世子妃》nourish

63、第 63 章 林叶同船

　　在大梁，若是说赵秦两家亲密无间，那一定会有人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秦随之从小就和赵舒之关系不好。

　　这是一件在大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那像瑞王这些从小就在一起的“家人”，就更加清楚，可在什么时候，赵舒之成了秦随之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还是在秦风赫不知道的时候。

　　这让秦风赫感到惊讶，极其令人恼火的惊讶。

　　秦随之像是早有预料般，对上秦风赫的眼神，淡淡道：“众臣有异议吗？”

　　如同挑衅。

　　幕帘之后，崔鸣玉站在阴影里，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秦风赫与秦随之的眼神，她当然也看见了。

　　先前看几人的态度，崔鸣玉只以为赵舒之和瑞王，长公主的关系最好；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明面上的“关系好”罢了。

　　倒是这个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太子殿下应该才是赵承霆父子最想支持的人。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看出来，就连崔鸣玉也被一开始的“敌意”给蒙骗了过去。

　　如此之大的转变，一定会让一些人惊讶。

　　叶从舜忍不住地看了眼秦风赫，又急忙低下眼神，像是在忍耐什么；而这一细微的动作被幕帘后的崔鸣玉收入眼中。
　　她不禁疑惑，叶从舜和秦风赫难道？

　　不等崔鸣玉再想其他，秦随之又道：“上京城整肃城门军备之事，百官都应听从摄政王的安排，不容有失！”

　　后头，秦随之又说了好几件关于上京军备的事，崔鸣玉听不明白，干脆也不听了，只细细打量起叶从舜来。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看起来存在感很低的太尉，原来是这么有野心的人吗？

　　崔鸣玉暗自摇头，心想要不去问问叶素？可自己之前事情太多，许久没有见面，这不前两日给叶素下了帖子，也是杳无音信。

　　叶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大梁，丞相的权力一直都比太尉大，太尉势微是从建朝开始就有的。这与大梁自建朝时就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有关，这一军队代表了大梁最强的军事实力，而这支军队，和太尉并无任何关联，就连最基本的武官赏罚，这位太尉也都做不了。

　　有这样的军队在，众人都只会记得主将，谁会记得大梁还有个掌武事的太尉呢？

　　朝会很快结束，崔鸣玉等在殿外，想着见赵舒之一面。

　　两人越来越忙，能见面的时间的次数越来越少，能看见的时候就见，见不上，就等着下一次的见面。

　　总归赵舒之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就好。

　　就在崔鸣玉微微愣神的时候，一道男声响起：“嫂夫人是来找阿兄的？”

　　崔鸣玉聚焦眼神，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端庄地拱手行礼：“瑞王殿下。”

　　秦风赫的脚步逐渐靠近，嘴边似乎还带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京兆都尉死之前不是送一个人去京兆尹府吗？那个人，嫂夫人认识吗？”

　　崔鸣玉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赵七往前抢上一步，隔开两人。主仆之间保护的举止太过熟稔，不禁让秦风赫跳了下眼皮。

　　真是令人烦躁。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秦风赫还没来得及再说下一句，赵舒之略带怒气的声音抢先而来：“做什么！”

　　很明显这话问得不是崔鸣玉。

　　赵舒之大力拉开秦风赫，和人面对面直视着，赵舒之的个头比秦风赫的高些，所以秦风赫从小到大，无时无刻都在仰视赵舒之。

　　“阿兄，我不做什么。”

　　苍白的辩解是没有人会信的。

　　赵舒之：“你若是没有做，那就没有人会做了。”

　　一句话，模棱两可，里头暗沙射影了什么，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清楚。

　　秦风赫差点维持不住嘴边的笑，有些颤抖地将笑容拉大：“阿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舒之面无表情，纯黑色的眼瞳里只剩下淡淡的冷漠，甚至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几人的动静不算小，吸引了后头出来的大臣的注意，这其中就包括林承钦，以及叶从舜。

　　城南林府，府门石阶上，满阶的积雪，被徐徐而来的冷风，吹飞丝丝缕缕，像是送葬时飘飞的白纸钱。

　　府内一派寂静，只有后院的书房内，有着几声难以掩盖的沉重叹息声。

　　久未出现的林世平在此刻，失去了往日断案时的神采，闭目躺在铺了锦被的躺椅上，手里握着暖炉，像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窗子旁站着一高大的人，正是方才上朝回来的林承钦。

　　“阿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我们林家就真的毫无回天之力了。”

　　林世平轻轻道：“英王势大，就是三个林家都未必能与赵家抗衡。再说了，十年前的事情，也是我们林家有愧于赵家，能忍则忍吧。”

　　林承钦如今也才四十余岁，正是壮年，不像林世平那般平和，容易接受这样的失败：“那怎么办？！不能让我们林家就此消失在上京吧，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这么轻易就放弃吗？还有时成，他还尚未入仕啊，阿兄！！”

　　林世平睁开眼，看向林承钦：“时成不会入仕，如今的世道已经不是以前了。”

　　林承钦笑了，像是在笑自家兄长的天真，“阿兄，怎么可能！这几日他为林家奔波的样子，你是没看见吗？若不是崔鸣玉身在后宫，时成就去求她了！阿兄，你醒醒吧！”

　　林世平自从被罢官后，一直窝在府内，竟是不知自家儿子为林家，为自己奔波至此，竟然要去求昔日的同窗。

　　良久，屋内沉默着，兄弟俩各自想着事情，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挽救林家。

　　林世平：“香妹从后宫回来，有几日了？”

　　林承钦仍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枯萎的草，有些绝望道：“算上今日，那便是三日了。”

　　林世平默念着，心头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

　　忽然，林承钦猛地抬手，一支箭竟穿过他手的空隙，直直地射了进来！

　　银色的箭矢没入躺椅的扶手处，若是歪一些，那没入的地方就是林世平的身体了。

　　“谁？！！”

　　门外的护卫瞬时推门而入，林承钦眯着眼，指了一个方向，护卫立马分散去追。

　　林世平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气，那银色的箭头反射出一道光，这让林世平看见，那上头似乎还夹了一样东西。

　　林承钦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他头上动土，这都把箭射到家里来了，那下一次又会射到哪里？

　　他决不能忍，抓起一旁的衣袍就要往外头走，却被林世平叫住。

　　“承钦，等等。”

　　林承钦不由得皱眉道：“我先去将那个狂徒抓了，有事等会再说！”

　　林世平知道自家弟弟是个急性子，大声道：“过来！这事不能等，是叶太尉的来信。”

　　林承钦瞬间转头：“叶从舜？他怎么会来信？”

　　箭矢上夹着字条，上边只有一句话：“子时太尉府，贵人相见。”

　　短短一句话，瞬间勾起了两人的兴趣。

　　说实话，素日里林世平与林承钦与叶从舜的交往都不太深，自十年前那件事之后，两方人更是讳莫如深，只当从未认识。

　　林承钦谨慎道：“阿兄，他这打的什么算盘？”

　　林世平摇头，只道：“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梁帝身体抱恙，是真的，而且是卧床不起，崔鸣玉在中宫的一大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绝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若是走漏风声，大梁或许会迎来一场不可预料的动荡。

　　崔鸣玉站在层层幕帘外，赵承霆和赵舒之正在里头和刚刚清醒过来的梁帝说话。梁帝清醒的时间很短，一天能醒个一个时辰已经算好的了。

　　没一会，赵舒之掀开幕帘走出来。

　　“玉娘。”

　　崔鸣玉正想着“通慧”的事，听见赵舒之的声音，便回过神来，“还好吗？”

　　赵舒之走过来，牵住崔鸣玉有些冰的手，“还好。”崔鸣玉点点头，“祁太医说，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皇后娘娘的事，陛下还不知道？”

　　赵舒之摇头，瞥了眼在崔鸣玉身后站着的赵七，赵七睁大眼，一下反应过来，从后头的宫女手中拿过小暖炉，递给崔鸣玉。

　　崔鸣玉不知道两人的眼神动作，赵七给她什么，她想也没想就接了，还在说着自己担忧的事。

　　“这几日就要新年了，祭祀仪典这些，太常寺拟了几份奏疏上来，你和父王看看，按哪个办好一些。只是陛下不知道的话，这仪典一到，怎么都瞒不住的。”

　　两人边说话，边走出宫。

　　此刻外头正飘着大雪，青砖绿瓦，恰是一派极美的冬日雪景。

　　只是无人有心欣赏。

　　“仪典或许会由太子殿下代为行礼。”

　　“那也就是太子殿下行礼？只是太子殿下目前尚未娶妻，这……”

　　“可由长公主与太子共同行礼。”

　　说起这个，崔鸣玉还没来得及问赵舒之，“之前和太子的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像是君臣了？”

　　赵舒之接过宫人递来的一把油纸伞，撑开之后，一手撑伞，一手揽过崔鸣玉的肩，和人走入风雪。

　　“以前的事算是一笔揭过了，现在是现在了。”

　　亲人的离世总会给留下来的人一些不可抹灭的痕迹，赵舒之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了。

　　以前的赵舒之，崔鸣玉觉得就像是一团火，一团持续燃烧的火，可现在，那团火变小了，甚至于只有一些火花了。

　　“舒二，我总以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可很多时候，坚持是很难做到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就好；若是后悔，那便后悔好了，从头再来，也无关紧要。我能一直陪着你就好。”

　　油纸伞外的风声很大，雪花很密，可赵舒之却觉得这世界的喧闹也都不过如此。

　　“好。”

　　赵初和赵七走在后头跟着，看着前头两人的背影。赵七有些叹气般：“少主现在越发吓人了。”

　　赵初小声地叹了口气，“保护好夫人，就还有余地……”

　　几人渐行渐远，雪地上的脚步，逐渐被雪花覆盖，再彻底覆盖之前，又在原地添上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