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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太子监国 ...

  •   过了许久,久到连月光都被染红了一大片。“通慧”浑身是血地半蹲在血泊中,在他的身后已然是空无一人了,但他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疯狂与满满的不甘。

      崔鸣玉从后头走出来,走到离“通慧”身前几步远的位置,蹲下身道:“只要你说出背后指使的人,我可以留你一命。”

      “通慧”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昂着头,“我没输。”

      崔鸣玉眼里稍稍带了不耐烦,好言再道:“你的命,难道不比输赢重要?”

      “对。”

      死不悔改。

      “那好!”

      崔鸣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通慧”,“那我们就来打一个赌,如何?”

      “通慧”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可腿上的道道剑伤,让他不得不脱力再次跪下。

      “你说…”

      “你之前不是说,父王与舒二没来,你就不算输,是吗?”

      “对。”

      一股股的黑血从“通慧”的伤口里涌出。

      “那我们不如打个赌,就赌,在你流光自己的血之前,你会看见赵舒之吗?我赌,你会。所以,你赌不会。你赢了,我放你离开,留你一命;我赢了,我也留你一命,但你要告诉我,究竟是谁命令你来杀我的。如何?”

      “通慧”其实没得赌,此刻就算是扁鹊再世,也难回天;赌不赌的,其实都不重要了,他的命,今晚一定留不住。

      可崔鸣玉相信“通慧”是个不在乎命,只在乎输赢的赌徒,所以,在这最后一刻,她来和他下一个他人生中最大的赌注。

      代价是他的命。

      “好。”

      月光一点点地流动,黑血一股股地涌出,崔鸣玉看着“通慧”的面色逐渐苍白,面上没有一丝变化。

      就在两人说完赌注后的半刻内,赵舒之来了,而崔鸣玉早知赵舒之会来。
      所以这个赌注根本就是一个假的骗局。

      崔鸣玉以为“通慧”会狡辩,并没有寄希望他真的会说出口,可赵舒之到了之后,他真的说出了背后之人。

      “太尉,叶从舜。”

      只此一句话,他便失去了眼中的疯狂与不甘。

      赵舒之在城外见到烟花的那一刻,便急忙赶过来,但幸好,一切无恙。

      “叶从舜?”

      崔鸣玉没有想过会是他,她原以为会是太子,陈王之类的,结果竟出乎她的意料。

      赵舒之几夜没睡,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此刻眼眶中更是蔓延出几丝疯狂的血丝,竟是与“通慧”的有些许相像,“不一定会是他,但和他脱不了关系!”

      “通慧”带来的人身手不差,英王军中有几个小兵受伤,安顿好他们之后,崔鸣玉和赵舒之才返回世子府。

      赵舒之这几日一直在城外,崔鸣玉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赵晚容的离世,终究是伤了赵舒之的心。

      若是现在能有什么能转移赵舒之的注意,崔鸣玉哪怕他累,哪怕他透支自己,也不愿意他沉溺在伤情中。

      因为她知道,这会让自己陷进无法挽回的深渊。

      两人换了干净衣裳,在清晨时分才能躺在往日醒来的床榻上。日光变幻,枕边人温和的话语能温暖一个人疲累了许久的身心。

      “玉娘累了吧?先睡吧。”

      崔鸣玉并没有忘记那张字条,在万佛寺时就让赵舒之看了,可赵舒之看了之后,只淡淡地说了句,“好。”

      崔鸣玉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想要再追问,但她见赵舒之状态太差,也就没有问,索性他是看见了,看见了就好。

      郑无色那边,也是由赵七亲自送了字条过去,想来也是看见了。

      “郑相似乎也是不惊讶,应是我耽误了时间,这么晚才让你们看见。”

      崔鸣玉到现在还将此事放在心上。

      赵舒之摇摇头,内心想要是崔鸣玉知道城外的事,一定不会这样想了。

      “哪怕是早几日看见,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崔鸣玉觉得,这是赵舒之哄自己的一句话。

      “但愿吧。”

      崔鸣玉不再说话了,她伸手将赵舒之的眼睛捂住,强行让人闭眼睡觉。

      “快睡快睡,本来就没什么时间了睡了。”

      这是真的,再过几个时辰,崔鸣玉就要进宫料理事务,赵舒之也要出城,去做他的事。

      “好。”

      正午时分,崔鸣玉回到了中宫别院,正要处理积压的奏疏,宫人便急忙来报,说是林香正在中宫外殿内等她。

      “林长秋?有事的话,不如去在这里说?”

      宫人应下,去而复返,“长秋说,就在外殿,还请夫人移步。”宫人有些颤抖,像是害怕。

      崔鸣玉点点头,轻叹了口气。自从赵晚容离开,她便再也没有去过外殿。

      外殿经历过大火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了,可崔鸣玉还是觉得那股大火并没有消失。

      林香摇头,就在外殿,朝崔鸣玉长长的作了一个揖。

      “林长秋,这是何意?”

      “臣下管理后宫越发力不从心,还请夫人准允臣下辞官回乡。”

      崔鸣玉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林香为何突然辞官,她记得,林香在宫里已经有二十几年了,怎么会?

      “林长秋,这是怎么了?新年伊始,怎么会?”

      “臣必须现在辞官,还请夫人准允!”

      崔鸣玉见林香的态度异常坚决,问其原因,也不愿意说,只好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权力,林长秋不如说说,有什么困难,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

      林香忽而有些激动地抬起眼,盯住崔鸣玉:“难道夫人真的不知道?!臣究竟为何要辞官?”

      崔鸣玉摇头。

      “我的兄长乃是执金吾,上京的兵备都由我阿兄指挥。可现在呢,英王殿下以上京军备陈旧,执意将我兄长呕心沥血了十余年的军备制度与心腹全部清扫干净,只是为了报十年前的旧怨!如此打击之下,臣下焉有心思与夫人共理后宫事?!”

      什么?

      刹那间,崔鸣玉想到赵舒之与赵承霆这几日一直都在城外,难道是在做这些事吗?

      上京的军备,崔鸣玉不懂,十年前的旧怨,崔鸣玉也不明白,她只知道,若是赵舒之做的事,那一定是对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林长秋了。”

      林香睁大了眼,没想到崔鸣玉的态度会有如此之大的转变。

      原本,她是为了自家兄长,来向崔鸣玉求情的。

      可二十余年来,她作为大长秋,在后宫也是说一不二的个性,她有她的骄傲;而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向崔鸣玉低头,只好用这种方式“威胁”崔鸣玉,可她万万没想到,崔鸣玉在某个时候,已经不是那个进宫时会被吓哭的女子了。

      “夫人可想好,若是臣走了,偌大的后宫真无一人可以帮衬夫人了。”

      崔鸣玉笑了下,依旧是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有底气,“后宫之大,会有人顶替大长秋这个位置的,林长秋不必担心。”

      话已出口,再无挽回的余地。

      中宫很大,大到能容下后宫的所有人,却唯独容不下一个有私心的人。

      林香辞官一事让后宫众人狠狠一颤,二十余年的大长秋不顾国丧,执意在新年前辞官离开,这样的态度,不禁在在众人心里留下一个疑惑的种子,或许,他们会在暗地里想:大梁或许在某一日便会改名换姓了。

      这一想法不止是后宫众人如此想,朝堂上的大臣们更是深有所感。

      以解家父子辞官开始,风头正盛的丞相司直王之忆忽然抱病,大半月都未好;京兆尹林世平因办案不力被罢官,林承钦因上京军备之事日日焦头烂额,再加上林香辞官大长秋一事,说是大梁内外风雨飘摇都不为过。

      众人在私底下暗暗讨论,这林家怕是要倒台了,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再明显不过。

      因着国丧,再加上梁帝的身体抱恙,是以,这一日是时隔半个月余才照例开的朝会。

      多日没见的赵承霆眉目之间都是疲色,赵舒之站在离人不远的几步之外,瑞王正从殿外信步而来。

      “多日没见舅舅,这身形似乎消瘦些,还望舅舅莫要伤怀了。”

      赵承霆垂眸,一丝眼神也未给那好声好气的侄子。

      明明多日前,还是一副好长辈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变了?

      秦风赫也不恼,笑了笑,走到赵舒之前几步的位置站定。

      执金吾林承钦顶着满目的血丝堪堪踩着时辰前来,见最前头的人,竟是欲言又止。

      众人到齐,可龙座上的位置仍是空置。

      良久,肖扶光才从幕帘之后出来,“陛下抱恙,亲下口谕,封英王殿下为摄政王,协助太子代理国政,丞相郑无色,太尉叶从舜应为百官表率,与太子同心协力,不得有误。”

      最前头的太子秦随之的面色有些许愣神,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朝幕帘的方向拱手谢恩:“儿臣……领命。”

      台阶之下的林承钦闭上自己酸涩的双眼,深感林家数十年的门荫将要毁于一旦。

      赵承霆闻言,朝龙椅的位置拱手接谕:“臣定不负圣命。”

      “臣等领命。”

      三言两语就将权力的交接完成,或许在这之前,权力就已经潜移默化地移动到了某人的手上。

      秦随之踏上两步台阶,离龙椅的位置更加近,几乎是唾手可得,没有哪一个人会忍耐住自己,不靠近那个登天的位置。

      可秦随之没有,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大臣,和离自己最近的赵承霆。

      赵承霆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鼓励。

      “那么第一件事,那便是重启京兆都尉刺杀案,此案悬而未决,实乃京兆尹府的失职;因着前几日动荡,本宫今日要重启此案,势必要在五日之内,将凶手缉拿归案,绝不能让其再流窜在上京。”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谁都知道,主理此案的林世平早已经被陛下罢官,现下要重启,谁来做这个主案人?

      或者说,在摄政王的阴影之下,谁能秉公查清此案?

      秦随之的话还在继续:“世子,就由你来暂理此事?”

      赵舒之垂眸拱手,一副乖顺的样子:“臣,领命。”

      是了,谁能在摄政王的阴影之下活下来,那就只有他的儿子了。

      这个说法没有任何人反对,只有瑞王,在众人低眉顺目的时候,抬眼,毫不避讳地看向那个最高位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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