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可即》春山将朽

22、吃饭 第二天

　　第二天，付辞渺照常去上班。

　　阿且依旧在路口接他，给他打开车门，自己又绕到驾驶座坐下才转头问：“付先生，今天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不介意的话，彦总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付辞渺刚在后座把安全带系好，双手扶着驾驶座往前探头问：“我说没有不舒服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既然是老毛病的话，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的。”阿且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不——去——”付辞渺故意拉长语调，坐回后座靠着，双手抱臂看向窗外。

　　“好的，那我就直接开去医院了哈。”阿且说完，也不等付辞渺回答，就启动车出发了。

　　“你……”付辞渺轻捶了一下驾驶座椅，自觉多说无益，又不能真的来跳车那一套，索性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到医院后，阿且径直带他去了医院体检中心。到了大厅，有护士过来领着付辞渺走了。阿且就在大厅坐着等。

　　全身上下每个器官都被各种仔仔细细扫描检查了个遍之后，付辞渺饿着肚子出来了。

　　“阿且哥，我不行了，我好饿啊。幸好今早没吃早饭，有几项查血的项目需要空腹呢，你也不提前一天跟我说。”

　　“提前跟你说了，你就不会来了。”阿且挠挠头，憨笑了一下，又说：“我看这会儿时间不早不晚的，都快十二点了，我先带你去吃午饭，再送你去公司吧。”

　　“可以！”付辞渺立马喜笑颜开。

　　阿且选了一家川菜餐厅。

　　两个人坐下点完菜，付辞渺拿过杯子给阿且倒了杯店里送的柠檬水。

　　阿且站起来，双手接过的同时还十分注意自己没有碰到付辞渺的手，同时连忙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阿且哥，干嘛这么客气啊。”

　　付辞渺笑的眼睛一弯，一边说话一边喝柠檬水：“对了，阿且哥，你一直跟着彦总吗？就…当他的保镖，跟在他身边。”

　　阿且赶紧咽下口中的柠檬水，讲究地拿纸擦了擦嘴才开口回答：“没有，彦总回国之后才开始的。”

　　“哦哦，那他，那彦总在美国的时候，是一个人？”付辞渺语气冷了些。

　　“嗯，那时候彦总和彦老爷子闹矛盾，倔着不肯服软，把彦老爷子的人全赶走了。”

　　“他们为什么闹矛盾？”付辞渺追问。

　　阿且看了他一眼，老实的人藏不住自己眼里的疑惑，似乎付辞渺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很蠢的问题。

　　“这个，”阿且有些艰难地开口。手机铃声却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他从未觉得这个声音如此悦耳，打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喂，彦总。”

　　“是的，已经检查完了。好的，我明白了。”阿且拿着手机应和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付辞渺抬眼看他：“怎么了？催我们去公司了吗？”

　　阿且把手机揣进衣服兜里，摇摇头：“彦总说最近要出差。”

　　“出差？他去哪里出差？”付辞渺问。

　　“不知道。他没说。”阿且回答。

　　“可我不是他的助理吗？助理不用去吗？”付辞渺表面关切地问，实则心中忧喜参半，“那他出差期间给我安排了什么工作吗？”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付辞渺现在并不想和彦隐棠单独待在一起。之前答应彦隐棠做他的助理，是为了查清真相。

　　可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彦隐棠是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男人。

　　几人的说辞也根本对不上，再这样下去，真相不知道是离得更远还是更近了。

　　“彦总和盛小姐一起去的。具体去做什么，我不清楚。他让我通知你，还是照常上班，你在他办公室里做自己的事就行。”

　　付辞渺赶紧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专注听阿且讲话。

　　“盛冉星？”付辞渺问。

　　“是的。”阿且说。

　　什么叫照常上班啊，这分明是监视，是囚禁，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好吗？

　　付辞渺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现在对彦隐棠是什么感情。或许以前是真的喜欢过吧，所以才会每次看见他还是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他之前以为是气的，可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付辞渺会在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情不自禁地观察彦隐棠，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觉得看到他就会很满足。

　　心里承载的复杂情绪暂时烟消云散。喧嚣散去，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天地，彦隐棠就待在那里，而付辞渺只需要看着他。

　　听到陈郁那番话的时候，付辞渺第一反应是莫名的心疼，哪怕不知道这样的谈话是否又是设计好的阴谋，又是让人心甘情愿犯蠢的圈套。

　　听到彦隐棠要和盛冉星一块出差，他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折腾了一通，阿且送他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坐了一下午的付辞渺，在快到五点的时候，给迷野发了个地址过去，约定六点吃饭。

　　中午才吃了川菜，付辞渺不太想再吃辣的，于是晚上定了个广式牛肉清汤锅。

　　迷野提前了五分钟踩点到达，今天的他穿了个白色t恤和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放下书包后坐对面的时候，付辞渺都觉得自己是否正在和一个高中生共进晚餐。

　　“你最近吃仙药了？啊？清纯男高。”付辞渺一边打趣道，一边摸摸自己的脸，早上还刮过胡子，这会儿硬硬的胡茬又冒头，摸着扎手。

　　“那你小心被电。”迷野冷冷地说。

　　这家牛肉汤锅挺好吃，位置就在迷野学校附近，几个人高中之前就爱跑来这边吃。

　　虽然装修比较简陋，但味道确实正宗，肉质新鲜，这会儿店里基本坐满了人，热闹得很。

　　很快，老板便端着汤锅放上了桌。

　　等老板走了后，付辞渺才凑近迷野，捂着嘴巴小声说：“柴头哥是不是也吃仙药了？我怎么看他也不见老啊。”

　　迷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些？”

　　“柴头哥这家店我们不是初中那会就开始吃了吗？吃这么多年了，味蕾形成条件反射了可能。”付辞渺插科打诨道。

　　迷野把一盘吊龙倒进大漏勺里几下烫好，把漏勺扣在汤锅上：“吃吧。边吃边说你找我干嘛。”

　　“彦隐棠之前是不是联系过你？”付辞渺夹了几块肉裹着蘸料吃，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便开门见山地问。

　　迷野拿着碗正要喝汤，闻言一愣，“他和你说了？”

　　“说了。”付辞渺看着他。

　　“迷阳知道吗？”迷野问。

　　“知道。我昨天问他了，”付辞渺如实回答，又有些烦躁地啧了声，“不过他跟我绕圈子，没跟我说实话，我就来问你了。”

　　迷野放下筷子，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他来之前大概已经猜到了付辞渺单独约他吃饭的目的。

　　“我现在无法完全判断彦隐棠对你有没有其他心思。不过，我可以把我见过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付辞渺看到迷野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果然靠谱。

　　他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对迷野竖了个大拇指，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吧。”

　　“你和彦隐棠应该是在一起过的。”迷野又拿起筷子开始涮肉吃，一边涮肉一边回答。

　　“真的假的？”付辞渺还是不太相信。

　　之前兰希的话让他半信半疑，毕竟两人还是不太熟，他完全不记得什么同桌生涯了。

　　可这话从靠谱的迷野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直线上升了。

　　“真的。”迷野一边低着头大口吃肉，一边点头。

　　“我两官宣过？你们都知道吗？我妈也知道？”付辞渺放下筷子，腾地坐直，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迷野说。

　　付辞渺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过我看见你两在学校亲嘴了…”迷野继续说。

　　“…………”

　　付辞渺如遭雷击，震惊地看他一眼，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付辞渺：“你看见了？”

　　迷野：“看见了。”

　　付辞渺：“在哪里看见的？”

　　迷野：“我说了在学校啊。你要让我带你回去看看吗？”

　　“那你怎么…”付辞渺想说他居然知道，那怎么没跟迷阳他们说呢，但他转念一想迷野的情况，心中一下了然。

　　迷野对于他两的事没多大兴趣，要不是付辞渺捏着他的把柄，他肯定还是听迷阳的话，根本不会告诉他这些。

　　“还有吗？其他的事。”付辞渺咳了两声，又接着问。

　　迷野心一横，不愿再招惹麻烦，干脆全说了：“他之前联系过我，给我打过电话，问你的情况。”

　　“你也没说？”付辞渺问。

　　迷野沉默片刻：“我说了。”

　　“你说了？可陈郁明明说…”付辞渺皱着眉，大脑飞速运转。

　　“陈郁是谁？”迷野端着杯子问。

　　“彦隐棠的私人医生。他说彦隐棠联系过你们，但你们都没跟他说。”

　　迷野叹了口气，抿了抿嘴，无奈地说：“我个人觉得彦隐棠没有害过你，他当时应该是真心想帮你，所以我说了。我告诉了他你的联系方式以及你搬去新市的事，但没说具体地址。”

　　付辞渺这才觉得不对劲。是啊，彦隐棠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真要想查到自己的去向，怎么会没办法呢。

　　况且付辞渺的外公外婆，还有好多亲戚朋友都还留在曙市，只要联系过就会留下痕迹，想要消失得无影无踪并非易事。

　　关于彦隐棠和付辞渺的事，迷野其实不比迷阳知道多少内情。不过巧合使然，他高二放学的某天晚上的确不小心撞见过两人在学校门口接吻。

　　不过当时的迷野也没多诧异。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这件事他谁也没说。

　　一顿饭吃完，付辞渺得知的有效信息又多一条：他和彦隐棠确实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