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可即》春山将朽

18、咖啡 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褪去金黄色的光，外面的天快黑了。

　　付辞渺脑袋都还是晕乎乎的，转头问彦隐棠：“我们真的来过这里吗？”

　　彦隐棠转头看他，叹了口气：“来过的，我带你去后院。”

　　银海山庄的后院专门用来住宿，都是按照顶级套房的标准建的。

　　三人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走了几分钟便来到了银海山庄后院。一整栋楼外面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房间的灯倒是没几个亮的。

　　“这里平时没人住的时候，也这么…”付辞渺抬头打量着，“光污染么？”

　　“平时有人住的。”彦隐棠说。

　　三人穿过大厅，进入电梯，彦隐棠按下十楼的按钮，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晚上六点过，跟当时的时间很接近。

　　付辞渺站在他背后，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电梯到了十层。

　　阿且领着他们，来到了1013房间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房卡，刷开了房间。

　　彦隐棠站在门口，转头看了眼付辞渺的表情：“你还好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付辞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要回答，手机却在兜里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迷阳的电话，点下接通键：“喂？”

　　-“泪少，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怎么了？”

　　-“还在加班？”迷阳的语气有些显而易见的怀疑。

　　“咳咳加班呢，有事快说。”付辞渺抬头瞄了下眼前正盯着自己看的两人，感觉有点尴尬。

　　“你妈回来了。”迷阳平静地说。

　　“这会儿？”付辞渺震惊地捂住听筒，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两人，低声说道：“她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声？”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迷阳也学他压着声音回答，“我回来就看见她在客厅坐着了，给我吓一跳，你赶紧回来吧，她还让我别跟你说，看样子是要给你个惊吓吧。不过你现在都还没回来，我看她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行行行，我待会尽快回去。”

　　挂掉电话后，付辞渺转回来看着正倚在门框上的两人，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我妈妈突然来看我了，要不今天就先回去了吧，彦总…您看呢？”

　　彦隐棠挑了一下眉，直接转身走了进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来：“来都来了，看一眼吧。”

　　付辞渺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套房。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普通房间宽敞一点亮堂一点奢华一点。

　　彦隐棠径直走到窗户边，唰的拉开窗帘。付辞渺这才看清楚这居然安装的是一面落地窗，站在这里往外看，可以看到外面翠绿空旷的草坪上立着一颗枝繁叶茂但孤零零的喜树。

　　“这是个高尔夫球场吧…怎么种了棵树在正中间？”

　　彦隐棠没回答，转头看着他。

　　付辞渺看着他的表情，竟然品出了一丝难过和无奈。他有点无措，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回去。”彦隐棠过了几秒才开口。

　　付辞渺一头雾水，这人叫进来看了一番，真问了又不回答，什么大少爷脾气。他摇摇头，又跟着两人往外走了。

　　车抵达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阿且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付辞渺家门口。

　　付辞渺着急忙慌打开门往里看，就看到明逸坐在沙发正低着头在看什么。

　　“妈！”他把包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往里走，语气故作轻松还带了点惊喜。

　　“怎么才回来？”明逸笑了笑，表情有些僵硬。

　　“我找了个工作，才开始做，加了会班。”付辞渺应付着说。刚才在车上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这会儿一咕噜话术正在脑袋里打转。

　　刚准备先发制人，和盘托出的时候，明逸对他招招手，“你过来。”

　　付辞渺走过去，顺着明逸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几张纸。

　　“这是我去警察局领的情况说明…”

　　付辞渺震惊地抬头看她的表情，“他们怎么没叫我？是什么大事吗？我上次和迷阳去，那人明明不肯认罪啊。”

　　“他认了，”明逸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李警官打电话告诉我的。那个人承认是故意开车去撞你爸的车了…”

　　“那他有说是谁指使的吗？”付辞渺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声音都有些抖。

　　明逸抬头看他，看起来十分平静，“他说是彦家。”

　　“………………”

　　“但是李警官说，他只是口头上承认了，却拿不出证明是彦家指使的，之前的联系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查不到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怕你有危险，就想着回来看看。”

　　“没证据……没证据，”付辞渺低头喃喃道，“怎么会没证据呢？”

　　“他们做这种事肯定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层层叠叠的关系让人抓不到始作俑者，钱肯定也是给的现金吧，算了，”明逸叹了口气，“兀自折腾半天，你和妈妈回新市吧好吗？我不想查了。”

　　付辞渺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没说话，蹲下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妈，你相信我，我会查出来的。”

　　明逸看着他，把他拉进了些，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今天是去见彦隐棠了，对吗？”

　　明逸有些疲惫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付辞渺闭了闭眼睛，他不想骗她，于是只能小幅度点点头。

　　“注意安全。”

　　明逸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又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起身往二楼卧室走了。

　　付辞渺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见彦隐棠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不想回。

　　付辞渺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一种迷茫的境地，想要往前的时候，手脚却被四面八方的怪力拉扯着，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狼狈地挣扎。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拿起手机回了消息：“睡了。”

　　第二天一早，付辞渺顶着一头爆炸小卷毛，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花了三十秒确定自己已经从鼎盛集团被动辞职了，现在的他是彦隐棠的助理。

　　他狠狠锤了两下床垫，才愤愤起身。

　　迷阳昨天回自己家住了，明逸已经起床了，做好了早饭。

　　“快下来吃饭吧。”明逸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晚上几点下班，想吃什么？让迷阳他们一起过来吃饭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付辞渺眨眨眼，看着她，心里涌出一股暖意，一边喝着粥一边回答：“不一定呢，我问问迷阳。要是回来的晚，你就先吃，别等我们。”

　　付辞渺收拾好出门，准备坐地铁去公司。昨天下车的时候，他假意对着阿且实则对着彦隐棠三令五申说今天不许开车来门口接他了，要是被他妈发现就麻烦了。

　　到了公司大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九：“还好，踩点成功。耶！”

　　刚嘚瑟没两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到了阿且。

　　“付先生，怎么不上去？”阿且问。

　　“都让你别叫我付先生了，阿且哥，”付辞渺说，“我正准备上去呢，那什么，彦总到了吗？和你一块来的吗？”

　　“你也别叫我哥了，叫我阿且就行。彦总，”阿且停顿了两秒，低头看了下手机，“应该已经到了。”

　　“你不是他的专属司机吗？不是，专属保镖吗？”付辞渺问，和阿且一起往电梯走。

　　“按理来说是的，”阿且点点头，“但是最近彦总都是自己开车。”

　　“哦。”付辞渺没再追问。

　　电梯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阿且带着付辞渺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付辞渺跟上他，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阿且哥，我真要一直在里面待着吗？我看这外面也挺多空位的啊，能不能就坐在外面啊？”

　　阿且停下脚步，看着他笑了笑：“付先生，这是彦总的意思，我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彦总他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是怕他伤害我，我是…”

　　没等付辞渺把话说完，两人就看见彦隐棠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个咖啡杯，正往这边走来。

　　付辞渺赶紧站好，退至阿且身后，小声问：“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是不是应该去给他泡咖啡？”

　　“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彦隐棠停在离他两几步远的地方，一手插着兜，一手端着咖啡杯。

　　整个人穿着黑色高定西服，连头发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样子还真是挺帅…这就是高精力总裁的自我修养吧，付辞渺看得有些出神，暗自腹诽。

　　阿且走过去和他耳语了几句，就走了。

　　彦隐棠对付辞渺招招手：“过来，站那么远干嘛。”

　　付辞渺走到他面前停下。

　　“这个给你，”彦隐棠把咖啡杯递到他手里。

　　“哦哦我懂，您想要喝…”付辞渺点点头，正要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间，手里的重量却提醒他杯子里是有咖啡的，“什么…怎么是满的？您不想喝这个口味吗？那我去重做一份？”

　　“这是给你的。”彦隐棠说。

　　“给我的？”付辞渺有些受宠若惊。什么助理当成这样，还需要老总给泡咖啡。

　　“那你也不用端出来啊，我不是马上要进去吗？”付辞渺心直口快，话说到一半就已经察觉到不妥，说完之后抬头看了看彦隐棠的脸色。

　　好在对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彦隐棠说：“我看你们准备聊挺久的样子，这不是怕你话说太多，渴着了。”

　　“明明才说几句，”付辞渺低头小声吐槽，又马上切换表情，抬头对着彦隐棠笑了笑：“那就谢谢彦总了，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呢？”

　　“上午我要处理一些文件，下午的话陪我去逛会儿街吧。逛完你就回家休息吧。你妈妈不是回来了，早点回去陪陪她。”彦隐棠说。

　　付辞渺盯着他，试图从这张极具迷惑性的帅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毫无破绽，五官倒是挺完美。

　　于是两人走进办公室。彦隐棠说是要处理一些文件，还真就认认真真办起公来。

　　付辞渺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这小日子过得，到底谁是来打工的啊？反正没给他安排活，他一边玩手机一边小心观察彦隐棠的动静。

　　他在手机上给迷阳发了个消息：今晚叫上你弟，一起来我家吃饭。

　　“今晚不行，有官人要来，要去陪着。”迷阳大概也是手机不离眼的人，回的很快。

　　“官人？我还许仙呢，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官的人呐，要过来视察，领导让一起陪着吃个饭。明天吧啊，你跟明逸阿姨说明天我们过去吃。”

　　“行吧。”

　　付辞渺关上手机，又坐了会儿，感觉有些困了，在沙发上打起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