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返阳记》尽未

11、日常2 那小子命真

　　米扎飞奔出去，举目张望，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原来是米花在沙发底下爬不出来了。

　　“哈哈哈——”米扎顿时发出爆笑，笑得倒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贝贝随后赶来。

　　贝贝一下看到米花在沙发下地板上挣扎的倒影，侧卧着身体堵在那儿，一只白手套无助地到处抓着外面。

　　她嘴角微微一撇，乜眼看着，无声胜有声，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威武大哥？”

　　米扎瞧见贝贝不屑的神情立即爬起来，解释到：“一切情有可原。毕竟花哥现在长得如此壮硕，这沙发下面进出的地方太过低矮，所以阻碍了他的身姿。以前我们都是经常出入的，这是我们的安全屋。”

　　贝贝哼声一笑。

　　“喵呜——喵呜——人快来救救我啊！咪被这破沙发卡住了！人啊！人你在哪里啊？”米花肚子气呼呼的起起伏伏，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时而用力蹬着腿儿但只能蹬到空气，时而白手套胡乱抓着。

　　许是太过丢脸的缘故，他虽然在求救，但叫声不大，小声嘤嘤叫着。

　　这音量，厕所里的王冉一时半会儿还听不到呢。

　　贝贝依然一副看装货的模样，又似乎有心事，不屑地走开了。

　　米扎刚还维护自己至尊的威猛大哥呢，但还是忍不住玩儿心大发。

　　他像纸片儿一样飘进了沙发下面，和米花的脸相对。

　　看着米花卡在那里求救，他却在沙发下吐着红舌头灵活地钻进来又钻出去。严格来说，是飘出来又飘出去。玩儿得不亦乐乎。

　　这时王冉终于从厕所出来了，恍惚间应该听到了米花的叫声。她边喊着米花的名字，边走过来，但在客厅望了一圈儿并没有看见猫影，一脸疑惑。

　　米花喘着大气更大声地叫了一声，“这儿呢！”

　　王冉方才低下头看过来，看到沙发下面一只白手套抓来抓去在乱刨，顿时笑出了声，充满宠溺地笑说到：“喊你不要往沙发底下钻了嘛，现在长胖了，自己又钻不出来。”

　　她先转身去把电视柜上的监控转过来对着这边，再过来弯腰搬起米花所在着一头的沙发腿儿。

　　这沙发很长，也应该很重，所以王冉只堪堪把沙发抬高了一点，才刚起来就催促着，“快点！抬不起了！快点出来！抬不起了——”许是笑自己力气太小，她说到后面一句“抬不起了”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米花比较警觉，还在观察这突然动了一下的沙发，迟迟不出来。

　　王冉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米花不在“沙发口”，便放下了沙发，叉腰歇了歇手。

　　很快，她又重新将沙发抬起，咬着牙发出一句怒音，“快点！”

　　米花在里面哼唧了一声，说“抬稳了哦。”

　　王冉听不明白，但确实咬牙坚持着，催促着：“快点啊，我抬不动了！”

　　米花这才从沙发底下钻出，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抬着沙发的王冉，尴尬地哼唧着歪身跑开。

　　王冉放下沙发，大跨步伸着长手臂去拍米花的屁股，被他一跳躲开了。

　　为了缓解尴尬，也是重新熟悉环境，米花愣是在屋子里来回不停地转了好几圈儿，转遍每一个角落。

　　最后来他来到猫抓板上磨了好几下爪子，咬咬旁边悬着的白羽毛，顺势倒在圆形的猫抓板里，连咬带蹬地玩着白羽毛。

　　王冉听到他玩儿得开心的哼唧声，过来拿着手机拍了拍，脸上一直浮着笑意。

　　拍完之后王冉去干别的事了，米花玩儿累了打个哈欠也就躺在猫抓板上准备睡了，翻个身，四仰八叉露着宽阔的肚皮安稳睡起来。

　　米扎趴在沙发上，双手揣在胸前，和贝贝一起望着折腾一番睡下的米花，“花哥最喜欢睡在这个磨爪子的大盘子里了。”

　　贝贝：“那小子命真好！”

　　米扎昂首挺胸骄傲说到：“是啊！当初要不是我乖巧，我哥还混不上主人的饭吃呢。”

　　终于回到了主人和花哥身边，米扎超级兴奋。米花已经呼呼大睡时他都没有睡意，拉着贝贝侃侃而谈。

　　贝贝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直到她把两只耳朵盖了起来。米扎才一口噎住，发觉贝贝的低落。

　　他伸爪轻轻拍了一下脑门儿，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只顾自己高兴了。

　　他跳下来乖巧坐在贝贝身边，掀开她的一只耳朵，“贝贝姐，今晚我就跟你一起去找你的主人吧。”

　　贝贝没有回应，黑爪一下一下轻轻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看就有心事。

　　这天阳光灿烂，对活着的人和猫来说是个好天气。

　　王冉换了干净床单和沙发布，把出租屋里里外外都给打扫了一遍。

　　米花一醒来就跟扫把和拖把较劲，把她气得扶着腰骂了他好几顿，喊了好几次，“仙人”“肥登”交杂着大喊。

　　拖把拖出团团绺绺的猫毛挂在拖把上，王冉用脚将它们踩了，用魔术扫把推进厕所的池子里，用马桶的水一冲。

　　她去卧室脱掉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上一身干净的，但上面还是有猫毛，米扎认出上面甚至明显有两根是自己的。

　　米花看厕所大门敞开，优哉游哉溜了进去。

　　如果厕所是人类给猫咪设置的禁区，那厕所里的那个带水的坑就是禁区中的禁区！

　　米花一点点靠近那个有一汪水而平时一靠近王冉必大惊小怪叫嚷起来的水坑。

　　他偏头往门外瞧瞧，竖起耳朵听了听，嗯，没有王冉脚步靠近的声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将自己前爪的白手套踩进了那个白池子里，靠近那汪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泉水。

　　他抖动着胡须垫嗅嗅，有点好闻，伸出红舌头舔舔，砸吧了两下，嗯——佳酿啊。酒仙李白所饮也不过如此嘛！

　　他继续低下头，想趁机会多喝点，结果背后猝然响起王冉的惊叫声。

　　“你在喝什么！”

　　说着，王冉就像一个进击的巨人一样，踩着沉重的脚步骂骂咧咧愤怒走进厕所里。米花一个灵活转身就从她脚边溜走了，留她转身叉腰大声叹气。叹息中夹带着愤怒和嫌恶。

　　刚拖的地板太滑，米花溜得太急，直接摔到地板上。他忙赶紧起来，又滑溜两下，索性倒进了地上的猫抓板里，若无其事舔起爪子来，装作一副悠闲的样子。

　　“你真是——”王冉站在厕所叉腰远远望着，气呼呼的，哭笑不得。

　　米扎在一旁捧腹大笑，笑停之后很真诚地对贝贝说到；“那水我也喝过，当初真的觉得很好喝呢。想来就跟主人喝的奶茶、汽水儿什么的一个滋味儿吧。那水碗里的若不是口渴了为了生存，我们才懒得喝呢。贝贝姐你以前有没有喝过呀？”

　　贝贝一脸冷色，不置可否。

　　一整套收拾下来，已经是傍晚。

　　王冉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一边拉伸，一边看手机。

　　米扎躺到了王冉怀里。

　　看到王冉正翻看着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心里一热。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热了，但很感动。

　　王冉又打开另一个软件，米扎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变成鬼之后的这段时期他认识了好多人类的文字，好多从前看过的都会了。

　　她看到王冉在手机上敲出了自己的名字、性别、特征、丢失的时间地点等，然后让用周易或者梅花易数的方式算一下他的生死、位置。

　　然后手机上迅速出现了好多好多的字，什么方位、距离，说得头头是道的。

　　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

　　可见这手机里面的东西不可信。

　　王冉也这样说呢，她截图打开一个绿色小软件发出去，又打出一串文字：AI也是懂心理学的，绝对不会给你说出死亡的这种结果的。

　　文字发出后，她自嘲地笑了笑。

　　刚才的消息没回，一个叫奚柏志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回市区没？明天一起吃午饭？”

　　“不了，明天我有两场面试。周末吧。”

　　“行，我这几天也还在忙。那就周末见。猫的事别再伤心了。爱你。”

　　王冉微微一顿，淡淡回到：“嗯。”

　　几个消息来回之后，王冉将手机盖到床上，手臂盖住眼睛，胸口止不住起伏起来，越来越剧烈。她侧过身，像个虾米一样弯在床上。

　　片刻后，她又突然坐起来，扯出床头柜的纸巾擦眼泪、擤鼻涕。可纸用了一张又一张，眼泪鼻涕总是擦不完。

　　米扎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想要现身安慰王冉，看见贝贝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们这边。他便想起了贝贝的叮嘱，只好趴到她腿上，静静地陪着她。

　　这一晚上，王冉断断续续地都在哭。

　　她好几次擦干净眼泪之后都扯起嘴角笑着，一下一下深呼吸，“明天还有面试呢，不能再哭——”

　　可话还没说完眼泪总又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逐渐她声线都变了。

　　这一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般，睡不着。她好几次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拿书看，或者看手机。

　　没一会儿眼睛就一闭一闭的，似乎是要睡着了。可她刚关灯躺下来，眼睛刷一下又睁开了，神采奕奕。

　　前半夜王冉都没睡着，米花更精神。

　　他离开这个房子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猫来说，是要重新花时间适应环境的，所以需要不停的巡逻确保安全。

　　猫呢，一紧张不安就会碎碎念，米花今晚也如此。在他的碎碎念当中，米扎偶尔可以听到自己的名字。

　　“喵呜——怎么只剩下我一个了呢……”

　　“喵呜——米扎臭小子你到哪里去了？”

　　“呼呼，快点出来陪我玩儿。”他扒拉着衣柜弄出声音，把刚入睡的王冉给弄醒了。

　　王冉生无可恋地捶床蹬腿，侧起身体撑着，拿起U形枕猛捶床，米花见状一溜烟儿跑出卧室。

　　王冉眼圈乌黑，压着声音无力地朝卧室门外喊到：“安静点儿嘛，天老爷！”

　　米花回头无辜一瞧，“喵——安静不了一点。猫本来就是夜行动物，我要巡视我的领地！我要找米扎出来陪我玩儿！”

　　王冉气鼓鼓地从床上坐起，把衣服都穿好，坐那儿看起手机来，似乎是做好了一夜不睡的打算。

　　米扎凑过去，见她又在手机里看家里的院子，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吃饭的时候也在看。

　　直到那手机出现两个猫影，她看的更聚精会神了。

　　他们应该是隔壁八嘎猫婶儿的孩子，也是狸花猫，米扎以前还跟这几个小子玩儿过。

　　王冉将手机的画面放大，眼睛直直的都要看尽手机里了，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期望着什么，又失望着什么。

　　她最后还是睡着了，就这么靠在床头，睡了两小时，被闹钟惊得一哆嗦。

　　起来的时候抓住了靠近的米花，轻轻压住米花的身体。

　　她轻压一下，米花娇滴滴地瞄一下说一声“你干嘛！”，就在米花喵了十几下开始挣扎的时候，她摸摸他的头，把他放开了。而她伸个懒腰似乎补充了一点能量进去。

　　她用凉水把毛巾打湿在眼睛上敷了敷，梳头时黑色发丝又把白色的洗手池凌乱地铺上了一层。

　　打开瓶瓶罐罐在脸上擦了几次后，她又拿出一支笔瞄了瞄自己的眉毛，她那两半截淡眉毛立即拉长加深许多。

　　这个时候米花进到厕所，跳到洗手台边上，“喵——饿了。快给我放饭！”

　　王冉看着米花的浓眉大眼，略带嫉妒地说到：“你还真是——自带眼线，浓眉大眼，天生丽质啊！哼！”

　　她还是乖乖把米花的猫粮放了，碗里的水也换了，跟米花道别，让他乖乖的，然后出门了。

　　米花朝着王冉她的门口喵呜叫着，“不要走！陪着我！”。

　　在确信王冉已经离开之后，他便大声嚎叫骂起来，“破人！臭人！你又把我一个丢在这里！”

　　“喵呜——我昨天才来这里，还不熟悉，你竟敢不留下来陪我！”

　　“喵呜——留我一个人在家玩个球啊！”

　　“喵呜——我才不要乖呢！”

　　“喵呜——再不回来我就尿你被子上咯！”

　　他一路喵喵叫警告着来到卧室，跳上床，坐到了王冉的被子上，动了动脚，找准位置，闭上眼睛找着感觉。

　　贝贝巨大的白眼占据了两个眼眶，大喝一声“吵死了”，冲进卧室抬起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