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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常1 回出租房二 ...

  •   明月高悬,将银白冷光均匀公平地洒向锦绣大地,为大地披上半透明的柔软薄纱,温柔至极,

      贝贝倚靠在老房子的木墙边举头望月,遥望许久。

      米扎则是端坐在大门半米高的门槛上,望着前面房子二楼还亮着灯的窗户,那里是王冉的房间。

      他跳下门槛,来到贝贝身边,举头望月,“也是,贝贝姐你已经十来年没有见到这人间的月亮了。是要多看看的。而我也三个月没见我的主人了。我来不及等关灯了,我现在就要进去和他们一起睡。贝贝姐你一起吗?”

      “你看,这屋檐没有影子了。”贝贝低头看向地面,答非所问。

      米扎大惊,“这房子也死了?”鬼才没有影子啊!

      贝贝摇摇头,“放心,房子的影子待会儿就在另一边出来了。现在是子时,月到中天,月光直照而下,所以没有影子。”

      “哦,原来如此。原来贝贝姐还挺喜欢看月亮啊,这么有研究。”

      贝贝不语。

      前面楼上房间的灯熄了。

      米扎迫不及待了,“那贝贝姐是继续留在这里看月亮呢,还是跟我一起去主人的房间休息呢?”

      贝贝沉吟片刻,轻轻说,“你去吧。”

      米扎笑笑就要飘上去了,突然被贝贝咬住尾巴尖儿给拉了回来。她含混地说着“你等等。”

      落到地上,米扎收回自己的尾巴,摆到前面舔了舔。他着急问到,“贝贝姐,你干嘛啊?”

      “你这样湿哒哒的,在房间留下水渍,会被发现然后吓到人的。”说着,贝贝开始一下一下舔着米扎的头顶。

      米扎瞪大圆眼睛,抬眼望贝贝。他之前不知轻重倒反天罡让她舔毛的时候,可是被她一脚踹出明月乡踹到兽魂坡的。而且后来她还约法三章立下不要舔来舔去的规矩。

      米扎眼中冒出星星了,甜甜说到,“谢谢贝贝姐!贝贝姐真好!”

      贝贝的舌头大很多,一会儿就把米扎身上的水给舔干了。身上的毛一撮一撮的东倒西歪着,嗯,有点难看。但至少不再湿哒哒地挂水了。

      米扎用头顶蹭蹭贝贝的脸。

      贝贝:“别忘了多舔舔,别挂水。”

      米扎乖巧点头,“嗯!”

      贝贝轻轻挥手,米扎挥之即去,飘向了二楼的那个房间,飘进窗户,落到了王冉床上,睡到了正睡得香甜的米花身边。

      这一夜,贝贝并没有进来。

      鸡鸣破晓,天还没亮,米扎听到猫叫声从梦中惊坐起。

      他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米花已跳下床,但是嘴巴没动呢。这声音也不像从外面传来的呀。

      奇怪,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自己的呢?米扎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确认自己没有叫唤。

      这是……从主人手机里传来的?

      果然,睡眼惺忪的王冉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摸到手机轻轻一划,那声音就没有了。

      啊!他知道了,这是闹钟的声音。

      这手机真是一机多用,既是王冉心爱的玩具,也能拍照留下咪的俊容,还是主人养来打鸣叫起床的公鸡呢。

      只是这手机往往一打鸣就被主人给闭嗓了,她总是要让这手机打鸣好多次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这不,她拿起手机在上面划了一下之后就把手机丢床上翻个身继续睡了。

      米扎来到王冉身边趴在她胸口的被子上,伸头去蹭蹭她的下巴。

      这是他在死前的一段时间,忽然就养成的一个习惯。

      主人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他跟着醒来。无论多困,他都会起来,走到主人这边,趴到她的胸口上,离近一点,跟主人贴贴,让主人摸一摸。

      主人总是一声轻轻的“天哪”,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着把手贴到他身上,闭着眼睛抚摸着他的头。

      他只要略施小计,就会让主人露出一副心都萌化了的样子呢。

      不过那时候还真不是在施小计。如今想来,可能是冥冥之中是有什么感应吧。

      谁知道呢。

      他正想着,王冉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拍到了胸前的被子上。她睁着惺忪的睡眼,呆呆地望着他这边,拍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一下慌了,根本不敢动,眼珠咕噜噜转着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现身啊。

      正在招手试探中,王冉把目光转向了手机看看,又张开手臂伸个懒腰,拿起手机点了点,翻开被子坐起来了。

      手机里再次传来了他的叫声:困倦时的呼噜声、睡觉时突然被叫醒不耐烦的声音、在山坡踏青时一次次奔向她悠扬婉转的、蚊子一样细的叫声、钻进破篓子她推屁股时耍赖不走的声音、玩儿得开心的时候和她对话的声音、上完厕所埋完粑粑高声大喊“我拉完屎了”的声音……

      他各种时候的不同声音,竟接连从这手机中发出来,连成曲调一般。

      王冉就在这些声音里穿上了衣服,洗漱完开始梳头。梳完她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哇——咪的天啊!”米扎看着主人梳完头后洗手盆里纵横交错的丝丝缕缕,乱麻一样,这团起来不得一大把。

      哼,她从前还总念叨他们掉毛。她也掉毛啊。

      他们身上那么多毛,天天掉也不用焦虑。但她头上才多少毛啊!

      不过从前好像也没掉得这么多啊……

      米扎跳到王冉的肩膀上站起来看看她的头顶,摇摇头,“唉,果然像是她从前经常念叨的那样——草疏豆苗稀。照现在这掉法,怕是迟早连头上的这点毛儿都保不住,得顶个亮堂堂的大灯泡了。”

      天刚蒙蒙亮,王冉一开门,米花就溜出去了,他要去河边溜达一圈看有没有钓鱼人遗落的鱼。

      而王冉则是在晨光熹微时就要在晨雾中独自出门了。

      米扎望望天空,东方欲晓,太阳就要冒出头了。他索性钻进王冉外衣的大兜里跟着去了。

      这么懒的主人大清早起来走了一公里多的路,竟然是去到了邻村的一个垃圾箱这里,而她又并没有提袋垃圾过来。

      真是令猫匪夷所思。

      不会是来翻垃圾找吃的吧?

      “这里的东西可不如家里你给我们的好吃呢,主人。”米扎挠挠王冉的衣服。

      所幸王冉作为一个衣食尚足的猎人并没有去翻垃圾箱,而是绕到了垃圾箱的侧面,弯腰撅着屁股从垃圾箱底下拿出个白白净净圆头方砖一样的东西。似乎又是人类的某种科技产品。

      顶头传来主人接二连三的“啧啧”声和叹气声,好像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发生了。

      但王冉除了跟他们对话之外似乎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所以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米扎跟随王冉回到家,从她口袋里跳出来,和贝贝碰了面。

      王冉准备好一个笼子,就等着米花回来了。

      可怕的记忆涌了上来,米扎龇龇牙,对贝贝说到:“这笼子,她以前是要准备两个的,花哥一个我一个。”

      “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跟着主人,她也不会伤害我们的……不过有几次除外。尤其是有一次,让我们落入了坏人手里,导致我们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还疼了好几天。”

      米扎回想着当初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坏人的模样,咬牙切齿,“这事儿嘛,我倒是不甚在意,要恨也是恨那个对我们下毒手的人。但花哥似乎对主人耿耿于怀,当时生气了好多天不搭理主人呢。他说这一刀让他的威武减少了三分。但我依然觉得他很威武啊。我花哥就是最威武的猫咪。” 说这些话时米扎昂首挺胸,甚是骄傲。

      当然,兽魂坡那个“表哥”除外。他后来开智更多后,也知道了人家叫老虎。

      米扎刚夸完,米花就颠颠儿地跑回来了。

      贝贝听完米扎夸张的表述翻了个白眼,看到米花这只猫跑过来时两边肥肉一抖一抖的样子,又翻了个白眼。

      可怜的米花一进门被王冉摸两下就被抓住塞进了笼子里,在里面呜呜咽咽惊慌地惨叫着,哪里还顾得上夹住嗓子。他真害怕又被送去什么地方挨上一刀。

      王冉蹲下来轻轻拍着笼子安抚了两句,拿一块薄毯将笼子盖住。

      随后她先去找了另一个房间的爷爷告别,又走来客厅这边,看了看在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王冉:“王成,我还是再跟你说一遍哈。如果有人来讲猫的消息,你给我讲一声。麻烦咯。”

      王成是王冉的弟弟,他看着手机,并未抬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对话透着疏离。

      在米扎的记忆里,他们两个也似乎并不亲密。总之比他和花哥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完后,王冉背上了米白色帆布包,米扎连忙叫上贝贝一起在她拉上拉链前跳了进去。

      王冉看了看手机,背着包提着笼子走出去坐上了一辆车。

      在车上飞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王冉在城里租住的房子。

      贝贝在房中张望着,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米扎一进来倒是觉得颇为熟悉亲切。之前他大多时候都是和米花跟王冉一起住在这里呢。

      一室一厅,不算太脏乱,但因为猫的存在,也不会太整洁,光滑洁白的地板上各处散落着黑灰色的浮毛团。

      墙边有一个木头架子,是他们平时偶尔会攀爬玩耍的地方;地上的猫抓板是每天都要光临好多遍的地方,更是米花的最爱。

      窗户边立着几根柱子顶着地板和天花板,看起来顶天立地,拉着一面白色网格挡住窗户。所有房间都是这样。

      窗台上的一盘猫草早已干枯焦黄。

      王冉进屋关上门,先把米花放了出来。

      米花探出脑袋匍匐缓出,低声叫着,“呜——这是什么鬼地方?”

      出笼小心翼翼逡巡了几步的米花一溜烟儿窜到沙发那里。

      王冉笑着看着米花的所有动作,米扎却笑不出来。他当然不会笑,他最理解花哥了。因为他当初就跟花哥一模一样。

      谁料米花在沙发那里呼哧呼哧爬了几下还钻不进去,趴在那里后腿踩到旁边的茶几腿儿上用力一蹬才把自己塞了进去。

      王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贝贝鼻子里也哼笑一声。米扎也忍不住抖抖胡子笑了。

      王冉回到门口换了一双看起来崭新的米白色凉拖鞋,刚换好一只脚,却看着旁边一双到处地洞看起来早该丢掉的粉色破拖鞋愣了愣神儿,转而穿上了这双粉色破拖鞋。

      贝贝:“这拖鞋真是……惨不忍睹。明明旁边有一双好的新拖鞋,为什么她要穿这双呢?”

      米扎尾巴一甩,声音高亢,满脸骄傲,“因为主人喜欢我呀!”

      贝贝眼皮一抽,一脸无语。

      “不过……真的惨不忍睹吗?这是我艺术加工过的作品,我可是很喜欢的呢。”米扎挠头嘿嘿一笑

      贝贝傻眼,了然。

      他跑到王冉脚边,跟随着她脚下纷红色破拖鞋的步伐,边走边说,像是展馆中的解说员在介绍艺术品一般。

      “是真的!你看这多艺术啊,肯定是因为经我雕琢过,所以主人才那么喜欢这双拖鞋的。爱屋及乌嘛。再说了,一双呆板光滑的拖鞋,看起来多无趣呀。”米扎望着那双白拖鞋狡黠嘿嘿一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也要用我的小尖牙把那双新拖鞋也雕琢一下。”

      打量着屋子各处的贝贝略抽空看了一眼米扎的艺术品。

      只见右边那只拖鞋脚背上面都快断开了,只剩下一个人类脚趾盖儿宽的地方连接着。王冉抬脚走的时候,这里弯弯曲曲的裂缝就会分开、张大,撕扯着剩下仅有的一点连着的地方。

      她眸色一暗,摇摇头,“你这种行为在人类眼里叫作熊孩子拆家行为,她不教训你吗?”

      米扎:“教训?你是说用这个打我吗?”已经跟着走进卧室的米扎熟稔地跳到床上,指着床头的一个U形枕。

      贝贝微张着嘴,似乎失了失神。

      米扎兴奋着,尾巴一甩斜在那里,跺脚喊到:“哎呀,经常教训!”

      “主人虽然很喜欢我,但有些时候也会用这个来暴打我。没办法,她喊我停下的时候,我啃得太投入、太舒服了,实在舍不得松口!不过……“他伸爪挠挠当初被砸过的屁股,“现在想想,其实主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她拿着这东西过来的架势看起来着实吓人,还时常伴随着低吼,以致于我后来余光看到这东西,根本来不及想痛不痛就已经拔腿开溜了。”

      他靠在枕头上翘起二郎腿,“现在想来,其实主人砸得不疼。她穷着呢,要是把我们打坏了,还要花钱给我们治病。当然啦,主要还是因为主人她舍不得啦。”

      贝贝听着这些臭不要脸的自夸险些没憋住吐出一团巨大的鬼火来,在地上坐下。

      米扎朝她招手,“贝贝姐上床来歇会儿吧。”

      贝贝迟疑,问:“这是……你主人的床吧。”

      米扎白手套往床上一拍,“什么主人的床!是——我们——的床。”尾巴悠闲地摇晃着,他嘻嘻一笑,“主人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还是我们的,但我们又是主人的。我们天天都跟主人睡在这张床上。有时候我们不乐意,她还追着我们要把我们抱上去陪她呢。夏天呢,我们是不太爱跟主人凑一块儿的,不过冬天的时候主人的被窝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了。”

      贝贝明显愣了愣神,声音有些发涩,“一起睡在被窝里?我看你也不小了……你,你们猫没有被……”贝贝想到什么,惨然一笑,“对,猫都不是这样的。”

      “贝贝姐你在说什么?怎样?”米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我只是问问。所以你和主人天天都在一起?”

      “对呀,我们当然天天都在一起。她会给我们打猎好多好多好吃的。”

      米扎神色凝重起来,正想问问贝贝她生前的事情,突然外面客厅传来米花的求救声,他便先跳下床飞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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