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好你的小狗》时肆杭

7、小狗守则07 “可是我想

　　荀洛虽然和裴凌告别时特地叮嘱她不必送，但是自己却在往学校走了一段路之后，在某个视线盲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远远望向裴凌那边。
　　裴凌似乎和林祈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的身影交叠了一阵，又晃开了。
　　荀洛紧紧盯着，等到确认有车来接她，才放心地走回寝室。

　　他们寝室专业混住，每个人课表不一致。其他室友都有晚课，哪怕荀洛比平时回来稍微迟些，他还是最早回到寝室的那一个。
　　荀洛打开大灯，回到自己上床下桌的桌边，拉上遮蔽性强的帘子画好私人空间，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某书账号。

　　你的账号，“姐姐的唯一小苟”已登录。
　　目前状态：在线。

　　荀洛点开添加图片的“+”号，选择了相册里一张看不出来身份的影子照片。

　　当时夕阳斜射，影子被拖得很长，他往后掉了几步距离，影子头部正好贴着裴凌脚后跟，她影子的起点。向着裴凌的影子，他一手举着手机拍照，另一手则比了一个“耶”，刚好框进取景框。
　　光线虽然不好，但却有种朦胧的氛围感。

　　选了一个合适的滤镜，荀洛继续编辑文案。

　　【今天又见到姐姐了，真好。】
　　【和姐姐去了那家和以前吃过的味道很像的店，但是姐姐好像并不喜欢，吃得不多。以后不会再带姐姐来这家店了。】
　　【姐姐在我学校附近看房。如果姐姐以后搬过来，我要每天都去找她。不过姐姐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也可以过去找她。反正现在交通方便，又马上要放假，我有的是时间。】
　　【担心姐姐晚上会饿，还好校门口有便利店。我是买的稍微多了一点，但姐姐有那么大个男助理，不用白不用。他照顾得明白吗，和姐姐相处的时间还没有我和姐姐认识的时间零头那么长，肯定比不上我了解姐姐、会照顾姐姐。】
　　……

　　敲完零散的随感，荀洛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点击直接发布。

　　任凭那红圈圈在那里转着加载，他又视察了一遍昨天的笔记。

　　或许是他的风格一下子从回忆风切到了现实风，底下的评论也格外活跃：

　　【粉色momo】主包主包，你终于找到姐姐啦！恭喜恭喜！
　　【爱喝冰美式】我的天，博主是从怨夫风走向妒夫风了吗，实在美味。
　　【产品不he不改名】支持主包！蹲后续！

　　这次似乎支持他的留言占了上风，清一色的支持和“蹲后续”让荀洛本来因为见到裴凌就很好的心情锦上添花。他继续往下滑动，看到了一条配图留言。

　　【owo】主包你上热搜啦[图片]
　　图片是软件热搜截图，他昨天一时兴起的“单方面宣战帖”缀在热搜尾巴上。

　　但荀洛只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条，目光就移到上方还稳稳挂在置顶的裴凌回国的热搜。

　　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像占据了不为人知的宝藏，怀揣着隐秘的欢喜。而那张图片，也被他默默保存了下来。

　　不能公开两条热搜的联系，但荀洛还可以在自己备忘录里写日记。

　　这张截图和其他他今天偷偷拍下的照片被他一起小图塞进备忘录，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心思也只有在这里能尽情侵泄。

　　*

　　裴凌趁热气尚存，在车上吃完了荀洛离开前买的一碗关东煮。

　　都是她爱吃的口味，而且很久没吃过了，她不想像那碗没能吃完的牛肉面一样再辜负荀洛的心意。裴凌勉励多吃了些，可到底超出了平日的饭量，挨到车程末尾，她的胃部隐隐不适。

　　她把荀洛买的一袋子零食抵在自己胃的位置，试图抵消一些疼痛。这朴素的方法还是有些管用，至少裴凌在车上都跟没事人一样保持着坐姿，下车时也完全没让林祈察觉出她身子抱恙。

　　裴凌一个人往员工公寓走，脚步比往常急切些。行动间掀起的风冷冷地打在她脸颊上，她抿紧唇瓣，神色还是一贯的冷峻。

　　元宝在她打开门的那一霎那从公寓里头扑了过来，七八个月大的大型犬体格不容小觑，裴凌扶着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许是一下子来到陌生地方，有好久没见到朝夕相伴的主人，元宝不仅要扑上来，整颗狗头埋进裴凌的小腹部位，一边拱着，一边发出撒娇的哼唧声，小掸子一样的尾巴一下一下扫在她的小腿上。

　　裴凌默许了它难得的放肆，任凭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把自己压倒在地上，后背抵上刚合拢的门板。

　　元宝还不懂得控制力气，借力往上蹭裴凌的脸颊时，狗爪子按在了她的胃部。裴凌本来那点隐隐的不适，存在感被放大了好几倍。胃里没消化完的东西合着胃酸翻涌，她口中泛酸，难耐的感觉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还有意识在，裴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元宝推开一寸。没来得及解释，她直奔最近的洗手槽。

　　撑着洗手台把晚上吃进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裴凌的胃里还在反复。她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漱口洗去口中的异味，也让水流清洗去槽里的污秽。

　　她手背发麻，连眼前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阴翳，只有一闪一闪的小点是亮的，但闪得她太阳穴疼。耳边流水的声音听得分明，还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拱她的大腿。

　　裴凌一只手往下探去，被湿热的狗舌头舔了一下。

　　“元宝……”裴凌脚也发软，索性就坐下了。元宝围在她身边转悠，时不时舔她一下，但再没有往她身上扑了。

　　抱着热乎乎的金毛平复了一会儿，裴凌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刚吐完好上一些，起身去拿常备着的药。应对这种突发的胃绞痛她已经有十足的经验，温水送药，一个晚上没有再发作，就算熬过去了。

　　简单收拾完自己，裴凌把元宝安置在床边的狗窝里，自己也上床。

　　只是本该在睡前吃的药，也不好再空腹吃，裴凌在床上闭着眼清醒地躺了好久，意识才慢慢消散下去。

　　*

　　“姐姐姐姐！”

　　清脆的童声响起，裴凌意识回笼。但下一秒，注意到背上熟悉的书包肩带和缩水的小手，她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漂亮雪团子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干瘪书包，兴冲冲地向她跑来，嘴里还在喊，“姐姐姐姐姐姐！你终于下课啦！”

　　还没跑到她面前，雪团子就被路上的碎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趴匐在距离小裴凌情急之下伸出来的手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小裴凌的反应慢了半拍，没能在他倒下之前及时拦住他，就见刚才还笑眯眯的雪团子嘴角往下一撇，眼泪就像瀑布一样涌出来，飞流直下三千尺。

　　“呜呜呜……姐姐我好疼……”
　　“呜呜呜……姐姐我起不来了……”

　　雪团子的眼泪糊满了一双漂亮眼睛，小脚扑腾着，沾了泥土的小胖手固执地往前伸，渴望他心心念念的姐姐能把他抱起来。

　　小裴凌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掐着他的两个胳肢窝把他架起来，“哎呀，你急什么，姐姐又不会跑。”
　　“还是要慢慢走，你在这条路上摔了多少遍啦，都变成泥巴小狗了。”

　　“姐姐……”雪团子疼出来的眼泪止住了，但眼睛里还是含着一包欲掉不掉的眼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小小声地为自己分辩，“可是我想早一点见到姐姐嘛。”

　　“好啦，知道你最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我们小苟。”裴凌笑着摸摸雪团子的脑袋，蹲在他面前，替他擦去手上的泥巴，掸掉裤子上的污渍。

　　处理完毕，她牵起雪团子的手，往校外走去，“今天小苟眼泪控制得很快，姐姐奖励你去小卖部挑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好不好？”

　　“好！”雪团子大声喊，声音也不委屈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刚才疼得哭唧唧的雪团子一进小卖部，摇身一变成了落进米缸里的小老鼠，眉眼间的笑意是怎么遮也遮不住。自觉地略过几排被家长明令禁止不能吃的零食，他在一处货架前蹲下来，掏出一小袋塑料包装袋装着的小零食，“姐姐我想吃长鼻王！”

　　“好，姐姐给你买。”

　　小裴凌拿着零食去前面结账，雪团子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等她结完账开始找人，他才抱着一板绿白相间的饮料跑出来，“姐姐姐姐，这个我请你喝呀！”

　　他贴着柜台努力踮脚，AD钙奶高举过头顶，但还是离柜台面差了几厘米。小裴凌看不下去，帮他把东西放到柜台上。这饮料他能喝，小裴凌想着直接把账结了。

　　“姐姐，给！”小裴凌还没掏出零钱包，就被雪团子拽住了袖子。他从书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纸币，递给小裴凌，“姐姐，我有钱，不用你付。”

　　他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姐姐，我来付嘛——弟弟的钱就应该给姐姐花的。”

　　不管是梦里的小裴凌，还是入梦的大裴凌，都拗不过他这样撒娇，只好随他去了。

　　结完账，雪团子一手抱着AD钙奶，一手抓着长鼻王，把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捧到小裴凌面前，“姐姐，你先挑，我只要一点点就够啦！”

　　小裴凌对这些零食无感，更没有夺人所好的想法。只是见他拿都拿不下，才自己接过来。她夹着一板AD钙奶，撕开长鼻王的包装袋，直接拆了一个小包装，将饼干棒塞进雪团子嘴里，“吃吧吃吧，姐姐不馋。”

　　雪团子塞得满口都是，还艰难地来了句，“可是我想把我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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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随着两个小孩的身影跑进居民楼而逐渐坍塌，裴凌脱离了梦里小裴凌的意识，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内，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扁扁的一条光线落在地面，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裴凌的床单。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但思维却变得更清晰了。

　　元宝叼着她的拖鞋送到床下，娴熟地蹲在她床边，咧着嘴，尾巴也一甩一甩。

　　“好狗狗。”裴凌摸摸凑过来的狗脑袋，毫不掩饰自己的嘉许。

　　晨起准备工作结束，她给元宝拴上狗绳，带着它下楼溜一圈。

　　等她遛完狗又一次回到员工公寓前，元宝本来慢悠悠逛着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裴凌牵着绳子，还是免不了被它往前拽着，直到它围着站在楼下的人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