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露出马脚 三千米夺冠 ...

  •   周创在公众场合胆子小,正要跟上就被裁判一个侧头给吓住了,灰溜溜地缩回去。

      还是脸皮太薄了。

      没一会儿终点线这边就被纷纷弃权的选手占满了,效仿范开森钻进跑道的同学也多了起来,学生会成员这才加紧了看守,直接面朝警戒线严防死守。

      老杨作为重点班班主任自然没人敢拦,每场比赛都站在球场边上,紧紧跟随,偶尔横穿球场,第一时间关注赛情。

      范开森机智地粘到老杨身边,叉腰挺胸,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任谁一看都以为他站在这儿是得到了权威的批准。

      至于什么权威,那就让负责赶人的学生会成员去脑补了。

      老杨斜他一眼,看在他早上劳苦功高的份上没赶人走。

      “这个26号挺猛啊,一直跑岑让前头。”老杨抱着手臂,担忧地咋舌。

      “六班的体育生,上次篮球赛压着九班打得最凶的也是他。”范开森在一旁解说,"能不猛吗?"

      "唉,我看这人跑得挺轻松啊,估计有点悬。"

      杨树淮叹息未尽,下一秒岑让便迈着大步从眼前经过,他立马挥拳呐喊:"超了!最后一圈把他超了!超了!他跑不赢你的!"

      老杨的话太密集太热血,范开森竟然一时间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只能一蹦一蹦地跟在旁边,着急地注视着岑让。

      “岑让!岑让!”

      岑让的状态看起来和刚开始跑没什么区别,呼吸均匀,步伐稳健,只有发带上浸湿的深色痕迹让人相信他跑了将近2.6公里。

      曾豪峰就在他前面两个身位的距离,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变过,哪怕岑让咬得再死,也没有一次超过。

      不知道是不在他的错觉,岑让进弯道前瞥了自己一眼,唇角颤抖得有些厉害,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调整呼吸间痛苦地闭上双眼。

      范开森:?

      进入弯道,岑让忽然提上了速度,步频加快。

      他体重轻,在这种弯道超车最有优势,前方的曾豪峰也意识到了,但他为了保证最后一百米的冲刺没有提速。

      还剩一圈多,哪个神人敢浪费体力?

      接下来他只需要保持和第二名的距离,到最后一百米时再全力冲刺就好,曾豪峰心想。

      但跑了这么久,就这么让人超过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曾豪峰余光留意着身后人的位置,在并排跑的一瞬间假装擦汗,胳膊肘"不经意"撞向岑让的手臂。

      这招他们跑步经常用,在比赛时可以打乱对手的摆臂节奏,在短跑里比较常见,也可以放在长跑里恶心人。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小阴招完全搞不了心态。

      出乎意料的是,曾豪峰的胳膊肘拐了个空,他惊讶地回头,却发现岑让并没有选择和他错身切入内圈,反而切到了第二跑道,贴着跑道线加速。

      越来越快,越来越靠前,直到完全超过自己,离他起码一个身位后才游刃有余地切入内圈。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顺序发生骤变,直接引爆了全场。

      视线内无数颗人头都在为这个超过自己的选手喝彩,曾豪峰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心态,不甘的情绪叫嚣着占据头脑。

      眼睁睁看着岑让在视线范围内越来越远,他知道如果不追上去,最后一百米连冲刺超越的机会都没有。

      曾豪峰立马提速,试图在下一个直道重回第一。

      他也顾不上明不明显了,在靠近岑让后方时贴近距离,视线下垂,看准机会,迈大步子,故意蹭了下岑让的鞋后脚跟。

      这下岑让中招了,他下意识踉跄半步,节奏瞬间被打乱。

      “——曾豪峰我艹你爹!”

      耳边突然飞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咒骂声,曾豪峰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不知道啥时候范开森跟到了足球内场。

      “不玩脏的你会死啊?”范开森摘下瘸腿的那只鞋,灵活地蹦哒着跟在内场,举在耳边指着他吼:"你再踩一个试试!老子让你跟我姓!"

      同一个村长大的都知道,范开森撒起野来有个绰号——煤矿村泼父。

      曾豪峰看他一眼又一眼,节奏被打乱了,频频侧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一嗓子把学生会招来了,体育老师直接吹了声哨子,"那位同学!请你离开内场,不要干扰选手比赛!"

      启智中学的校运会就是草台班子,不会很严格,这种没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干扰只会收到警告。

      天天喊着'竞技精神'的口号,实际上有比赛就有耍赖的,裁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举办的赛事里,有一场算一场,耍阴招的不在少数。

      范开森懂拿捏这个度,学生会的人一来他立马把鞋子穿好,双手合十虔诚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走……刚才?我跟他认识,激励他呢在,没没干扰……哦哦行,我在走我在走。”

      认错态度良好,但死不悔改。

      他胳膊肘、掌心、膝盖都是浮夸的绷带,走得慢吞吞的也没人好催促什么,毕竟比赛都快结束了。

      于是岑让冲线时,范开森正巧从足球场的另一端磨蹭到终点线附近,两个学生会的成员也忙着看谁冲线,护送到这儿便把人放了。

      岑让的身后紧紧缀着一个面红耳赤的曾豪峰,两人当之无愧地成了全场最大的看点,在下午高温的热浪之下,全场的欢呼达到了最顶点。

      他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发带,从腮边流下,汇聚到白净的下颌角,滴入脚下的跑道。

      最后一百米的直道,他一个蹬地冲刺,狠狠地将那个什么峰甩在身后,而早已呼吸紊乱的曾豪峰只能在岑让冲刺后的每一秒内接受自己屈居第二的事实。

      他是不甘的,凭什么这个人超过了自己全场的欢呼声这么大?他明明就是个业余的草包!他曾豪峰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坐大巴车去外地参加过多少场专业比赛,教练都说他天生是学体育的命……

      这些想法在最无能为力的一百米里疯狂地充斥着大脑,他亲眼看着他最熟悉的跑道将一个陌生的背影高高地托举起来,那道红线也成了岑让的专属。

      终点线旁拥着许多人,但岑让摇晃的视线还是锁定了那个牙齿最白,笑容最张扬的少年。

      老杨在耳边激烈地喊叫着什么,他有点听不进大脑了。

      在冲进终点线前的几秒内,胜利似乎唾手可得,但岑让不敢笑,怕老天爷忽然发神经降下任何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故,把这份喜悦无情地夺走。

      就像他在十七岁这年刚准备与父母和解,转眼就被丢到这个陌生的学校自生自灭。

      他还是喜欢看别人笑,比如范开森。

      喜欢看他冲向终点的样子,勇敢,无畏,不顾一切。

      直到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耳边的世界才变得清晰起来,不再只有孤零零的心跳和不敢停下的脚步声。

      他被一个自身难保的瘸子扶住了。

      这是岑让和同龄人第一次拥抱,胸膛贴着胸膛,热切而激动。

      岑让自己能站好的,还没有那么累,但他就是想把整个手臂吊在范开森背后,像个拖在地上的巨型水泥袋,让一个人知道他有多累。

      另外,感受这个拥抱。

      “卧槽!卧槽!还行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范开森使劲儿撮着他后背,兴奋得手指都在颤抖。

      他感觉岑让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只振翅的鸟在他胸口扑腾乱啄。

      岑让很快晃了下脑袋,呼吸灼热而仓促,渐渐平息。

      等直起身才发现,范开森不知道啥时候把他拖到了跑道边上,周围站了不少人,场内学生会成员正忙着维持秩序,赶他们出去。

      韩一航作为班长,项目之余要维持班级坐区的纪律,只能在警戒线外呼喊:"岑让你还好吗?"

      岑让恢复了点力气,抬起胳膊朝他比了个OK。

      “周创呢?”范开森问。

      “那边铅球检录。”韩一航指了个方向,这便放下心来便回到了九班的座位席。

      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围到了警戒线附近,但他得去看着点座位上的东西,免得被人顺走。

      "你刚刚在弯道那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表情怪怪的。"范开森给他开了瓶水,指了指刚才第六圈两人相遇的地方。

      岑让没看一眼,就知道他说的是哪儿,他这时才读档似的,嘴里含了一口水,笑意从眼底荡漾出来,垂下头,整个胸腔都在颤。

      "笑什么?"范开森莫名其妙的,但心情很愉悦,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岑让咽下嘴里的水,笑出声,“你瘸着腿就老实呆着,干嘛一跳一跳地跟着我跑?”

      像个兔子一样。

      岑让被这个形容戳中笑点,跑完步神经本就极度亢奋,闷笑得刹不住车。

      “所以你刚才是在憋笑啊。”范开森也乐了,秃噜了把他的头发,"那你不也被瘸腿的兔子追上了?跑这么慢,cos乌龟呢?"

      另一边,拿了第二的曾豪峰浑身散发着戾气,他脱力地趴伏在地上,下一秒头顶罩上一片阴影,一阵疾风掠过头顶。

      韩一航落地后扶了扶眼镜,随后嗖的一下穿过警戒线溜之大吉。

      曾豪峰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瞪得如发怒的公牛,他扒开递水的同学,耳边响起几道零散的掌声。

      是一脸无辜,忍着笑意的范开森,和面无表情,还在调整呼吸的岑让。

      两人默契地朝着他鼓掌,对他看过来的视线不躲不避。

      “这个起跳我给十分。”范开森点评道。

      “你们俩傻逼吧!”曾豪峰忍无可忍,一把冲上前:“你比小时候能跑多了,岑让。”

      “还没问你呢,你不是都转走了吗?不是嫌这个地方又破又穷吗?怎么还是转回来了?”

      这话犹如平底一声惊雷,在岑让耳边炸响。

      “你什么意思?”岑让这才拿正眼看他,上下扫视。

      这人一副以前认识自己的模样,但他却毫无印象。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范开森神情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岑让再次上下打量了曾豪峰一眼,“我们以前见过?”

      曾豪峰气得够呛,“装什么啊?小时候你们俩把我家……”

      “说够了没?”范开森忽然开口,眼神犀利,"还没跟你算刚才踩鞋跟的账呢,要不约一架?"

      曾豪峰毫不示弱,"行啊!约星期几?"

      "高考完。"

      ?

      还剩381天。

      两人齐刷刷看向出声的岑让。

      "你档期这么满?"范开森道。

      "嗯。"岑让扶着范开森穿过跑道,经过愣在原地的曾豪峰时侧目道:"你说的我都不信,我小学是9班的,和你不熟。"

      曾豪峰下意识答:"撒谎不打草稿,哪来的9班?一个年级就六个班,你特么3班的!"

      岑让点点头,拿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不再计较,"哦,我记错了。"

      岑让以8分52秒11的成绩拿下了三千米高二男子组第一名,同时也刷新了校运会200X年8分53秒32的记录,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九班这个大集体中迅速传播开来。

      他回到班级坐区时,迎接他的是每一个同学脸上骄傲自豪的笑容,和叫好的掌声,岑让不擅长应付这样的热情,两耳泛红,矜持地点点头便低调地坐回座位。

      范开森一路跟班上同学一人碰了一拳,站在第一层台阶下跟人庆祝,话很多,聊了有十来分钟,就是不回座位上。

      哪怕不回头,他也清楚地感觉到后脑勺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来自第六台阶从左往右数第四座位静坐着的岑让。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范开森笑容僵硬地扭头,看见是韩一航时明显松了口气。

      “啥,啥事儿啊?”

      “岑让让你上去一下,他找你有事。”

      范开森不由自主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九班的座位区乱糟糟的一片,从左到右是零食、校服、太阳伞、白得发光的岑让朝他歪了歪头。

      “啊哈哈来啦!”

      范开森扬起一个璀璨的笑容,一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台阶。

      韩一航传完话便要走到前排捡起班级区的垃圾,却在错身的瞬间胳膊肘内侧被人猛掐了一把。

      “嘶——”

      他捂着手臂,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在楼梯上磨蹭的范开森。

      ?

      掐我干嘛?我就是个传话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露出马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