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一张怀旧老照片 三千米 ...

  •   “团体项目比个人项目重要多了。”

      躺在担架上时,范开森如此对抬担架的学生会陌生同学说。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你们觉得呢?”

      曾豪峰脚先过线,但躯干还没到,反而是铤而走险采用前倾冲线的范开森躯干先一步撞线。

      九班以3分53秒56的成绩斩获第一名。

      排名公布时,整个九班的观众席都沸腾起来。

      没有人会想到,自从高二分班后,一个文科班的男生能拿下团体接力赛第一名,甚至直逼十几年雷打不动的校记录3分53秒55!

      而最为可惜的莫过于与冠军失之交臂的六班,因为他们的成绩与第一相差无几,却要屈居第二。

      这个结果可谓是大快人心,起码是九班所有同学的人心。

      范开森躺在担架上,摇摇晃晃,眯缝着眼仰望澄净的天空,余光中三个小伙伴在一旁紧紧跟随着。

      “森哥,你晃眼睛不?”周创轻声呵护道。

      范开森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气音,慵懒虚弱,周创连忙从兜里掏出张纸巾,摊平了盖在他上半边脸上。

      一旁的韩一航刚想吐槽这是否略有些不吉利,下一秒风就把纸吹走了。

      “诶!”

      周创追逐纸巾的背影略显狼狈。

      范开森闭着眼矫情地"啧"了一声,"我岑让宝贝在吗?"

      抬担架的学生会成员:……

      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应答,他伸手道:“可以把你的发带给我挡挡太阳吗?”

      岑让犹豫了下,取下橙色发带,"都是汗,你确定?"

      “快点儿快点儿,我眼睛要瞎了都。”

      眼前终于盖上柔软的布料,还被人细心地理好覆在眉眼,鼻梁上,范开森舒服地挤出两个酒窝,“谢谢嗷!”

      等进了医务室包扎,学生会的成员把人放下后便撤离,只留下周创三人围坐在床边,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的赛情。

      值班老师无情地下令:“太吵了,你们仨只许留下一个。”

      “我们先去食堂占座,你俩能不能来发个消息嗷。”韩一航边道歉边拉着叽叽喳喳的周创出去,还礼貌地关好了门。

      值班老师显然就是上次让范开森帮忙签到那个熟人的老婆,两口子应该都是医生,白大褂里的肚子高高耸起,看起来就快到预产期了。

      因为运动会工作量增加,学校请了个助手来帮忙,医务室看起来还是拥挤忙碌。

      范开森让校医姐姐检查了下骨头没有受伤,便不给他们添乱,自己申请包扎了。

      “我自己来就行。”

      他接过盛着棉签、碘伏、纱布的小铁盘,却被岑让半路截胡。

      "我来吧。"

      “哦。”范开森有些稀奇地瞟他两眼,顺从地一动不动。

      岑让给他细细地上了药,空气里弥漫着碘伏的淡淡气味。

      岑让不爱说话,范开森却憋不住,有话没话都得闲扯一会儿。“岑让,你咋一点都不激动呢?我们得第一了诶。”

      “不过也是,第一对你来说已经是基操了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无所谓名次。”

      岑让笑了笑,掀起眼帘看他,眼底的情绪看得分明,"我又不是傻子,练了这么久不在乎名次,在乎什么?"

      他只是在思考,内省,审视着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感受。

      在范开森冲线的一瞬间,岑让便想冲过去做第一个迎接他的人,虽然这种目的模模糊糊,但他能捕捉到这份激动和喜悦。

      岑让垂眸瞥了眼他擦出血迹的胸口,神情逐渐严肃,"你今天有点冲动,怎么想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玩这么脏?”范开森冷笑一声,"更何况我跟那姓曾的还有仇呢?就是跑死我也不要输给他。"

      “我就想着,必须得赢。”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跟医务室的老师这么熟了。”

      “为什么?”范开森侧了侧脑袋。

      “仇家多,好胜心强,容易冲动,不爱惜自己,还擅长忍痛。”岑让拿棉签轻轻戳了下他的胸肌,在上面划了一个褐色的叉叉,"太躁动了,就容易伤到自己。"

      范开森低着头看他写字,喉咙忽然很干,眼神忽闪忽闪地移到窗外:“年轻人就是躁动的啊……”

      “你跟曾豪峰什么仇?”岑让问。

      范开森露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讶神情,“你居然记得他名字?”

      “我刚刚听到有人这么喊他,怎么了?”

      “哦……没事。”范开森眼底掠过一丝异样,很快消散,"我俩是小学同学,他经常没事找事骚扰同学,我也看不惯他,长大后消停了不少,井水不犯河水,但一碰着就得燃。"

      一个意料之内的答案,岑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你刚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范开森平静地回望着他,好半晌没说话,突然开口:“这都被你发现了。”

      “其实我很想问问你……我跑步的时候有人喊老公吗?"

      ……

      岑让额角青筋直跳,这人也太自恋了点,"……我没注意听。"

      “不会真没有吧?我这么不受人欢迎吗?”范开森一副受伤的哀怨神情,捂住胸口往后倒,忽然朝他挤出一个促狭的笑,"那你猜猜你跑的时候有没有人喊?"

      “有哦,还不少。”他夹起嗓子,凑到岑让耳边:“他们喊的是‘啊啊啊啊老公好帅~’

      ‘老公的腿好长~’

      ‘岑让老公~’”

      岑让脸皮涨红,两耳冒烟,猛地起身,一把木椅子乒呤乓啷地摔在地上。

      “?????”

      范开森立马识相地捏紧了嘴巴。

      中午,四个人把范开森奶奶给的六枚鸡蛋当饭后点心分食了,岑让多分得一颗蛋,因为范开森说他下午有长跑项目,得补充营养。

      周创和韩一航闻言也大方地表示要多吃一点,叮嘱他吃完睡中午觉前多活动活动,免得积食影响下午的状态。

      “跑得下来就跑,跑不下来就算。”范开森给他夹了一筷子米饭,像个慈祥而开明的家长,"晚上带你吃顿烧烤补补。"

      “加油!上场直接拉爆他们!”周创振奋地竖起拳头。

      韩一航认真地汇报着自己收集来的消息,“我跟外班人打听了,他们压根就没怎么训练,顶多上星期吃了两斤牛肉补补身体,你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靠,那这样我们岑让不是很吃亏?”周创瞪着鸡蛋愤愤道,“要不都别吃了,我让我爸送点牛肉过来。”

      韩一航一噎,“算了吧,咱都吃饱了,吃多了也不好。”

      范开森指尖摩挲着下巴,“听说壮阳药好像也……”

      周创立马灵光乍现,“诶二班那个谁不是说他有吗,要不我……”

      “够了。”岑让从容打断,斯文端庄地舀起一枚蛋黄,仿佛接过了全村的圣火,对三个方位的灼灼目光点点头,"以上收到,谢谢。"

      下午范开森没打算像个病人一样躺着,他借了套周创的衣服换了,便杵着周创一瘸一拐地走到起跑线附近,凭着一张花见花开的亲切帅脸跟人换了个最前面的位置,周围同学还小心翼翼地怕挤到他。

      “谢谢姐姐妹妹们。”范开森虚弱地捂着胸肌咳了咳,扭过头便在起跑线挤挤攘攘的队伍里寻找着岑让的身影。

      几乎是一眼就看见那张白得发光的帅脸,他眼睛一亮,张嘴嘹亮地吼:“加油!!!我的宝贝岑让——干死他们!”

      边嚎边旁若无人地挥起自己强劲有力的手臂,仿佛来到了天地辽阔的拉萨。

      周围被抢了位置还险些被抡一胳膊肘的同学们:……

      这脸皮厚得。

      "操,曾豪峰那小子怎么阴魂不散啊?他们班是没别人了吗?"周创朝弧形起跑区放眼望去,最有威胁的对手就是这个曾豪峰了。

      岑让刚刚带上号码牌,站到了最外圈的跑道上,闻言向他们看去,矜持地点了点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这一片区域顿时焕发生机,就像那春天里雨过天晴后的花丛。

      “岑让同学加油!岑让同学所向披靡!”

      “加油学霸!”

      很多根本不认识的外班同学也跟着呐喊鼓舞,岑让只微微一愣,便很快埋头系鞋带,抬腕蹭了下鼻尖。

      !!!

      范开森左右四顾,仿佛听到了无数颗小心脏被戳中的噗呲声。

      讲真的,岑让之所以这么引人注目,离不开那一身白得发光的皮肤,完美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观,更别提在这个寸土寸黑的启智中学了。

      他见人群里有好几个明目张胆拿手机出来拍照的,心下也有些痒,但老杨就站在跑道对面,范开森只能歇下心思。

      要是被抓住带手机,少不了一顿检讨。

      他背过身摸出手机,点开论坛,果然看到上午的啦啦操和各个项目都有人发照片。

      他先下载了啦啦操无人机录制的视频,接着轻车熟路地在搜索框输入"cen让"的代号,下一秒页面内便弹出了高清镜头捕捉下的单人照片。

      不少人发帖,范开森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带专业摄影设备拍摄的高清特写,也有路人拿手机捕捉的模糊照片。

      无论站在起跑线上眺望远方还是跟人交谈,岑让都面无表情,唯独在跳啦啦操时,唇角挂上了微笑,蹦蹦跳跳的,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乖巧的气息。

      横看竖看就是可爱,范开森满意地摇头。

      他挨个点赞,每一张都保存下来,系统显示内存不足,范开森"啧"了声,把相册划到底打算删点早年的照片腾空间,指尖却骤然一顿,停留在一张留存已久的二人合照上方。

      他小学起就有手机,用到高一报废了,就拿自己打工的钱淘了部二手机,旧照片都被导到了新机上来。

      这张照片看起来年代久远,两个稚嫩懵懂的小学生套着"煤矿村一小"的褪色校服,大一号的校服罩着豆芽菜似的身体,袖管很长,小小的手指在脸颊边比"耶"。

      背景是村口还没修缮的泥巴路,两个小光头拎着行李走在路上,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一手拖着鼓鼓囊囊的尿素口袋,开心灿烂地直视镜头。

      照片里的范开森头上歪戴着一个绿色的塑料舀水瓢,笑容间露出自己缺了一颗的门牙,下巴被泥巴弄脏了一块。

      范开森眼睛有些酸涩,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在人群中悄悄抬腕盖住,嘴角忍不住下撇。

      "预备——跑!"

      人潮的汹涌声浪唤回了范开森的心神,他按灭了屏幕,一眼盯住了队伍里的27号,号码牌在背后被风灌满,像一面小旗帜。

      “岑让加油!!”周创在耳边大声嚎。

      范开森反手拍了他一掌,“别忙着喊,等最后一圈的。”

      “哦哦哦,差点忘了,这是三千米。”

      这话也提醒了周围几个激动的迷妹们,三千米是个耐力活儿,盲目地呐喊助威很有可能影响运动员节奏。

      部分反应过来的观众立马管住了嘴,奈何大部分人实在情难自已,整个跑道外围但凡选手经过的区域都点燃一大片尖叫。

      起初,岑让在三十人的队伍里不算最前面的,他在抢道的第一个关口迅速挤进上游,第一圈暂居第三。

      前面排第一的同学就是被观众的呼声影响,加上从来没完整跑下来三千米过,没有经验,于是第一二圈暂居第一,一直到第三次经过抢道口时,被第二和第三给超了,接着是第三、第四……

      体力不支,甚至到第四圈时直接穿过球场弃权。

      “你都不担心曾豪峰给岑让使绊子吗?那小子可阴了,明明能凭本事拿个名次,非要使心眼子。”周创举着个望远镜紧紧注视着遥遥领先的两个身影,紧张得手心出汗。

      范开森倒是淡定,双臂环胸,“他只是走了体育特长生这条路,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拿第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曾豪峰作为体育生综合实力当然足够强悍,前面的男子四百,一百,五十米比赛里出够了风头。但就像有的人总分成绩排名第一,却不是每一科都能拿第一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短板。

      要是比冲刺,天天坐椅子上刷题的岑让定然比不过他,可这是以耐力和节奏为关键的三千米,变数太多了。

      岑让每天剁椒酱配白米饭都能以盆为计量单位的饭量,还不爱吃零食补充低质碳水,每一寸薄肌都紧实有力,再加上有每天晚自习大课间夜跑的习惯,看上去不止坚持一两年了。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岑让对自己足够狠。

      范开森有种直觉,在三千米这种挑战身体极限的竞赛上面,岑让比谁都更能够全力以赴。

      与周创的提心吊胆相反,范开森要松弛得多,四处张望观察着,"谁给岑让使绊子我都担心,唯独曾豪峰不用。"

      “为啥?”周创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正说着话忽然感觉身边一空,他扭头一看,刚刚还在说话的范开森俯身"嗖"地一下钻出了隔离带。

      “卧槽,喂!你要去哪儿!”周创压低了声音喊,急得跺脚,"等等我!"

      范开森瘸着腿,趁关注操场另一边赛情的裁判和学生会成员不注意,一跳一跳地穿过跑道溜到了足球场边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张怀旧老照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