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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检讨以及检讨后的风波 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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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台下比以往都热闹几分。
这个八卦消息流通得比互联网都快的校园里,岑让这个全校之光——老师的心头肉,学生的好榜样,继拿下高三重大考试第一名后,不到两周时间就跟校长儿子打了一架。
打架斗殴在这个青少年普遍浮躁好动的圈子里不算稀罕事,但无奈岑让实在太神秘了,有人在启智中学校园论坛捞了一个月的联系方式,毫无收获就算了,岑让那只升不降的好口碑一次又一次刷新认知。
怎么会有一个学霸,脑子好用还勤奋刻苦?
以往同龄人遇到的学霸往往扮猪吃老虎,考完试在众人面前痛苦哀嚎:“啊——我完蛋了啊,都没复习。”结果成绩出来狠狠打脸,让人无语又气闷。
但这种装腔作势的多余功夫在岑让身上不存在,考试成绩稳定悬浮就算了,还乐于助人,帮助同学解答问题虽然言简意赅,但水平极高,再朽的木头三言两语都能醍醐灌顶,因而口碑极好。
上次在国旗下还是作为代表发言,这回却成了全校通报批评的对象之一,这种反差谁不想亲眼见证?
“你先上还是我先?”范开森微微侧头耳语。
“都行,我先吧。”岑让答。
这会儿台上检讨的是吴俊,他被校长勒令亲自上台检讨,以表公平公正。
实际上这点检讨不痛不痒,只要不记处分都是小事。
吴俊的检讨是在论坛上花钱找人写的,对着话筒念时一看就不熟练,磕磕绊绊念完才鞠了个躬下台。
经过两人身边时涨红着面皮,怒瞪一眼。
“你读过稿子没?”岑让忽然问范开森。
“大致看了两眼。”范开森站在全校师生面前,一点也不怯场,抬起手跟着鼓掌,似乎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再看看。”
岑让得到主任眼神示意,微微颔首,错身上台。
掌声小小地应付了两秒,众人直到看见轮到他上台才响起一阵议论声,待岑让接过话筒正要开口时又渐渐隐没,一片安静。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上午好,我是高二九班的岑让,基于上周五与吴俊等同学在操场旁男厕发生的争执,在此做出检讨……”
范开森瞅了眼手里的讲稿,忽然发现有几个字不会念,看得出岑让写这篇的水平已经尽量贴合他本人了,直白简单,通俗易懂。
字迹也模仿得很像,龙飞凤舞的,不过他俩的写字风格的确天差地别,一个张牙舞爪,锋芒外露,一个端正饱满,儒雅秀气,他自己都差点看不出这是岑让代写的。
这会儿现找人问也来不及了,范开森也不急,胡乱想了个类似意思的词代替。
等岑让下台,掌声莫名的透露出一股庄严和敬畏,范开森没仔细听内容,接过话筒就上台。
人群里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一道吹哨声,接着是连绵起伏、乱七八糟又持久无比的掌声。
显然是高中生起哄专用。
有的人就是自带受欢迎的体质,范开森进校两年,这种检讨做了不下五次,他在外班认识的人又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来关注。
范开森眼尖,短短两秒就发现人群中几个熟面孔,但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念完稿鞠躬下台。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可以调皮犯错,但绝对要有分寸。
他站到岑让身边,顺便朝看过来的曾主任露出个本分乖巧的微笑。
不露牙齿那种。
曾主任先前还打算拿他开刀解决问题,还有先前告密的事儿,生怕这小伙子记恨自己,心虚着呢。
结果被他这一笑整得愣了下,一把年纪了忽然生出两分良心,想把他留下来聊两句。
结果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一解散就跑没影儿了。
说起来周五那天早上,魏静怡看到岑让下楼就心里生疑,站在走廊上背书时亲眼看见他走近雨幕,朝着足球场边上厕所的方向走去,这才意识到岑让是去找那几个人了。
她心底担心,但又不敢告诉老师,于是想到了范开森。
这人从初中开始就名声在外,打架是家常便饭,村里人都传言,说他中考完去外地拜了个杀人犯当师傅,现在无论校内校外的混混都怕他,高一时还敢跟校长儿子硬刚,在所有人以为要被开除时又奇迹般回来了,他的定位很高级,可以称得上全校唯一一个敢担事儿的爷们儿。
她拿左手隐藏字迹,写了张小纸条,只说了看到岑让去了足球场边上的厕所,范开森一定能明白。
随后便眼见着他跑了出去,听到走廊里有人说他直直地冲进了雨里,一时间心慌得不行。
她正惶惶不安,诸葛鲜经过时却忽然撞倒了她桌上的水杯,她弯腰下去收拾,诸葛鲜也蹲下来。
“你不怕他们打出事儿来吗?”诸葛鲜悄悄道。
魏静怡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没吭声。
“我好心提醒你,你就不该告诉范开森,他下手又没轻重,要是把校长儿子打出事,老师查下来说你隐瞒不报,你就等着记过处分吧!”
魏静怡听了这番话,先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她放小纸条的时候已经尽量隐蔽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诸葛鲜这个讨厌鬼看到了。
作为班上最本分乖巧的学生,被这么一激,她慌里慌张就去给杨老师告了状。
直到今天国旗下演讲,看到事情还算圆满解决,总算松了口气。
魏静怡跟朋友结伴一起往教学楼走,正说笑着忽然被一个外班的女生叫住了脚。
“你是魏静怡同学吗?”那女生问,"你家长给你送了饭盒来,放到食堂保温柜了,你现在去取一下吧。"
“现在吗?”同行的邓雪芒看了眼时间,"马上上课了诶。"
“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那女生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匆钻进人群堆里,不见了。
魏静怡回忆了下,没听说自己家长说要送饭来,但食堂就在左手边石子路拐进去抄近路就到了,看一眼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她没做多想,也不习惯耽误别人的时间,告别了同伴就脱离了回教学楼的大部队,独自前往。
没走两步,斜前方分岔路突然跳出两个男生,霸道地堵在她面前,气势汹汹。
魏静怡反应很快,缩着脖子转身欲走,结果背后又堵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刚刚还在台上检讨的吴俊。
“你想死是吧?”吴俊面色不善地靠近跟前,他欺软怕硬惯了,这个小女生个子矮,手无缚鸡之力,更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预备铃响起,这条小路更加僻静吓人,魏静怡两腿发软,低着头咬牙不敢说话。
“叫啥名字来着?”吴俊问身边的小弟,几个小弟凑得很近,吊儿郎当地喊:"叫魏静怡。"
“魏静怡是吧,行我记住了。我那天早上怎么说来着?”吴俊捅了捅耳朵,肚子上被岑让踹出来的淤青已经大好,但脸上还贴着一块耍帅用的创可贴。
“我是不是让你装不知道谁把拖把头塞岑让桌箱的?你是怎么做的?”
魏静怡面上已经被泪打湿,小声啜泣,"对、对不起,对不起……"
吴俊本来就是随口一诈,他还以为是岑让脑子转得快自己猜到的,没想到还真是这人告的状。
“一人踹一脚,放她回教室。”吴俊随手吩咐,随即就要转身走掉。
魏静怡如坠冰窟,双手捂着脸垂头立着,她平时缺乏锻炼,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这几个男生,说不定还会挨得更惨,索性认命。
“等下等下吴哥。”一个小弟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吴俊立马改了主意,叫她:“再给你一个选择,你想挨揍吗?”
魏静怡立马摇头,泪眼婆娑地抬头:“什么选择?”
“你去跟岑让谈恋爱,干扰他学习。”吴俊大咧咧道,一脸的大脑空空。
魏静怡脸先是惨白,接着又是一阵红:……
“幼不幼稚啊?”头顶忽然飘来一道嫌弃的声音。
几人四顾茫然,若有所感地抬头,只见一个人懒散地倚靠在二楼栏杆上,校服外套随意敞开,嘴里嚼着泡泡糖,举着手机朝底下录着视频,不是范开森是谁?
吴俊仰头指着他道:“姓范的!你他妈别瞎录啊,我们什么都没干!”
几个小弟被火烫到似的,立马散开,警惕地抬头跟范开森对峙。
吴俊这个人,孬就孬在脑子不好使。对于岑让,他看在他爹的钱不能打水漂的份上,不敢下死手得罪;按理说范开森什么筹码都没有,没爹没妈还穷,成绩还差,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可关键是范开森高一时跟他打的那一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这小子帅啊,打架时血呼刺啦的样子更帅了,又猛又帅,虽然他不想承认。
最多的时候,他找了十个人围堵,范开森当时确实也无路可逃了。
但他就像不怕疼似的,横冲直撞,找准机会硬是闯了出来。
仇家得多到什么地步才能淬炼出这样的能力?
每当他挨一顿打,第二天吴俊就得被逮住好一阵以牙还牙,顿顿不落,还打得吴俊不敢告状。
他吴俊很少看得起什么人,伤好以后是想跟这哥们儿拜个把子的,结果范开森鸟也不鸟他,还根本不把他爹的权力放在眼里,动不动就威胁他。
吴俊必须得承认,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力了,范开森一次比一次让他服气。
打也打不趴,骂也骂不赢,入伙更是不可能,吴俊现在看到他就心烦。
范开森故作惊讶地指了指手机,"你说这个啊,我录的不是你们。"
吴俊压根没信,"那你还能录谁?我们跟魏静怡认识,朋友间打闹一下而已,是吧魏……"
他头也不回地想去勾搭魏静怡,手却搭到了一片硬邦邦的肩膀头子,硌手得很。
疑惑扭头,登时吓一个激灵,岑让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跟魏静怡之间,跟煞神似的淡淡望着他,吴俊感觉后背跟有阴风刮过似的,颤巍巍地缩回手。
“魏静怡!过来!”邓雪芒姗姗来迟,从一楼的厕所拎了根扫把来,警惕地站在人群外围。
魏静怡看到她的一瞬间才终于放下心来,抹着眼泪立马奔过去,周围人光是干瞪眼看着,也拿捏不清楚要不要拦下来。
刚才邓雪芒就觉得奇怪,来传话的女生神情很恍惚,有一丝惊恐,声音也哆哆嗦嗦,等魏静怡走后她在原地望了会儿,那条小路不是离校的点基本没人走,但远远地她看见吴俊带着几个人跟在了魏静怡身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要是说在这个学校谁还能克吴俊的,那就只有范开森了,邓雪芒想也不想就朝着刚上二楼的范开森喊了两嗓子,这才搬来救兵。
此时的岑让身姿挺拔清瘦,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怎么也不像能应付这伙人的样子。
岑让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吴俊。
吴俊本来觉得他装逼得很,也不打算说话,看能不能憋死他。
结果自己快尴尬死了这个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气急败坏道:“把视频删了!”
岑让冷淡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波纹,启唇道:“再骚扰她一次,我们就把视频发到校长邮箱。”
吴俊冷嗤一声,心想这算什么,不如直接发我爹微信里。
他爹对他干的这些破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我会申请退学。”
“啥玩意儿?”
岑让一语既出,吴俊和范开森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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