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忧郁男神》小洝屿

16、手拉手尿尿去 传小纸条被

　　第二天，范开森踩着早读铃踏进教室，依旧哈欠连天，摔进座位就补觉，反而是韩一航请假了，讲台上换成语文课代表领读，因而中途年级主任巡查经过还是岑让叫醒的他。

　　撑着书坚持了会儿，范开森开始脑袋一点一点，下巴搓着掌根砸到桌上，就再也没抬起头。

　　一直到第二节课刚下被尿憋醒，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放水，岑让余光注意到周创后脚就跟了上去。

　　预备铃刚打完，范开森就拎着张答题卡懒懒散散地走回座位，坐下前随手甩到岑让桌上，"心真大啊，试卷都讲完了也不去要一下答题卡。"

　　岑让看了眼桌面，是他那张月考答题卡，蹙眉道："刘老师说他拿去复印，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他是借给别的班老师复印，一个二个办公桌上放会儿，学生路过拿起来东传西传的，你干等着吧，不出一个下午就给你弄丢了。”

　　“哦……”

　　岑让都凳子腿被踢了一脚，他侧身回头，范开森却忽然凑近，格外专注地审视着岑让的双眼。

　　突然放大的一张脸，逼近的五官似乎一下把本人陌生化，岑让绷着脸，仿佛面对冷冰冰的怼脸镜头，紧张得喉结滚动。

　　"看什么？"岑让屏住了呼吸。

　　范开森渐渐惊奇地笑开，指腹碰了碰他左眼下方，“你居然长黑眼圈了男明星！在这儿。”

　　岑让眼睫毛顺带着被撩拨了一下，不适地退开一点，挥手拍开脸上的手指：“被你传染的，大能猫。”

　　范开森被大能猫逗笑了半天，这才直起身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被起啥绰号都能欣然接受啊岑让？”

　　“看情况。”

　　“凭你的自律程度居然还能长黑眼圈，昨晚干啥坏事去了？”

　　岑让没理他这个话茬，示意了下答题卡：“你……抢来的？”

　　“谁敢跟我抢？我一伸手就到手上了，这就叫实力。”

　　"谢谢，钱放你桌箱里了。"

　　"嗯？什么钱？"范开森伸手摸出十块钱人民币，挑眉道："哟，有钱了学霸，诶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十块钱就能入股，大早上就开始讲笑话。"岑让头也不抬。

　　范开森划开手机，展示学校论坛界面，"你看，大学霸又成论坛顶流了，比学校低价买烟的代购团流量还高，你懂这个含金量吗？"

　　岑让看着自己被放到网上的月考语文作文，1983的点赞量，文案是"启智王羲之"

　　“有人还重金求你的QQ号呢，十块钱一个数，被喷太抠门了才加成一百块一位。"范开森凑近了点儿，调笑道：“要不我帮你开一个吧，赚了钱咱俩四六分。”

　　岑让没理他，只被分散了短短五秒钟的注意力，确认没有像上次那样偷拍他小便的变态出现后便收回视线，把答题卡折好塞进桌箱，便继续埋头画他的思维导图，"赚这种小钱有什么意思。"

　　范开森盯了他两秒，收起手机问道：“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赚钱你都没兴趣，那除了学习你还对啥感兴趣？”

　　岑让专注地在一张巨大的A3纸上写写画画，换了个蓝色的笔连了几处范开森看不出关联的线条，"我对学习也不感兴趣。"

　　“咋？你也是被家长压着学的？”范开森看了眼进教室的老师，意识到是地理课顿时无聊地想躺地上去。

　　他趴在桌上，长长的手臂伸到岑让椅背上又抓又挠，“岑让？学霸？男明星？嗨咯？怎么不回答我？理理我吧，好无聊……”

　　他现在跟岑让关系也近了点，知道这货有时候听课也是可以被打扰的，因而变得越发难缠。

　　岑让坚定挺直的背影总算有所松动，他抬起头，缓缓靠到椅背上，侧头对他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手指又长又直，鼻梁又挺又直，唇形薄得好看，侧脸做这个动作十分赏心悦目。

　　范开森伸出食指也比了下这动作，反应过来后倏地舔了下唇。

　　“诶？”他被自己莫名其妙一大跳。

　　岑让拿铅笔在A3纸的一角写了几个字，范开森向前探头，一开始拳头挡着看不见，只觉得写得很轻很随意，不到两秒就收回手。

　　范开森大胆地从座位上抬起屁股，脑袋凑到岑让耳边，勉强辨认："为了'自'……这是啥字？你写正楷的，别省略笔画。"

　　岑让飞快地转了圈笔，忍住弹跳起身的冲动，让充满鸡皮疙瘩的后背缓缓离开座椅，拉开距离后终于劫后余生般畅快呼吸。

　　范开森在课堂如此的高压环境下顶风作案，又要防备着后门随时出现的巡查主任，又要留意台上老师可能飞来的粉笔头，看岑让传个纸条这么磨磨蹭蹭的，早就不耐烦了，"啧"了声，一把将人按回靠背。

　　“你把话说清楚！”

　　岑让肩膀上传来炽热的温度，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你先放开！”

　　——我替我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岑让写完，把纸张侧朝他的方向，仔细留意他的反应。

　　范开森愣了愣，坐直身体，拿着铅笔画了好几个大问号：？？？

　　——昨天下午我妈说了冒犯的话，非常抱歉。

　　——！！！

　　岑让蹙眉，疑惑地侧身。

　　范开森瞪大了眼睛，右边眉峰上有一颗咖啡色的痣，点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打了眉钉似的，很有个性。

　　但这么浮夸地装无辜，看起来别有一股欠揍的气质。

　　岑让绷着脸，拿橡皮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力度之大，擦得底下柱子参差不齐的木桌剧烈摇晃。

　　范开森噗嗤一下埋头闷笑，肩膀抖个不停。

　　他站起身把那张纸从桌上抢了过来，拾起笔在橡皮屑还没吹干净的那块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上三个大字：“啃恰拿！！”

　　岑让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在范开森脸上看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淡淡点头，继续潜心于桌上这幅枝丫繁密的思维导图中。

　　范开森后半节课心情很好地听了会儿课，还举手回答了一个难度较低的问题，获得英语老师的一顿夸奖。

　　“范开森，你今天状态不错嘛！继续保持！”

　　他谦逊地抬了抬手，得意洋洋地朝扭头注视着他的岑让扬了扬眉毛。

　　岑让打了个哈欠，拿空着的左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敷衍但捧场。

　　但这却很戳中范开森这个低龄儿童的心巴，又笑了半晌，心底对岑让的依赖莫名变得很浓，因而一下课见他起身立马跟上，"一起。"

　　有两个抱着习题册的女生下课铃一响就冲了过来，马拉松赛跑似的，见他俩一同起身便羞怯地止在原地。

　　范开森打眼一看班上各个角落都有人注视着这边，一副蓄势待发却被人抢占先机而懊恼不爽的模样，顿时如芒在背。

　　我没耽误他时间啊，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去放个水。

　　岑让显然对这个班问题的积极性已经习以为常，“我还有事，下次来。”

　　“哦哦，好！”

　　两人失望地走回座位，全然不觉得岑让这样冷冰冰的语气有什么问题，班上其他伺机而动的同学也安分地坐了回去。

　　岑让走出教室，朝厕所的方向走了两步才顿住脚，像是才反应过来旁边跟了个人。

　　“你有事？”

　　范开森吊儿郎当地揣着兜，一耸肩，“没事啊。”

　　“你跟着我干嘛？”

　　“我们不是要手拉手去尿尿吗？”

　　岑让浑身的忧郁气质被横扫一空，猛地抖了个激灵，咬着牙强调："我不想跟你手拉手，也没说过要跟你一起上厕所。"

　　范开森不乐意了，竖起眉毛："你宁愿纵容他们侵占你的课余时间，都不愿意和最亲近的同桌兼长期洗澡合作伙伴最亲爱的我一起去料料？"

　　“……我要去打电话。”

　　“那我也要一起。”

　　“那儿只有一个座机。”

　　“我又不打。”

　　岑让懒得管他，到座机的位置却发现已经有一个男生在用了。

　　“你想不想我啊……我也想你……有多想……还有三天就见面了……早餐吃的什么……昨天午饭呢……昨天晚饭呢……”

　　这同学靠着墙，手指绕着电话线，浓情蜜意，眼神拉丝。

　　岑让看了眼腕间的机械表，还剩五分钟打预备铃，"借一下你的手机。"

　　范开森笑道：“幸亏我跟你一起来了呗。”

　　岑让忍了又忍没忍住，“你要是不耽搁我中间那一会儿我现在已经跟我妈打上电话了。”

　　“……那倒也是。”范开森从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背后是一个黄色的海绵宝宝手机壳，应该用了挺久，海绵宝宝的五官都被磨没了。

　　范开森侧了下机身找他在看什么，笑道：“这个手机壳是我抖音上一分钱抢的，怎么样？等你有了送你一个。”

　　说完按亮屏幕，突然收回去解锁，岑让看到他用右手大拇指快速地画了个复杂的图案，动作行云流水。

　　里面可能有国家机密。

　　岑让接过手机，拨通了号码，“我想起个事。”

　　“嗯哼？”

　　“我打一通一分钟的电话要多少钱？”

　　范开森打了个响指，“——无价。”

　　岑让都想给他鼓掌了，还不至于完全掉钱眼里，但那一头电话已经接通，他只好举着电话往墙角走去。

　　“喂，妈。”

　　“诶小让，什么事？怎么不用学校的座机打呢？”

　　“这是……一个老师的电话。”岑让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回头一望，注意到范开森主动站到了远处的台阶处，没有靠近，这会儿正跟两个女生闲聊，不时传来谈笑声。

　　范开森本以为耽误了这么会儿时间岑让早就等急了，结果扭头发现他电话还没断。

　　这会儿走廊逐渐安静下来了，范开森就算不想偷听也模模糊糊听了一耳朵。

　　“……就这样……各退一步……”

　　“我向你保证……”

　　前面都听不懂，对面争执得也很激烈。

　　第二道正式铃适时地响彻整栋教学楼，范开森以一种给对方留足反应时间的速度缓慢走上前。

　　岑让把手机递还给他，"走吧，要迟到了。"

　　“急啥，你看这几个班安静下来了吗？”

　　范开森留意着他的表情，"你没事吧？心情不好？"

　　“没事。”

　　“脸色差得跟熬了一个通宵似的还没事。”范开森表情凝重地拦住他，"哪儿不舒服？跟我去医务室。"

　　“我就打了个电话，能有什么事？”岑让揪着他的袖口把这只关切的手掌拎开，叹了口气，"就昨晚上没睡好而已，温柔点行吗？你这语气不知道的以为跟我下战书呢。"

　　下午两节自习课，范开森一不小心睡了个爽。

　　直到被周创一个"流星锤"砸醒，才发现还有五分钟下课。

　　右边传来周创锲而不舍的咳嗽声，范开森打开桌上咸菜团一样皱巴的纸团，从满目横七竖八的过往聊天记录中艰难找出最新写上去的墨迹。

　　刚趴着睡了会儿眼睛还有点虚影，使劲儿眨了眨，总算在两行讨论午饭吃啥的记录底下找到了周创的蚯蚓字儿。

　　——一航回你消息没？

　　范开森写：没。

　　扔回去。

　　——岑让被老杨喊去办公室了，我听说打算喊他暂代一航的职务

　　——？这又不是皇位有啥好暂代的

　　周创看了更是气恼，连范开森递来的暗号都没听见。

　　——就是啊！杨树淮这老登每天起早点来守早读不就解决了吗！

　　他奋笔疾书，身后悄然升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纹丝未觉。

　　——之前就让一航做一堆破事，做课件、自习、早读、操场训练……自己躲办公室吹空调偷懒，我看他就是太……

　　周创静止了一刹，按住颤抖起来的手腕继续写。

　　——他就是太操劳了。话又说回来，杨老师如果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谁来提升教学质量认真上课呢？

　　一只大手重重地按在左肩，周创身体软得像面条，差一点被按摔下座位，颤颤巍巍回头，"杨，杨老师。"

　　老杨直起身来，笑眯眯地抬了下反射着智慧之光的眼镜片，"写作文的时候要是有这么能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