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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剑斩不义 曲逐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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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逐陌忽按住他手腕,写道:“不可,楼主受伤未愈,必会加重。”
南山情站起来道:“我知道,我会伤好再去的。”
曲逐陌眉心微紧,又写道:“我一定会调出解药,那楼主就不会再……”
南山情瞥一眼,冷声打断,“不要做多余的事。”
曲逐陌见人回身至床榻合衣躺下,紫眸情绪翻腾,虽搁笔却很久都没有离开,反而看窗外发呆。
像是想到很小时,刚见那人,彼时自己也不似现在无法说话。
他也只是苗疆巫使的一个小小侍童,听阿玛说早年苗疆王与南山阁大战败北,又说南山阁正是看上他们的蛊虫才动心思,自此南山阁便令苗疆臣服替其研究蛊虫毒药。
自此以后,大巫使大肆掠夺孩童制蛊体,而他不幸成为之一,却幸得抗过成为千人中才能活下来的蛊体之一。
那时他被派去给南山阁主送蛊虫毒药,就见一个比他稍矮的素衫孩童正踏出门槛,那孩子步子很快,目不斜视,并未看他一眼。
但他却被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吸引,许是成为蛊体嗅觉敏感些,所以他揉了揉鼻子,回头望了一眼。
再后来,便是他被特指成为那孩子的蛊侍,他日复一日遵从命令给那人送去各种药汤,看人闷不做声喝完,才会极轻地叹句:“好苦。”
所以是什么时候,他会在那人喝完后,悄悄拿出一颗糖,许是还小,那人会眼眸发亮接过,再后来便会同他说上几句话。
但是后来,不知是不是送来的汤药被调换,几乎每次都会让人痛不欲生,而他只是个卑微的蛊体,甚至触碰都不敢,连违逆都做不到。
他呆呆伸出手,那人却猛地抚开自己,眸中全是寒芒。
再后来,他便想偷偷将药倒掉,不过每次都会被人发现,而他手脚僵立,只是看人冷漠拿去喝掉。
窗外忽起清风,轻抚过他的白发。
从南到北,风也变的苍凉许多。
猛的一激灵醒来,眼前黑暗,花惊鸿活动身体,忽觉自己被绑住,甚至眼被蒙上,嘴被堵住。
这是什么情况?!
花惊鸿猛一个大动作,这才觉得自己旁边有人,他皱眉想起昏迷之前自己在房间,还有那个男人?!
对了,那个男人去哪了?不对,自己好像是喝了酒,才意识昏迷的。
于安也不知道在哪,所以是那个男人给自己下药?这里不是婆娑馆吗?
视线受阻,忽然听到有人声,花惊鸿静心细听。
“这次人怎这么少?”
“唉,不是那边和谈失败,最近都没什么人愿意来了。”
“您莫怪,这次虽然少,但都是细胚子。”
“就是,您瞧瞧。”
“嗯……是还不错,喏,这是给你们的。”
“好嘞,额,好像有点少。”
“嗯?你还想要多少?”
“我们费大劲弄来也不容易……”
“我们还是要做长久生意不是?这次就算了,下次这个数?”
“呵……行。动手吧,都搬上船去。”
不止两个人?!他们在这做什么?人?他们是卖人?
花惊鸿隐约只听出有男有女,口音不同。
正在思索,忽然有人拽他,花惊鸿顺势走了两步,然后猛的摔倒,装成突然心悸的样子。
“怎么回事?!”忽有人厉声道。
“这个人像是发病了。”
“你们连这种有身疾的人都拿来糊弄我?!”像是质问身边人,而后猛地过来推开人拿掉花惊鸿塞口的布,“怎么回事?!”
花惊鸿依旧痉挛挣扎,那人猛地扯开他眼布,抓住人衣服,“你到底怎么回事?!”
有了视线的花惊鸿一眼瞥到不远处站着的人,手中有刀,迎头撞向面前的,虽然头昏目眩,但一心只冲那人用身体手肘撞他身形不稳,借被人脱手的刀弯身割开绳子,握住刀扫视周围情况。
那人捂头起来,怒道:“竟是个练家子!你们都给我上,给我抓住他!我要把他扔山里喂狼!”
而就在一群人冲上来时,花惊鸿眼尖看到溜走的人有个好像见过。
下一秒便想起来是竞珍会见到的那个拍卖的,叫寂无言!她怎么会在这?方才说话的有她?!
没等花惊鸿思索,刀剑袭来,他舔口方才被刀擦到手腕流出的血,利落解决掉人,甚至将方才刚颐指气使的光头大汉踩在脚下,刀搁人脖子上道:“说!你们在这做什么?!”
方才已经将其中一人的绳子割断,此时所有人都跑过来,其中有道熟悉的声音喊道:“少主!”
“于安?你也被抓了?”花惊鸿抬头道。
于安面色忽的不自然,道:“都怪我不察。”
“人没事就好。”花惊鸿回过头,将刀锋靠近了些,“嗯?说不说?!”
光头大汉竟吓得哭道:“呜呜,大侠,你别动,我说,我说……我们是买些细胚子带到北垣去的,北垣有贵人会收,不是我,我只是,负责运过去的。”
花惊鸿扫视这十几个人,看到有衣装华贵的,但也有粗衫的,有二三十的,也有十多岁的。
竟敢将人做于买卖,这得是多少家庭的支柱希望,花惊鸿怒火中烧,咬牙道:“那是谁做的?!”
大汉抹眼泪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到北垣将人放到地方就不关我事了。”
北垣那边确实不好解决,花惊鸿皱眉道:“那方才和你说话交易的人是谁!”
大汉摇头,“我不认识他们,真的,我们每次都在这里碰面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弄来的人……”
花惊鸿忽想起自己是在婆娑馆中药的,莫非和那里有关?
大汉拽他衣服,“大侠,你饶我一命,我一定,一定不会做了,我洗心革面!洗心革面!”
花惊鸿盯他许久,忽抬手,刀锋没入人心口。
于安:“少主……”
花惊鸿看过去,见多半的人变了脸色,似是无意地理了理衣襟,抬头道:“我不杀他,那在你们之前被卖到北垣的人,他们就不无辜吗?你们这次碰到我是运气好,若是没碰到,岂不是你们也和他们一样。替别人原谅罪人,是最自私的。”
结果所有人纷纷跪下道:“没有,大侠做的没错,您救了我们,是大好人。”
花惊鸿正思索得回婆娑馆一趟,便道:“你们快回家去吧。”
人渐散去,于安又将每个地方检查了一遍,确定人都离开,走了过来。
花惊鸿看他道:“婆娑馆有问题,要回去看看。”
于安:“是婆娑馆做的?我昨日也是喝了那酒就昏迷过去了。”
花惊鸿道:“那也得找到老板问一问,对了,我方才看到个熟悉的人。”
于安:“是谁?”
花惊鸿:“竞珍会那个寂无言。”
于安惊讶道:“竟然是她?”
花惊鸿思忖道:“竞珍会,婆娑馆,都跟交易东西有关,会是巧合吗?走,趁天色尚早,先去婆娑馆问问,要不等下又见不到了。”
婆娑馆。
没成想,还没等二人到,就听人说婆娑馆着火了!
“坏了!”花惊鸿震惊不已,连抓人问情况都来不及,立刻轻功赶过去。
果然见后头冒火,进去里面人都空了,花惊鸿还在四处翻找,于安连忙拉住人,“少主,别再进去了。这样肯定都没人了。”
花惊鸿眉头紧皱,自己刚救那些人,婆娑馆就着火,其中定然有联系,只是如今连一个人都没有。
于安还在拉纹丝不动的花惊鸿,忽而房梁掉下燃木,闻声二人抬头,就见二楼站着个人。
背后火光肆虐,那人却飞蛾扑火般,投眼看来,一笑倾城。
是他?!
花惊鸿看清是昨夜在房中,以及给他下药酒的人。
花惊鸿皱眉飞上去,于安拉不住人,着急跺脚,喊道:“少主!”
“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把一切都结束的……”那人抬手递来一物。
是他的护花剑!
那人嘴角溢血,将欲栽倒。
花惊鸿瞳孔骤缩,被烟呛得直咳嗽,奔过去扶人,“喂!你怎么还在这?!”
那人只咳嗽,眸中闪烁火光。
火星四溅,花惊鸿连忙拿起剑,将人抱下来道:“找个大夫。”
于安不明情况,道:“好。”
那人却拽住他衣袖,摇头道:“不用,我想,去看看城外的山。”
花惊鸿还有很多事要问,见此道:“好,我带你去。”
婆娑城外。
花惊鸿放下他,让人靠在树上,正好能看到远方模糊的山影。
“……好久,没看到了。”
花惊鸿连忙道:“你昨天为什么给我下药,婆娑馆怎么起火的?你们是不是在做活人交易?”
那人这才看他,过了会道:“婆娑馆本就是交易所,什么都可以交易。”
花惊鸿心里有火,道:“可那是不对的,怎么能卖人,你还帮着把人弄昏迷,这不是助纣为虐。”
“因为我就是被卖的,卖人,被卖,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不像人。”
花惊鸿皱眉看他,“你怎么会做这个?婆娑馆逼你的?老板是谁?”
那人又涌出口血,笑道:“我们做这个,又怎么会知道老板是谁,我早就够了,受够了。你来了,一切就结束了。”
花惊鸿道:“什么意思?”
那人像是开心不已,道:“你发现婆娑馆的秘密,婆娑馆就不能留着了,我也能结束了。”
花惊鸿道:“背后的人不会留你们?!”
“是啊,只是临死前,我想再看一下家的方向。”
花惊鸿:“你家在哪?”
那人忽看他道:“你说的幻生草,就生长在我家那里。”
花惊鸿心头一紧,忙道:“那你家在哪?”
“邬山,只是我们那里都叫寒生,那只是个传说,几乎无人见过,因为它生长环境不易,有人说是冰中花,也有人说是火中草。”
花惊鸿眉头紧皱。
“我祖父曾救过一个奇怪的人,躺在冰地,全身却烫的人碰不的,刚回去就没了呼吸,祖父本想将人安葬,那时冰封三尺,无法掩埋。祖父本打算后面将人带山下安葬,结果三天后,人竟醒过来,还道:幻生幻死,亦醒亦梦……”
花惊鸿见人突然停下,不禁有点焦急,“然后呢?”
那人缓了会,再次开口:“后来和祖父说了经历,才知可能是阴差阳错碰到传说中的寒生,可那人却执意说那是幻生草。所以,只有我才知道幻生草是什么。”
花惊鸿思忖,莫非那个人就是华无伤前辈?这边见人眼睛微阖,忙道:“于安去叫大夫了,你撑着些。”
那人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花惊鸿。”
“真是个惊鸿般的人啊……”那人看他轻扬笑意,慢慢阖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