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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成人礼 ...


  •   第1章成人礼

      1809年8月的伦敦,暑气还未完全褪去,泰晤士河上氤氲着湿热的风,裹挟着码头的咸腥气与街市的喧闹,漫过整座城市的街巷。

      一辆公共马车缓缓驶入伦敦,在驿站停下。西奥多·菲利普斯拎着箱子从车上下来,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年了,十七岁北上爱丁堡,懵懵懂懂地走进那座灰蒙蒙的古城。如今二十一岁,学成归来,已是成年人了。

      他站在暮色中,晚风拂过,吹动他蓬松卷曲的深棕色中长发。发丝浓密,在街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金棕光泽,自然蓬松地散落在额前和耳侧,自带一种慵懒随性的氛围感,衬得脸型愈发精致立体。四年的医学院生活,自带的沉稳气质,把他打磨得与同龄人不太一样——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下颌线分明,目光沉静。

      他的五官是典型的深邃欧式轮廓。眼窝深陷,眉骨高耸,眉形是自然的欧式挑眉,线条利落,与深邃的眼窝相得益彰,更添英气与专业感。瞳色是清透的浅棕,在暮色中几乎要融进阴影里,但偶尔被灯光照亮时,会透出一种介于琥珀与蜂蜜之间的温暖色泽。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急不躁,沉稳笃定,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与专注,仿佛任何病症在他面前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立体,鼻尖精致,完美撑起了面部的立体度。唇形饱满,唇线清晰,薄厚适中,自带沉稳可靠的气质,不笑的时候清冷,微微抿住时显得格外专注。下颌线清晰利落,从下巴到脖颈的线条流畅分明,骨相优越,侧脸轮廓堪称完美,整个人站在那里,便透出一种天然的精英感。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质感大衣,衣料挺括,线条利落,肩线恰到好处地撑起轮廓,衬得身形修长而稳重。内搭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条深色的领带,打的是简洁的四手结,不花哨,但规整。臂弯里稳稳抱着一只深棕色的真皮公文包,包身挺括有型,皮质细腻,黄铜扣件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光泽。那是他在爱丁堡时就一直用的,里面装着医学笔记、处方笺、几本常用的参考书,还有一些这个时代的人不会认得的东西。

      穿搭简约高级,更衬得气质清冷贵气。二十一岁的年纪,兼具少年感与成熟魅力,骨相优越,面容精致,站在伦敦灰蒙蒙的街边,像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肖像。暖光从街灯上洒下来,打在他的发顶和肩头,氛围感拉满,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

      西奥多没有在伦敦停留,直接雇了一辆马车回麦里屯。

      从伦敦到麦里屯,马车要走整整一天。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墙变成乡间的绿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放假回家,是学成归来。不是学生,是医生。不是孩子,是成年人。

      傍晚时分,马车在麦里屯的主街上停下来。西奥多拎着箱子跳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这条走了十几年的街道。杂货铺、铁匠铺、面包房、邮局,一切如旧。暮色中,几盏街灯已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雾气中晕开。

      他拎着箱子走过那条熟悉的石子路,拐进自家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桂花树在暮色中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香气却浓得化不开,甜丝丝地扑面而来。他站在院中,听见屋里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拎着箱子上台阶,推开门。

      客厅里,菲利普斯太太正从楼梯上下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菲利普斯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在那件黑色大衣上停了一瞬。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上累了吧?先去洗洗,一会儿吃饭。”

      西奥多应了一声,拎着箱子上楼。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菲利普斯先生坐在桌首,端起酒杯看了西奥多一眼,问了一句“毕业了”,西奥多答“顺利毕业”,他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乔治一边扒饭一边偷看西奥多,被发现了就低头扒饭。艾米丽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哥哥。

      菲利普斯太太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比平时丰盛了一些。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菜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吃完饭,西奥多帮佣人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菲利普斯先生已经回书房了,乔治和艾米丽上了楼。菲利普斯太太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脚走得极慢。

      西奥多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菲利普斯太太放下毛衣,站起来,说了一句“早点睡”,便上楼了。

      西奥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壁炉里的火声。钟在墙上走着,滴答滴答,不急不慢。

      第二天一早,加德纳舅舅从伦敦赶来了。

      舅舅是菲利普斯太太的弟弟,在伦敦做一杂货生意。

      “好小子!”加德纳舅舅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高了,也稳了。”

      西奥多笑了笑。“舅舅一路辛苦了。”

      “辛苦什么,你的事,再远也得来。”加德纳舅舅把布包递给他,“给你的,成人礼的礼物。”

      西奥多接过来打开,是一块金怀表。这让他十分意外,他本身是有一块银怀表的。主要是金的他总忍不住卖给系统换钱。但这是舅舅送的,他肯定不卖系统,转手就把自己的那块旧的银怀表卖给系统。

      午后,班纳特太太带着几个女儿来了。

      班纳特太太是菲利普斯太太的姐姐,嫁给了朗伯恩的班纳特先生。她一进门,声音就先到了。

      “西奥多!”

      她站在客厅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个来回。那眼神,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估量一件上等的货物。

      她先看脸——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线,越看眼睛越亮。然后看衣服——那件黑色大衣的剪裁、那白衬衫的领口、那条深色领带的结法,她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在心里掂量。最后看整体——那挺拔的身形、那沉稳的气质。

      “哎呀!”班纳特太太一拍手,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半年不见,怎么又俊了这么多?”

      西奥多礼貌地笑了笑。“班纳特姨妈,您过奖了。”

      “过奖?我可没有过奖。”班纳特太太转头对菲利普斯太太说,“你看看你儿子,这模样,这身板,这谈吐——我跟你说,他走在伦敦的街上,那些太太小姐们的眼睛怕是要黏在他身上了。”

      菲利普斯太太笑了笑,没有接话。

      班纳特太太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西奥多,越看越满意。“二十一岁,医学博士,家世清白,模样又好——西奥多,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西奥多问。

      “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班纳特太太一拍手,说得斩钉截铁,“我跟你说,你回了伦敦,可别急着把自己定下来。多看看,多挑挑。你这样的条件,配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西奥多哭笑不得。“班纳特太太,我还没开始行医呢。”

      “行医不行医的,不重要。”班纳特太太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这人站在这儿,就值那个价。”

      伊丽莎白站在班纳特太太身后,听见这话偏过头去,嘴角弯了一下。简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和,没有插话。玛丽抱着一本乐谱,站在门口。基蒂和莉迪亚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凑到窗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班纳特太太还在絮絮叨叨,加德纳舅舅端着茶杯,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插一句嘴,把班纳特太太的话头引到别处去。

      傍晚时分,成人礼的核心环节开始了。

      想要证明年龄、完成成年后的财产交接与身份确认,全靠教区的洗礼记录与证人宣誓。这在英国是有惯例的——没有统一的出生证明,教会的记录就是最好的凭证。

      老管家早已提前去往西奥多出生的教区教堂,取回了洗礼登记册的副本。泛黄的羊皮纸上,工工整整地记录着他的出生与洗礼日期,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菲利普斯先生请来两位家族世交的长辈,作为证人。两位长辈都是麦里屯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们对着圣经,郑重起誓,证实西奥多·菲利普斯确已年满二十一周岁,已至法定成年年纪。

      “我,约翰·威尔金斯,郑重起誓……”

      “我,托马斯·班纳特,郑重起誓……”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宣誓完毕,菲利普斯先生把洗礼记录副本和两位证人的宣誓书一起收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递给西奥多。

      “你的东西了。”他说,“收好。”

      西奥多接过信封,在手里捏了一下。不重,薄薄的,但里面装的东西,意味着一扇门打开了——签契约、开账户、独立行医、自主成婚,一切法律上的行为,都不再需要监护人同意。

      “自此,你便正式成年了。”菲利普斯先生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加德纳舅舅放下茶杯,拍了一下手。“好!”他说,“总算成年了。”

      班纳特太太跟着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扭头看自己的女儿们,那眼神里写着“你们看看人家”。伊丽莎白拍了两下手,目光从西奥多身上扫过,很快又移开了。简微笑着鼓掌,动作优雅而克制。

      乔治从门口挤进来,凑到西奥多身边,压低声音问:“哥,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能干了?”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乔治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就是问问。”

      艾米丽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哥哥,抿着嘴,没有说话,但眼睛里亮亮的。

      礼成之后,亲友们陆续散去。

      班纳特太太拉着女儿们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西奥多:“到了伦敦,记得写信回来。有好消息,第一个告诉我。”

      “什么好消息?”伊丽莎白问。

      “当然是婚事啊!”班纳特太太理所当然地说,“你表哥这样的条件,在伦敦待不了多久就会被盯上的。”

      伊丽莎白看了西奥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种“她又在说这些了”的无奈。

      西奥多送她们到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九月的凉意。伊丽莎白走在最后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恭喜你。”她说,没有看他,声音很轻。

      “谢谢。”

      她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姐妹。西奥多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转身回了屋。

      回到房间,西奥多坐在床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他把信封收好,放在抽屉最深处,压在几本书下面。

      窗外,桂花的香气从纱窗的缝隙里飘进来,一阵一阵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薄薄的,像一层霜。

      他吹灭蜡烛,躺下来。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明天要去伦敦办事,行医执照要尽快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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