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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间烟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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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来到繁华的城镇。脚下踏入临安城镇的这一刻,截然不同的世间百态骤然扑面而来,喧嚣热闹的景象,远比终未烬臆想中还要鲜活繁杂。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各色声响交织缠绕,织成一张满是烟火气的大网,将两人尽数笼罩。街边临街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热闹得沸反盈天。
临街布庄的掌柜扯开嗓子热情招揽来往路人,眉眼间满是热忱:“客官留步看一看嘞!本店新到江南上等绸缎,花色雅致质地柔软,城中独一份的好料子!”
一旁推着木车摆摊的老汉守着热腾腾的吃食,白雾袅袅升腾,香甜气息四散开来:“热乎的糖炒栗子,刚出锅软糯香甜,走过路过别错过!”
街角处还有衣衫褴褛的贫苦人跪在街边,声声凄楚哀求,惹得不少路人驻足侧目。
喧闹人声、车马轱辘滚动之声、孩童嬉笑打闹之声混杂一处,街边食肆飘出浓郁油烟香气,女子身上清雅脂粉香,街边牲畜圈里淡淡的腥膻气息,种种繁杂气味尽数涌入鼻腔。
素来身居清冷神山,见惯清冷仙气的终未烬,当即下意识蹙紧了眉峰,清俊的面容上掠过几分明显的不适,心底更是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厌烦。虽然下了神界许久,但他几乎不来城镇,他觉得很吵。
这般毫无章法、杂乱喧嚣的凡尘俗世,处处透着市井俗气,与他长久身处的纯净雪域天差地别,让他满心抵触。
心绪微动之下,他已然下意识调动体内神元,欲要催动浑厚神识将周遭所有聒噪声响尽数隔绝,只想重回往日清净。
就在他灵力即将运转而起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暖意。
元初曦缓缓侧过身形,温润如玉的眉眼弯起浅浅弧度,眸光柔和似水,静静望着身侧心绪躁动的少年,低声柔声叮嘱:“人多繁杂,抓稳我,切莫走散了。”
终未烬蓄势待发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心头翻涌的烦躁情绪也陡然一顿。
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掌算不上细腻顺滑,指尖与掌心处带着常年执握长剑、潜心修行留下的淡淡薄茧,触感清晰真切,透过薄薄的衣料丝丝缕缕传来温热暖意。
这一缕熟悉暖意温和绵长,奇异无比,像是一股潺潺暖流缓缓淌入他躁动不安的心底,方才满心想要摒弃一切、毁灭纷扰的暴戾烦躁,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平息消散,连周身萦绕的冷冽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他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往日里淡漠疏离的眼神褪去几分寒意,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嗯。”
说罢便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任由元初曦牵着自己,顺着拥挤的人潮缓缓穿行而过。
元初曦刻意放缓了前行的脚步,不曾有半分仓促,一路上时时刻刻留意着身侧少年的动向,生怕人群冲撞惊扰到他。每逢挑着重担步履匆匆的脚夫侧身路过,或是沿街嬉笑奔跑的顽童横冲直撞而来,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素净的月白道袍微微舒展,稳稳将身形单薄的谢无妄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替他隔绝开周遭所有拥挤与磕碰。
终未烬抬眸静静望着身前挺拔温润的背影,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这般细腻温柔的呵护,是他生于混沌、活过无尽漫长岁月以来,感受过的温情。
一种从未涉足、全然陌生柔软的情愫,悄无声息地顺着心底蔓延生长,丝丝缕缕缠绕心弦,悄然撼动着他早已冰封万年的冷寂神心。
两人并肩缓步行至一座青石拱桥之上,石桥横跨缓缓流淌的河面,桥下流水潺潺,波光粼粼。桥头边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年迈老汉,身前木架上插满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圆润饱满的鲜红山楂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衣,在暖融融的日光映照之下,折射出温润诱人的光泽,看着便格外惹人欢喜。
元初曦目光落在酸甜诱人的糖葫芦上,脚步自然而然停下,抬手从怀中取出几枚打磨圆润的碎银,缓步走上前递到老汉手中,语气温和客气:“老人家,劳烦取两串糖葫芦。”
终未烬望着那色泽鲜亮的吃食,眼底满是茫然不解,微微偏过头看向元初曦,语气平淡疏离:“哥哥,我素来不吃这些吃食。”
他身为执掌毁灭之力的神明,万年岁月里尝遍九天瑶池琼浆玉液,食尽三界顶尖仙果灵材,这般街头随处可见的市井小食,在他眼中不过是粗鄙凡物,向来不屑触碰。
“无妨,试着尝一尝。”元初曦抬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手中,眼底盛满浅浅期待,眉眼温柔含笑,轻声说道,“下山之前,同门师兄弟常与我提及,凡间街头的糖葫芦酸甜爽口,最是消解行路疲惫。”
终未烬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糖衣,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糖壳,他心中万般犹豫,犹豫许久之后,才微微启唇,轻轻咬下一颗裹满糖衣的山楂果。
清脆的糖衣在齿间应声碎裂开来,清甜醇厚的糖味率先在唇齿间化开,紧随其后便是山楂独有的微酸滋味,酸甜交织相融,鲜活浓烈的味道瞬间席卷整个舌尖。
这味道算不上精致上乘,甚至带着几分凡间独有的质朴粗糙,却蕴含着独属于凡尘俗世最鲜活热烈的烟火气息,鲜活又真切。
终未烬整个人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中满是错愕,心底满是意外。
他从未想过这般不起眼的市井小吃,竟会有着这般动人滋味,算不上惊艳绝伦,却着实让人难以抗拒。
“味道如何?”元初曦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满眼皆是期待,迫切想要知晓他的喜好。
终未烬连忙微微侧过脸颊,刻意避开他温柔探寻的目光,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强装出一副淡然不在意的模样,低声敷衍道:“……还算尚可。”
元初曦心思细腻,却并未刻意戳破少年暗藏的羞涩,自顾自拿起另一串糖葫芦咬下一口,眉眼舒展,语气轻松惬意:“果真名不虚传,味道确实不错。”
青石桥上清风徐徐拂过,带着河面微凉的水汽,两人伫立在桥边,手里捏着酸甜的糖葫芦,静静望着河面之上往来穿梭的乌篷小船,船桨划开层层水波,泛起一圈圈细碎涟漪,岸边垂柳依依,风光悠然闲适。
暖融融的落日余晖缓缓洒落,细碎金光尽数铺洒在元初曦清隽柔和的侧颜之上,为他勾勒出一层温润耀眼的金边,褪去神明的威严肃穆,此刻的他慵懒又放松,眉眼间皆是真切纯粹的欢喜,平和又安然。
终未烬怔怔地伫立原地,细细体味着心底突如其来的异样情愫。
这并非浴血厮杀时畅快淋漓的快感,亦不是倾覆万物、毁灭众生时极致的满足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贪恋与安稳。
心底深处悄然生出强烈的念头,只想将眼前这温馨闲适的片刻时光,牢牢攥在掌心之中,永远定格封存。
他心中唯一所愿,便是这般安安静静紧随此人身侧,闲时共尝酸甜糖葫芦,闲看人间朝夕烟火,岁岁年年,岁岁相伴。
他突然觉得,人间也挺好,或许,哥哥比起神界,很适合人间。
不行,不对,他还要复活哥哥,眼前这个,是个哥哥的神魂所化,不是真正的哥哥。
沉寂片刻,终未烬轻轻开口,声音轻柔低沉,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柔软。
“哥哥。”
“嗯?”元初曦闻声转头,柔声应和。
终未烬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心绪,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缓缓说道:“倘若……我是说倘若有朝一日,我看清这世间百态,发觉这凡尘俗世并非世人所言那般美好,反而处处藏满阴暗险恶,遍布无尽罪恶,你会不会心生怪罪于我?”
元初曦闻言停下赏景的目光,转过身来,目光澄澈认真,定定望向心绪不安的少年,语气笃定无比:“我为何要怪罪于你?”
“只因……我心性本就如此,届时或许会心生厌弃,想要亲手倾覆毁掉这污浊世间。”终未烬的声音压得愈发低沉,平日里冷冽沉稳的语调里,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直白袒露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毁灭执念。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元初曦沉默须臾,未曾有半分诧异与惊惧,缓缓抬起修长温润的手掌,动作轻柔至极,轻轻揉了揉终未烬柔顺的黑发,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满是疼惜与包容。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元初曦目光坚定,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声声入耳深入人心,“世间存有污浊罪恶,本就是寻常世事,若世道阴暗不堪,那我便陪你一同涤荡世间邪祟,净化凡尘浊气;若这世间万千光景尽数让你心生失望,满心厌烦,那我便放下一切,陪着你走遍山河万里,重新探寻这世间藏于角落的温柔与美好。”
“未烬,自始至终,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短短几句话语,温柔却有着千钧之力,直直撞进终未烬心底深处。
终未烬猛地抬眸,澄澈眼眸直直撞入温良那双满是温柔坚定的眸子之中,眼底翻涌着汹涌的心绪,酸涩与滚烫交织缠绕,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长久以来孤身独行的孤寂与寒凉,在此刻尽数被尽数抚平。
这些话,在神界的时候,就想对哥哥说,但是他害怕哥哥会不要他,在神界,其他的神明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哥哥愿意陪着自己,他害怕他唯一的暖阳离他而去,到现在,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了,哥哥不会不要他。
“哥哥……”他喉头微动,嗓音微微发哑,满心情绪难以言表。
“嘘。”
元初曦忽然抬起修长食指,轻抵在自己唇边,做出噤声的轻柔手势,原本温和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锐利沉稳的目光瞬间朝着桥下潺潺流淌的河面扫视而去。
周身温和气息瞬间收敛,隐隐透出几分凛然正气。
终未烬瞬间收敛心底所有柔软心绪,神色顷刻恢复冷静沉稳,悄然铺开自身磅礴神识,细细探查周遭异动。
果不其然,看似平静无波的河面之下,暗流涌动,一缕缕阴冷刺骨、带着浓郁阴寒湿气的妖邪之气,正隐隐不断向外飘散蔓延,阴冷刺骨,让人浑身发冷。
他瞬间辨认出来,这股妖气正是此前从昆仑秘境之中仓皇逃窜而出的一众妖物之一,乃是常年栖身水底、作恶凡间的水鬼。
“不必惧怕。”元初曦低声出言安抚,周身正气蓄势待发,轻声叮嘱,“你在此处安心等候,我前去将其收服除尽。”
眼见元初曦已然做好纵身跃下石桥、前去斩妖除魔的准备,终未烬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强烈至极的抗拒之意。
他万般不愿看着此人奔赴险境,不愿见他再度动手耗费灵力牵动旧伤,更舍不得眼前这般难得温馨闲适的凡尘相伴时光,被冰冷血腥的厮杀打斗无情打断。
“哥哥。”
终未烬连忙开口阻拦,语调里,不自觉染上一丝浅浅的软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轻声说道,“我现下忽然饿了。”
元初曦纵身欲动的身形骤然一僵,满心诧异回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满是疑惑:“饿了?”
“嗯。”终未烬顺势抬手指向不远处街边装修雅致的临街酒楼,眉眼弯弯,装作一副乖巧嘴馋的模样,轻声提议,“我想去那家酒楼里用些吃食。”
元初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先是落在人声鼎沸的酒楼之上,随即又转头看向桥下依旧未曾消散的阴冷妖气。
他心中暗自思索,这只潜藏水底的水鬼修为低微,妖气孱弱,算不上难缠劲敌,可此地地处闹市长街,来往凡人络绎不绝,若是在此处大打出手,灵力冲撞之下极易伤及无辜寻常百姓,酿成祸事,实属不妥。
权衡思量片刻,元初曦终究是无奈妥协,轻声应允下来:“好,都依你。那我们先前去填饱肚子,用完膳食之后,把水鬼出点之后哥哥再带你四处闲逛游玩。”
听闻此言,终未烬心底悄然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稳稳落下,眉眼间悄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静静跟在元初曦身侧,任由对方再次牵起自己的手,一同朝着酒楼方向缓步走去。
就在两人转身离去的刹那,终未烬低垂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幽深凛冽的暗芒,周身转瞬即逝的毁灭威压悄然散开,冷冽刺骨,令人胆寒。
石桥之下阴暗冰冷的桥墩水底,那只潜藏蛰伏的水鬼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缩在水底不敢动弹分毫。
方才那一瞬间骤然席卷而来的恐怖威压,远比元初曦的正气更加令人心生恐惧,那是源自至高毁灭之神与生俱来的无上神威,仅仅一丝外泄气息,便足以让它魂飞魄散。
它心中清楚知晓,方才是自己贸然泄露妖气,惊扰了这位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实力恐怖至极的少年神明。
水鬼满心惶恐不安,连忙隔着层层流水小心翼翼传音求饶,声音颤抖不止:“上神饶命……小妖知错,再也不敢肆意作乱……”
终未烬自始至终未曾回头,连一丝目光都未曾施舍过去,对于水鬼的求饶置若罔闻,心中漠然无比,仅仅在心底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一字落下,无形磅礴神力悄然震荡开来。
桥下潺潺流淌的河水骤然剧烈震颤一瞬,转瞬又恢复往日平静,方才萦绕不散的阴冷妖气瞬间消散无踪,那只作恶凡间的水鬼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遁入深水之中,仓皇逃离这片地界,再也不敢踏足临安城半步。
处理完潜藏暗处的隐患,终未烬瞬间收敛周身所有冷冽戾气,脸上重新挂上一副纯粹乖巧、不谙世事的柔和笑容,乖乖跟着元初曦迈步走进热闹非凡的酒楼之中。
酒楼之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来往食客谈笑风生,酒香与饭菜香气交织相融,满是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
身着粗布短衫的店小二眼疾手快,连忙快步上前热情招呼,脸上堆满殷勤笑意:“两位客官里边请!不知二位是在此打尖用餐,还是留宿歇息?”
元初曦举止从容淡然,唇角噙着温和笑意,轻声说道:“先来两碗阳春面,再配两道清淡爽口的家常小菜便可。”
说话间,他还细心与店小二随口闲谈几句,细细询问菜品口味,偶尔还会轻声讨价还价,这般贴近凡尘市井的模样,没有所有神明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格外真切接地气。
待到店小二额外赠送一碟香脆花生米时,温良眉眼舒展,脸上露出浅显真切的欢喜,那般简简单单的细碎快乐,纯粹又动人。
终未烬安静坐在一旁,默默将这一幕幕寻常琐碎的凡尘日常尽数收入眼底,心中暖意缓缓流淌,满心皆是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他抬眸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街道之上皆是步履匆匆归家的寻常百姓,街边小贩陆续收拾摊位收摊,无数凡人为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辛苦奔波劳碌,世间百态尽数映入眼帘。
活过万古岁月,见惯三界风起云涌、杀伐纷争的他,此刻方才恍然发觉,原来这看似庸碌繁杂的红尘俗世,藏着这般动人的温柔光景,竟也有着万般可爱之处。
“未烬,怎么迟迟不动筷子用餐?”元初曦见他久久失神未曾进食,连忙拿起干净竹筷,细心夹起一筷鲜嫩青菜轻轻放入他碗中,柔声关切询问,“可是桌上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终未烬缓缓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轻声回道:“没有不合口味,样样都很好吃。”
说罢,他拿起碗筷,将碗中温良夹来的青菜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没有仙家灵果那般清冽甘甜,亦没有珍馐佳肴那般浓郁鲜香,平平淡淡的家常滋味,却偏偏裹挟着一缕难以言说的暖意,有着独属于人间烟火、宛若家一般的温暖味道。
沉寂片刻,谢无妄抬眸望向对面眉眼温柔的温良,语气满是期许与眷恋,轻声开口央求:“哥哥。”
“何事?”温良抬眸温柔看向他。
“往后闲暇之时,我们常常下山游历人间好不好?”
元初曦闻言微微一怔,转瞬眼底漾开明媚柔和的笑意,毫不犹豫应声应允:“自然是好。待到此番除尽世间残余妖邪,诸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便放下所有琐事,专心陪着你遍历四海山河,踏遍世间万里风光,看尽这凡尘万千绝色景致。”
听闻这句许诺,终未烬心底满是暖意翻涌,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明媚纯粹的笑容。
这抹笑容发自肺腑,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与暗藏的阴郁执念,干净澄澈,满心欢喜,是他坠入凡尘,最真切赤诚的欢喜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