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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怕你 “我们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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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栀不敢轻易心软。
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陆衍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可是我怕你。”
陆衍北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权势那么大,你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我没戏拍。你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我一切,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拿走一切。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小栀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被子上,“我怕你以后再有这么一次心情不好,就彻底把我封杀掉。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好不容易才让观众看到我,我不想哪天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回到原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只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把记忆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不行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衍北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他伸出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攥着被子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发抖。
“宝宝。”他叫她。
这个称呼让小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很少这样叫她,只有在最认真的时候、在最动情的时候、在把她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的时候,才会这样叫。
“我想过这个事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们结婚吧。”
小栀愣住了。
“我不签婚前协议,这样你跟我离婚就可以分走我的一半身家。”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总说我是资本家,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利益。”
“那就请你就用利益控制我,让我不舍得反悔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你可以用我的钱,随便去投资你喜欢的戏。”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分出去的的不是半个商业帝国,而是一杯咖啡、一顿饭、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栀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笃定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你疯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对觊觎别人的财产才没兴趣。”
陆衍北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宝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是我求你觊觎。不是你想分我的钱,是我想让你分。是我想让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让你知道我跑不掉、赖不掉、反悔不掉。”
他停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栀看着他。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这个男人,陆家的继承人,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陆衍北,此刻坐在她的小破出租屋里,大衣都没脱,求她可怜可怜他。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签婚前协议,你家里人会怎么看你?你爸你妈——”
“我三十岁了。”陆衍北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自己做的。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可是——”
“我只能跟你结婚,如果他们还想让我结婚的话,只能同意。”陆衍北说得很坚决,“而且,你要相信你男人有左右自己婚姻的能力,也有保护好自己妻子的能力。”
“温清栀。”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边,没有碰到。
“你可以不答应。你可以继续生气。你可以一个月不理我,但是不可以说分手。”
“你喜欢演戏,我给你投资,我努力赚钱,每年给你投两个S+的项目。”
“你要相信我的财力。”
“我已经在接洽两个项目了,等下把剧本给你看。”
“我把星辰的股份转给你,我已经把转让书带过来了,你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想自己费心打理我给你找职业经理人。”
小栀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没有再说分手,没有再赶他走,甚至没有把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甩开。
陆衍北了解她,知道她不说话的时候是已经心软的时候。
打蛇随棍上。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示弱的沙哑,“让我亲亲。”
小栀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挂在上面,像碎了的星星。
“不行——”她刚开口,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在她的脸上胡乱亲吻着,像是要吻遍每一寸让他思念的肌肤。
留出一寸的距离,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想死你了。”他说。
四个字,哑得不像话。
“你少来这套……”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回北京那么多天,一个电话都不打——”
“怕你不想接。”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怕又听到你说要分手。”
“那你就直接撬门?”
“那不是撬,是合法进入。”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商业条款,“你是我的宝宝,我的女朋友。”
小栀被他气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丑,但她顾不上了。
陆衍北看着她的表情,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光终于慢慢亮了起来。
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了。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隐忍了太久的、近乎饥渴的力道。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列,缠着她、勾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推开他,确认这个吻不是他在发烧时做的一场梦。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滑到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腰窝的弧度,指腹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小栀的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破。她的手指攥住了他毛衣的领口,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拉近。
“温清栀。”他在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声音含糊又沙哑,“你也想我了,对不对?”
小栀没有回答。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说话。
陆衍北笑了。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微微发颤的。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她的头皮,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他说。
“……你闭嘴。”
“闭不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想了你这么多天,话还没说完。”
他的吻从她的耳廓滑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小栀的身体猛地一颤,从脊椎骨蹿上一股酥麻,像是被人在神经末梢点了一把火。她的手从抵着他胸口变成了攥着他肩头的衣服,指节泛白。
“陆衍北……”
“嗯。”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滑下去,落在她颈侧,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下面奔流的血液和加速的心跳,“宝宝,你心跳好快。”
“是你压着我了——”
“撒谎。”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嘴唇蹭着她的皮肤,“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心跳都会快,我数的出来。”
小栀被他说的脸红到了耳根,伸手去推他的脸。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亲过去,从拇指到小指,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发烧还没好。”小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意,“你别闹了。”
“就是烧才要出汗。”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运筹帷幄的冷静,是一种滚烫的、灼人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东西,“出汗了烧就退了。”
“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他没让她说完。
他吻住了她,把这个话题终结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指腹擦过她的肋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力道。他的手很烫,烫得她的皮肤像是被烙了一下,从接触的那个点开始,一片一片地烧起来。
小栀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发丝比她想象中要软,缠绕在她指间,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锁骨上留着他刚才留下的浅浅痕迹。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但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温清栀。”情到“深”处,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去赴张导的饭局。”
小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已经分不清是快感还是感动了。
“怎么又哭了宝宝?”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一颗泪珠,咸的,“高兴也哭,生气也哭,床上也哭,床下也哭。”
“你上辈子是不是一个水宝宝。”
“滚。”小栀用仅有的力气踹他“你真是不要脸。”
“嗯,要脸又不能跟你在一起得话,有什么用。”
“你——唔——”
他又吻了下来,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小栀不再挣扎了。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她的呼吸和他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沉进他的体温里、他的气息里。
窗外的霓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城市的喧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远了一些。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和那句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怎么都说不腻的——
“宝宝。”
“嗯。”
“想死你了。”
“……知道了。”
“你呢?”
“……我也是。”
“也是什么?”陆衍北问。
“什么什么。”小栀假装听不懂。
“我的心肝,你就说两句好听话慰贴一下我吧。”
“宝宝,好宝宝。”仿若一只大型犬撒娇。
小栀简直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红着脸说:“也是想你了。”
他笑了,那笑容太亮了,像个得到糖果心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