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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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从灰白色变为艳丽的红色最后归为沉闷的暗灰色，只剩下远处西边宫墙上一线红色的余韵。
时辰将近，涟站在正殿东侧的高台上，看着太监们将膳桌对齐，宫女们穿梭席间，将冷盘热碟汤罐一一摆好。
涟的视线在席间穿过，最后视线落在了殿门左侧的一张席位上，那张席位并不在妃嫔的正常座次之间，紧挨着廊柱，桌面上碗碟是满的，看起来和其他席位并无两样。
只是高度却比周围的席位要矮上很多，几乎贴近地面，周围的宫女太监似乎对此见怪不怪，神色如常的给那席位端上餐食。
内务府的人并未和他报过这张席，席位表里也并未提及，他寻人问起这席，被问话的小太监神色有些慌张。
“大总管，是这席面准备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席今个怎么放在这里了。”
涟模棱两可的开口问道，那小太监闻言神色越发困惑。
“这席……陛下不是一直都让放在这里的吗，难道说今个有什么变动，没人通知过小的啊。”
竟是皇上的安排吗，涟的目光闪了闪，冲小太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工作了。
“那应该是咱家这段时间休息久了，记忆出了偏差，你继续吧。”
正殿的烛火被一一点亮，十二盏琉璃灯交相辉映，灌上灯油，灯芯被小太监用长柄钩子挑亮，暖黄的灯光瞬间笼罩住了大殿，却不知为何并不让人感到温暖。
妃嫔们来了，按照品级跨过门槛在各自席前站定，伴随着步摇叮叮当当的声响，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
一层层绸缎像潮水涌过，还夹杂着女子细微的交谈声，不时还传出几声轻笑，大殿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稍后而来的便是皇子皇女们，他们大多年纪并不算大，状态也分为两种。
相对活泼神色自然的大多都走到了自己母亲身后站定，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了母亲的皇子皇女则神色拘谨者偏多，默默走到了属于他们的席位前。
皇帝的脚步伴随着咳嗽声也从暖阁廊下传来，涟垂首躬身，那明黄色的龙袍从他的视野中划过。
他偏头与殿外的青衣起居郎对上视线，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人正是樱。
碍于身份，宫内的家宴她只负责简单记录寥寥数笔，具体的宴会内容并不在她的职务内，所以只能在殿外候着，见机行事。
涟与她错开视线，跟在皇帝身后，进入大殿。
所有妃嫔皆是矮身行礼，皇帝挥了挥手，道："家宴而已不用讲究太多，大家随意便好，不用拘谨。"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座位早已按照品级划分好了，哪里容的半点跃举。
伴随着皇帝的一句入席吧，家宴算是正式开始了，皇帝那边有专门的太监布菜，也用不上涟，涟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着下面的众人。
早就背下席位表的他，根据小顺子昨日和他提到的内容一一将他们的面孔对应上。
座位比较靠前的是三位妃子，苏妃温婉，与皇太后交好，是她娘家那边的人，常年病弱并不怎么喜欢交际，平时并不常露面。
沈妃年长稳重，从皇帝还是皇子时便嫁给他做侧妃，负责代理空置的后位，掌管着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务。
而最后一位便是德妃，也就是与大总管交好的那一位，家世显赫脾气相对骄纵，虽然前不久被罚了俸禄，却没人敢落了她的面子。
宫里的都是明眼人，看得通透，就算被罚，宫里新到的好东西皇上不还是照例让送一份到德妃的宫里，家室和宠爱德妃一向是独一份的。
只是……涟的视线落在这位受宠的德妃身上，她穿着粉色的彩秀蜀锦齐腰襦裙，还围着一件貂皮大袄，头上的南红玛瑙珠串步摇在烛火下耀耀生辉。
好一个华丽的丽人，如果忽略掉他的性别和外貌的话，那德妃不是别人，可不正是威克托尔本人。
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裹挟在华服之下，整个人大刀阔斧的往那一坐显得膳桌有些小巧玲珑，一旁的小宫女更是被挤得没了位置，有些无措的捏着裙摆。
注意到涟在看他，威克托尔自然的向他挑了挑眉，却看得一旁的小宫女神色越发惶恐，心里泛起了嘀咕。
说来德妃娘娘的确是与大总管交好，如今尽然在家宴上还如此不顾场合的眉目传情，难道说德妃娘娘她与大总管有私情不成！
不行不行，要是被皇上发现这事还了得，为了娘娘和自己的好日子，她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中，带入棺材里，绝对不能让有除了她外的第二个人发现这些！
涟与威克托尔到是没注意到身旁的宫女心里的小九九，涟发现除了他外似乎也有一些人发现了德妃的端倪。
他暗暗将那些神色怪异或惶恐的面容记了下来，这些很可能就是被卷入汐镜还存活的普通路人。
视线流转，涟的目光顿了一顿，看着那位坐在后方穿着算得上素雅的女子。
不同于其他妃嫔的浓妆艳抹，她只穿着一件藕荷色衣裙，外面罩着素色短款披风，细白的手腕并未佩戴首饰，头上也只有一只素雅的祥云玉簪。
面容清雅像江南女子，眼神却清明有力，动作落落大方，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她对着身边布菜的贴身宫女莞尔一笑。
那人就是前段时间刚入宫，最近正受宠风光无限的林答应，哦对，现在应该被称作林贵人了。
观察完嫔妃们后，接着涟便将视线放在了那些皇子皇女身上，有母妃的那些人他快速略过，视线着重落到了那波并无母亲的皇子皇女身上。
他们中有一大部分人都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德妃，眼神希冀。
涟心下了然，毕竟德妃无子嗣，家世显赫，是皇后之位的有力竞争者，想要收养子嗣一事在宫中也并不是秘密。
要是能被德妃收养，自然是一次身份的转变，甚至可能直指东宫。
而卢卡斯正坐在他们之中，他在皇子里排行老三 ，同样是一位母亲已经离世的皇子，与涟对上视线，卢卡斯转动目光，示意涟看向一侧。
顺着卢卡斯的视线，涟看到了那张殿门左侧的席位，显然卢卡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张席位还是一如先前那样席前空空如野，只是不知何时上面的食物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灯光无法完全照亮那处席位，投下一片阴影落于席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趴伏在席上进食那般。
宫女们这时端来了暖好的酒，皇帝半是把玩的看着手中的杯盏，最后举起杯子，微微抬手，下面的嫔妃皇子皇女们见此都很有眼力见的举起手中的酒盏与皇帝隔空相碰。
皇上示意完后，象征性的晃了晃酒盏然后声音嘶哑，慢条斯理的咬字开口道。
“朕听闻最近后宫中关于影子相关的流言颇多，此乃无稽之谈，有损皇家声誉，即日起宫规上再加上一条，后宫之中谁也不准再提及与此相关的话题。”
这……后宫嫔妃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神色各异，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齐声应是。
皇帝咳嗽几声，大手一挥：“来，将朕准备的无影灯给众妃还有皇子皇女们呈上来过目。”
小宫女们低着头，手里捧着做工精巧的无影灯们，在各个嫔妃皇子皇女身前站定。
“众妃和皇子皇女们这一批宫灯是朕让人特质的，稍后会有宫人送到各个殿里，以后的宫里就连宫人们的住处也会换上无影灯，不必受到留言影响。”
皇帝宽慰道，妃嫔和皇子皇女们纷纷道谢，称赞皇帝厚德心善，体恤后宫。
只是彼此之间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但是就算明知如此，谁又能落了皇帝的面子。
皇帝命人将那些灯点燃，那无影灯里似乎还有着暗格，被点燃的同时，竟然还飘起了袅袅青烟，不多时大殿内便被烟雾笼罩。
站在一旁的涟只感觉到一股子甜腻的气息直往他的鼻孔里钻，那味道是如此的熟悉，就像是皇太后寝殿里的味道。
那无影灯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不言而喻。
而皇帝的表情却越发陶醉，他舒适的后靠在椅子上，迷着双眼大口吸着那烟雾，神色很是放松。
一旁的涟本能的有些排斥这些烟雾，只可惜那些烟雾顺着他的口鼻无孔不入的往他的身子里钻，熏得他眼角直泛出了泪花。
他偏转脑袋，将面孔远离那些烟雾的袭击，却偏头发现，廊下的那无人席位上，水汽更加凝实，有些地方甚至凝结出了露珠挂在了壁沿之上。
涟眯眸想要看的更加真切，却感觉一道视线让他如芒在背，他回头就发现离他最近捧着无影灯的小宫女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与他目光相对之时目光也不躲闪，黑黝黝的瞳孔直看得人心里发毛，这感觉涟也在皇太后宫中的太监身上体会到过。
直到半响后，像是确认了涟没在盯着那席位看后，那小宫女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低下了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