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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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烛火，涟点上了线香，淡淡的香气醇厚深远，烟雾轻盈，朦胧了两人的面孔。
轻弹烟灰，涟将那线香轻轻插入小巧的香炉里，不紧不慢的开口。
“咱家到是好奇，在你们这些外人眼里咱家和陛下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这……”
那小孩将头埋的更低了，汗津津的脸上漏出惊恐的神色，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这种事情说出来一个不对，便是会掉脑袋的。
“但说无妨。”
“是……”
那孩子舔了舔唇，试探着开口道。
“您与陛下自幼相识，那时陛下还不是太子，皇太后娘娘也还是淑妃，所以您有着从龙之功，皇上登基后便任命您为大总管。”
“在小的们眼中您自然是深受陛下器重，这独一份的荣宠皇上也只给过大总管您。”
涟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继续提问：“那依你看，咱家和陛下因为这次事件产生的隔阂，要如何处理才妥当。”
他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笑的一脸慈爱。
“放心，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紧张，咱家这是看中你，想要看看你对这宫中的事情看的有几分通透，毕竟咱们这些人，最重要的便是审时度势的能力。”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是、是！师傅，小顺子！小的叫小顺子。”
那孩子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着压不住的狂喜。
“小的斗胆揣测圣意，陛下他虽然表面上看着是想为前段时间新入宫正受宠的林答应撑腰，德妃与林答应起了冲突，才会顺势迁怒到与德妃关系甚好的您。”
“但实际上是因为德妃母家事大，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未孕有子嗣，却一直有收养皇子的心思，明里暗里的和皇帝提及此事。”
“这难免让陛下想起当初您辅佐他登基的事情，这一来二去陛下和您可不就产生了间隙，让那徐太监钻了漏洞。”
“小的以为，今日您要是不想打扰陛下，那明日便是宫中家宴，您不妨去找皇帝服个软。”
灯影摇曳，小顺子与涟又聊了良久，半响涟揉了揉额角：“咱家困了，你先退下吧，等到了时候叫咱家起来。”
小顺子应了一声，弯腰后退了出去。
涟这才有机会仔细的检查一下这个房间，他先是抓起桌上的宣纸，奈何晕染的实在是看不真切，只好作罢。
涟一路敲敲打打，总感觉这种古代宫殿会和密道密室之类的带上瓜葛。
最后虽然并未发现什么密室密道之类的东西，却找到几册簿子，看起来是这个身份的主人所写。
涟将那些簿子平铺在木桌上，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起来。
簿子里大多都是一些内务安排，宫中时间，路线和各个地方的名称职务等，对于初来乍到的涟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涟感慨一句还挺全，余光注意到下面还写了署名——御前内监林德全。
涟低声念了一遍记在心底，御前内监也就是大总管，不出意外这就是他接下来在汐镜里要用到的名字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前任大总管的名字的可能性，但是他也不好直接问小顺子他自己聚体叫什么。
小顺子的名字他不知道还能说是一开始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他自己的再问就有些太奇怪了。
好在这个身份在这里应该除了特殊的人外也不会有人直呼他的大名，他还是有操作的空间的。
而在此之外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宣纸，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像是被人摩挲观看了很多遍。
而最引人瞩目的大概就是上面用猩红的墨水写着的宫规两个大字了。
宫规：
1、每个人要各司其职，待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履行自己该做的事情，记住自己的身份，这是你在宫中生活的根基。
2、每日卯时，各宫的水井旁必须有宫人值守，直到有人来打第一桶水。
3、每日酉时四刻，晚膳时间，各宫嫔妃须在各宫门口高声念出自己今日晚膳所食菜名。
4、被打入冷宫者，任何人不得直呼其旧时封号，需以“罪人”称呼。
5、不得直视圣颜超过三息，如有违反者，视为大不敬之罪。
6、每月十五当天禁止照镜子，需以布料遮盖镜面。
7、宫中地面清扫及时，不会出现除红纸外任何红色物品，如有看见，皆是幻想，不得弯腰拾取。
8、皇上赐羹，是无上荣宠，受赐者需分三口喝下，以示敬重，不得拖延，剩余或囫囵吞枣。
9、皇上乃是先天圣人，故而子嗣稀薄，格外珍惜天伦之乐，破例准许皇子皇女未成家者可居住于宫内，且享有参加宫中家宴的殊荣。
宫规到此结束，涟又默念了几遍，将这些牢牢记住。
这宫规乍一看中规中矩像是封建迷信的产物，仔细揣摩，又嚼出几丝别的意思。
确定屋子里没有旁的东西后，涟将自己的发现一一扫描好，发到几人的通讯群里。
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确认没有遗漏后，涟这才满意的向后躺倒。
时间还早，还是先睡一觉保存体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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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快卯时了，该起来了。”
涟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越发觉得这活还真不是人能长期干的。
小顺子端着水盆放到了凳子上，待涟洗漱完毕，又端来了一份吃食，清粥，两样小菜和一个玉米面馒头。
着实清淡，涟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的咽下吃食。
见涟吃的差不多了，小顺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做工精细塞着木塞的陶瓷罐子。
“师傅，这是早些德妃娘娘那边送来的东西，说是陛下昨日嗓子不太爽朗，这是娘娘老家那边的土方子，劳烦师傅您多上上心。”
涟接过小顺子手里的罐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至于德妃那边一并送过来的银钱顺势赏给了小顺子。
罐子质地温润，哪怕隔着木塞也能闻到里面浓郁的琵琶香气，不难闻出是一等一得上等货。
德妃前不久也被皇上罚了俸禄，虽与这个身份交好，但在这宫里终归是不如皇上来的实在，涟本想以稳住皇帝为主，必要时抛弃德妃。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涟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任命的将那瓷罐子递给了小顺子，示意他拿好。
不再多想，涟穿戴整齐便按照昨晚记忆里的路线出了门。
迎面便是扑面的强风，还夹杂着什么红色的东西，打着旋的落在地上。
涟定睛一看，飘着的竟是一些细碎的红纸，不由挑了挑眉。
一旁的小顺子极具眼力见的快步上前，落于涟身后半步，低声附在涟的耳边道：“昨夜是林答应侍寝，并未出事，现如今已被封为林贵人了。”
侍寝吗，今早他趁着间隙，翻看昨夜的聊天记录时曾看到威克托尔有提到过。
正月十五，本该是由正宫皇后侍寝，只是凤位空置已久，所以便由皇帝随机翻牌子决定谁人侍寝。
被翻牌子的后宫佳丽在进寝殿前必须全程哭丧着脸，不能笑颜或大声喧哗，由宫人引导坐进一架红色的轿子，随行两名宫女全程跟随哭泣，仿佛是一场诡异的冥婚。
涟避开着那些翻飞的红纸，目不斜视的加快了步伐。
好在他就居住在皇帝寝宫边的厢房，由此可见，这位大总管还真的算得上是一御前红人那。
不多时，便到了皇帝寝殿门口，那里已经候着一人。
皇宫正直秋末，那人一身太监服相较于涟身上的行头着实有些单薄，此刻正冻得双手踹进衣袖，微微挪动着步子取暖。
那人哆嗦着，视线落到了涟两人身上，动作僵了僵，但马上便垂下头，毕恭毕敬的道：“大总管，您怎么来了。”
涟打量着这人，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再结合小顺子昨天的话，不难猜出，这位便是临时替代他这个身份来服侍皇上的徐太监。
他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些，别扰了陛下清梦，你可以走了。”
“可是……”
徐太监闻言猛地抬头，视线触及涟含笑却带着警告意味的眸子又垂下了头，张嘴想要呢喃，却又把话吞进了肚子，好不委屈。
看的涟一声嗤笑。
“怎么，咱家在这里候着陛下，徐太监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徐太监又将头低了几分，压下眼里的不甘，再次抬头眉眼恭顺：“不敢，小的这就离开。”
涟这才满意的颔首，在大殿外站定。
说实话吗，要不是为了日后做事方便行动，谁乐意这大冷天一大早就站在外面吹冷风。
一想到未来几天都要这样，涟就觉得日子没了盼头，这汐镜还是早日破除的好。
太阳渐渐爬上天际。
今日虽无早朝，但是该有的请安还是要做的。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殿里还无动静，涟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才轻咳几声，直到大殿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宫女们鱼贯而入，熟练地服侍着皇帝起床洗漱。
涟拦住端着铜盆的小宫女，从她手里接过铜盆，自己弯身便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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