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从师门到天下》金溪铃铃

9、第 9 章 又过了一日

　　又过了一日，云墟子终于从后山返回，华璟迫不及待想要与师父见面，带着师妹二人跑向坐忘台。
　　不消一刻云墟子便自后山结界走出。
　　自云墟子出现的一刻，华璟就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灵元能量，虽然师父此前就因超凡的修为备受世人敬仰，但如今显然又更近一层。那能量没有逼人的威压，而像是张开了一片无形的领域，她仿佛立于世界的中心，身后有日月交替、斗转星移。
　　当初母后坚持要华璟与青瑶来到三千界修行时二人还小，对于修行之事自是不懂的，母后说，云墟子是世间千年难遇的修行奇才，更是学贯天文数理、医学药理的全才。彼时青瑶比华璟年幼一些，不想离开母亲，不舍地问皇后可否晚几年再前去，皇后只是抚摸青瑶的脸，缓声说，云墟子本就是超脱于凡尘之人，趁她尚徘徊于这世间，早一日是一日吧。
　　当时皇后对华璟与青瑶说，你二人天生自带灵元，许是上苍之意，若不好生修习，恐浪费了这天赋异禀。且你们灵元与云墟子相似，她定可相助于你们。
　　华璟疑惑问道：“可是，世人皆称云墟子并不收徒呀。”
　　皇后只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她会收你二人的。”

　　云墟子走出结界，只见三位徒儿站成一排等着自己，如今这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各有各的风采神韵，云墟子只觉得欣慰，不自觉脸上带了笑意。
　　“回去吧，恰好，为师有事要说与你们听。”

　　漱石轩中，云墟子与三名弟子坐定。
　　云墟子又望了望三位徒弟，眼神中带了一丝不舍，沉默须臾，终是开了口。
　　“这些年，你们内修心性，外练筋骨，又各有理想，也有自己的一技所长，为师甚是欣慰。今日为师需告诉你们，为师就要坐化飞升，这三千界也要随之关闭，你们三人，也可出师了。”
　　此言一出，徒弟三人大为震惊，互相看看彼此，又看向云墟子。
　　“飞升……师父，您终于修成了吗？”青瑶问道。
　　云墟子颔首。
　　三人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答，还是华璟开了口。“师父，您修行已成，即将飞升，我们三人自是无比开心的，只是……只是这消息太过突然，我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为师明白。然你们需懂得，这天下本就无不散的宴席。能有此缘分同行一段，已是难得。但，血脉之情同门之谊，你们日后必不能忘。”
　　“弟子遵命。”华璟三人恭敬行礼。
　　云墟子目光望向花朝。
　　“花朝，你随我时日最短，于你，为师确有些未尽周全之憾。”
　　花朝急忙摇摇头。“师父您说哪里的话，弟子来到三千界时尚且年幼，全靠师父尽心教导和精心看护才有今日，弟子对师父只有感恩。”
　　云墟子眉眼舒展，接着说：“在俗世认知中，你的身份不如二位师姐尊贵，又没有灵元，修为上不及她二人，但你，从未妄自菲薄，凭的是不自轻的平常心，此心之贵，尤为难得。你定要守住这颗本心。”
　　言罢，云墟子指尖微抬，一道温润光华落入花朝掌心，化作一枚形似含苞菡萏的玉坠。
　　“此物予你。若日后你觉医道有涯，欲穷其尽，可在这世间寻一人，然此人极重缘法，此物或可为你引一缕机缘。”
　　“是，多谢师父。”花朝行礼拜谢。
　　云墟子摆动手中拂尘。
　　“我将于三日后坐化飞升，梅兰竹菊四人已此前已决定终身留守三千界。待我坐化后，你三人各归其途，当记住，要无愧本心。”

　　——
　　三日后。
　　坐忘台上。云墟子一袭素衣，似与周遭山川灵气浑然融为一体。
　　忽然，一声清越至极的鸣叫划破天空，在她身后，现出巨大的重明鸟灵元法相，散发出璀璨又不刺目的光华。
　　重明鸟展开垂天之翼，清辉洒落，笼罩整个三千界。而云墟子的身形，与这重明鸟一起，开始自上而下，化作无数闪烁的微光，伴着清雅的异象，缓缓向上飘散。
　　片刻之后，光华消散，天地间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目送师父坐化，华璟三人沉默地走下坐忘台。
　　华璟随梅兰竹菊将师父的道场及寝殿整理上锁。青瑶和花朝则将三千界其余屋宇都打扫了一遍。很快天便黑了下来。梅兰竹菊走入后山结界后，结界关闭。

　　青瑶和花朝坐在漱石轩，沉默不语。
　　华璟见状，在青瑶花朝身边坐下。
　　“师父大道已成，该是开心的事情。” 华璟道。
　　青瑶轻叹口气。“是，我也明白应当为师父开心，但突如其来的分别，总是难以面对。”青瑶说着看向花朝，问道：“花朝打算去哪里？”
　　花朝也跟着轻叹一声，回答说：“自从母亲改嫁，我很少回去，是因为我心里害怕，怕母亲不爱我了，才要把我送走，所以总不敢去面对。如今，或许我也该去面对这些了。”
　　“而再往后，我也许也可以行走江湖，悬壶行医吧。”
　　华璟摸摸花朝的头，柔声道：“我们一直都知道，花朝虽然总是乐乐呵呵，但是个心中有数的人，日后若我们身有不适，花朝一定要把我们医好！”
　　“呸呸呸！”花朝着急地说：“不许说晦气话，师姐永远不会生病的。”说着花朝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又掏出两枚香囊。
　　“这是我今年为师姐缝制的药囊。” 华璟和青瑶接过各自的药囊，药囊的绣面仍是白狐与青鸾，但绣工确是精进了不少，白狐与青鸾都栩栩如生。华璟的药囊内是花朝新配的山河定魄丸及安神明心的草药，花朝曾说，既无法为华璟承担山河之重，只希望在华璟疲惫时，为她定一时之魄，安片刻之神。青瑶的药囊中，花朝也将对应五音的药草练了丹丸，并放了护心脉和强健筋骨的药草。花朝解释说，青瑶常行走江湖，这药囊可助她化解旅途劳顿，配合五音调和五脏，护青瑶之清音。
　　姐妹三人紧紧依偎在一处，空中，月华如水。

　　——
　　次日一早，华璟、青瑶和花朝三人走出三千界山门。
　　回首关上大门，三人都知道，自此，三千界在这世间将只是一段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