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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兰溪和洛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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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和洛川皆在岳南道,此前朝堂上弹劾华璟的盐商之女案便发生在岳南道。
岳南道地处山区,此时正值冬月,空气湿寒,路上的人却不少,茶馆酒肆内更是热闹。华璟与九方在茶楼休息,听得有百姓聚在一起在讨论盐务新政。
其实一路走来,华璟早就注意到,每个城镇的坊间似乎都有人在探讨新政,语言虽朴实,见地却深。
华璟朝百姓聚集的方向一个正在宣扬新政对百姓益处的说书先生扬了扬脸,问九方:“你的人?”
九方扬了扬嘴角,轻声说:“公主的人。”
华璟看向九方:“说了几次,在宫外要叫我什么?”
九方挠挠头,不自然地答了一句:“璟……璟儿”,又问:“叫主上也不可吗?之前都是……”
“不可。”华璟干脆地否定,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目光灼灼地望向九方,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九方虽故作镇定,但通红的耳根却已经暴露了内心,他躲避了华璟的目光,却是柔声答道:
“……愿意。”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华璟即使挑逗九方时也散发出的英气与威严的样子,在九方看来也是极美极好的。
华璟看见九方的样子,心里欢喜道:“这才是听话的九方。”然后说:“下午叫「我的人」来见我吧。” 华璟道。
“是。”九方的耳朵更红了。
华璟并不想称这些人为自己的人,与其说这些人是隶属于长公主的情报网,不如说是九方多年为华璟办事的过程中,一点一滴以他的为人处事建立起的强大人际网络。
华璟在三千界修行的岁月里,山下的守心涯中,常有人来来去去。
世人仰慕修行之人,更希望自己也能修出灵元,施展抱负,因此自三千界建成起,无数人来到守心涯,想要借三千界的浓厚灵气修行,这其中大部分人却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去,当然,首要原因便是清苦。
云墟子对于弟子的要求「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也是对修行之人最基础的要求。在一年之中最冷和最热的时节,从早到晚的打坐是修心,每年更是要有至少两次、每次为期至少月余的闭关,辟谷入定。除修心外,修行之人更要习武修身健体,强健的体魄方能承载灵元的分量。在三千界,云墟子的要求是,一年的时间当中一半习武,一半闭关或打坐。冬夏两季除打坐闭关之外的时间均要习武,每日练功时常不能低于三个时辰;春秋两季,练功时间每日不低于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则可修习些自己的兴趣或特长。
即便以上要求都能达到,最终修出灵元的人仍然少之又少。云墟子说,灵元也需选择同频的灵魂。有时是非凡的天命,有时是极为强大的内心,有时是极为强烈的愿望,灵元的意愿各有不同,因此修行的结果永远是未知的。
九方第一次的无心插柳,便是在守心涯内。
那一年,守心涯来了一位退伍的士兵,他曾守边疆二十载,却因伤病退役,心气难平又没有家室,他带着一杆伴随多年的旧枪,每日沉默不语,空闲时间只是练枪。一日老兵在演练一套即为刚猛的突刺技法时,咔嚓一声,手中的枪竟从枪杆与枪头的连接处断裂开来。老兵愣在原地,看着手中半截枪杆,面色灰白,仿佛心中某跟支柱也随之断裂了。
老兵自到了守心涯,从不愿与人交谈,枪杆断裂带来的气氛僵硬,更让他人都不敢理会。九方却默默走上前,俯身捡起了那截坠地的枪头。
“前辈。”九方仔细检查断口后,恭敬开口:“此枪库口早已磨损,缠绳方式也不对,承受不住您方才刚猛的发力,而且,您腰背的旧伤使您在发力的最后一刻重心偏了三分。”
老兵没想到竟有人不仅看出自己的伤病与发力,还懂武器,心下震惊,问道:“你是?”
说话间,九方四下看了看,随手砍了一根枣木枝,又取出一个小的工具囊。“我叫九方。”说着慢慢用小刀削制了新的榫头,用独特的手法将枪杆与枪头重新缠绕加固,还将枪杆续上了一小节,以调整枪杆配重。
“你懂制作武器?”老兵问道。
“我的祖先曾从事铸造行业。”九方站起身,将改好的枪递给老兵道:“试试看。”
老兵结果枪,耍了两下,手感确实更胜从前。
“谢谢你,小兄弟。”老兵道谢。
九方却摇摇头,说道:“前辈出招果决有力,晚辈这些日子看在眼里,很是受教。只是,武者之魂,在兵器,也在心。”
“希望前辈早日找到心安之处。”九方说罢,行个礼便里去了。
两日后,老兵便离开了守心涯,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而一年后,九方却收到一封来自老兵的信件,信中言语不多,只说自己开了一间武馆,感念九方当日点破自己心中的关隘。
在守心涯,九方曾这样与不少人建立过联系,虽是看似淡漠的关系,却最是坚固。
直到一次,九方为华璟调查一桩河道修建贪腐案时,经营武馆多年的老兵从学员那里为九方拿到了关键证据。九方开始明白到情报的重要性,有意识地培植属于专为公主服务的情报网络。
九方不会起名字,有一年元宵节,组织中一名记账先生实在无法忍受组织无名可记,看着窗外花灯明暗闪烁,据点内人来来往往,一拍脑门为组织起了名字,叫「走马灯」。自此,这个名字在组织里慢慢传播,九方反而是最后才知道这个名字的。
——
客栈房间内。
有三人正在向华璟行礼问安。
一位是晌午席间那个说书先生,还有两位,一个看似武者打扮头发凌乱似游侠,另一个则是个游方郎中。
华璟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我微服至此,各位无需拘于虚礼。说起来,一路行来见各位不遗余力宣扬新政,还要多谢各位了。”
“长公主言重了。这几年来,我们是眼见着由于公主新政的推行,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深知公主重百姓、重苍生,百姓也都感念公主的仁德。公主说我们所道是宣扬之言,但这些于我们而言,则是句句肺腑。”
华璟感慨地起身,原本平和的表情变得庄重,下颌微收,目光坚定道:
“我所做之事,不过本分而已,能得各位一句称赞,便是胜过珠玉万千了。”
“好了,客套或感慨地话便不多说了,今日我召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询问。”